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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瞎编的本事炉火纯青 大皇子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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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这是不放心,派了个自己的大夫来验货了。
要是让这孙老先生进去把脉,李云翊装病的事立马露馅。
他把两人往偏厅引:“管事大人有心了。不过殿下刚睡着,这会儿进去怕是不方便。要不这样,孙老先生先在外头坐坐,喝口茶,等殿下醒了再请进去?”
周德摆摆手:“不碍事,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孙老先生,您先歇歇脚。”
孙老先生点了点头,坐在偏厅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沈昭赔着笑脸站在一旁,心里却飞快地转着主意。
他看了一眼药方,问孙老先生:“老先生,您看我这方子,是给殿下调理身子的,您给掌掌眼?”
孙老先生接过方子,眯着眼看了一遍。
沈昭站在他旁边,随意地指着其中一味药:“这味连翘,属下拿不准剂量,老先生觉得该用多少?”
孙老先生捋着胡子沉吟道:“连翘苦寒,清热解毒,二殿下若是酒毒伤身,用个三钱足矣。”
“可属下这方子上写的是五钱。”沈昭挠挠头“虚心求教”:“是不是多了?”
孙老先生又看了一眼方子,摇了摇头:“五钱也使得,只是脾胃虚寒之人需慎用,你这里配了白术茯苓,倒是正好中和了。”
沈昭连连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老先生果然高明。那您看,若是一个人常年饮酒,又中了生杏仁的毒,脉象当如何?”
孙老先生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深深看了沈昭一眼。周德在旁边端着茶杯,耳朵竖着,也在听。
“生杏仁?”孙老先生慢条斯理地放下方子,“小兄弟这话从何说起?”
“属下就是随便问问。”沈昭笑道,“前几日听人说的,有个人喝了酒又吃了杏仁,差点没救回来。属下好奇,这毒该怎么解?”
孙老先生沉默了片刻。
“生杏仁之毒,轻则头晕呕吐,重则四肢抽搐,呼吸不畅。解法不难,绿豆甘草煎服即可,但若中毒日久,伤及脏腑,便棘手了。”
沈昭眼睛亮起来:“老先生果然见多识广。那若是日日服用,剂量不大,被人掺在酒食里呢?”
这话一出口,偏厅里安静了。
周德放下茶杯,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下来。孙老先生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兄弟,你问这些,究竟是何意?”
沈昭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老先生医术高明,想多学点东西。对了,老先生,您知道怎么分辨一个人是真中毒还是装中毒吗?”
他这话说得像随口闲聊。但孙老先生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盯着沈昭看了两息,忽然站起来,朝周德拱了拱手:“周管事,老朽今日身子不适,先告辞了。”
周德一愣:“孙老先生,您还没给二殿下看诊呢?”
孙老先生收拾药箱,动作比来时利索了不少,看也不看沈昭一眼,“不必看了。二殿下的病,老朽看不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不像来时那般颤巍巍了。
周德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沈昭和孙老先生的背影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终挤出一个笑:“沈昭兄弟,你跟孙老先生说了什么?”
“没什么呀,”沈昭一脸无辜,“就问了几个医术上的问题,可能属下太笨了,老先生不耐烦了吧。”
周德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笑了一声,拍了拍沈昭的肩膀,“好,好得很。沈昭兄弟果然机灵。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他带着人走了。沈昭站在廊下,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晃过神来。
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刚才赌了一把,赌那个孙老先生是个聪明人。
大皇子让他来验二皇子的病,但如果这个大夫自己发现了毒的事,又发现下毒的人跟大皇子有关,他会怎么做?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装糊涂,赶紧脱身。
沈昭那句“真中毒还是装中毒”,就是提醒他: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回到寝殿,李云翊正坐在床上剥橘子。他今天气色又好了一些,脸不再发白了。看见沈昭进来,他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一半。
“搞定了?”
“搞定了。”沈昭接过橘子,塞了一瓣嘟囔道,“大皇子那个大夫跑了,短期内不会再派人来。”
李云翊看着他,“你跟他说了什么?”
沈昭嚼着橘子,把方才在偏厅的话学了一遍。李云翊听完,笑了。
“你胆子不小。万一那个孙老先生跟大皇子告密呢?”
沈昭笃定地摇头,“他不会。大皇子让他来验病,他验出来二皇子中毒了,还是被杏仁毒害的。这事一旦捅出去,大皇子第一个灭的就是他的口。他跑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告密?”
李云翊看着他说这番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忽然觉得手里的橘子甜了不少。他吃了两瓣,把剩下的搁在床头,慢悠悠地说:“今天不用装病了?”
“用,怎么不用?”沈昭拍了拍手上的橘子汁水,“该装还得装,只是不用装得那么死了。殿下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但不能出院子,也不能见外人。属下今天开始给殿下正式施针,先把余毒清干净。”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套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消毒。李云翊看着他动作,心中还是疑虑:“你那个游方郎中师父,教了你多久?”
沈昭手上不停,随口答:“三年。”
“三年就能学到这个地步?”
沈昭抬起头对上李云翊探究的目光。他把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殿下,有些人学东西快,三年顶别人三十年。属下就是这种人。”
李云翊没再追问,只是解开衣襟,露出胸膛。
烛光顺着肌理淌下来,怎么说呢,李云翊虽然落魄,但依然保持着矜贵,皮肤也养得极好。上次沈昭没看清,这次扎扎实实看了个饱。
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三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
沈昭的视线不受控地扫过去,李云翊偏过头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下人面前脱成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沈昭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沈昭调整心绪,屏息凝神,第一针落在膻中穴,手法稳而准。李云翊闷哼一声,干脆闭上了眼。
殿里安静下来,只有银针刺入肌肤的声响和两个人轻浅的呼吸。
福安守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挠了挠头,心想:这个沈昭,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沈昭此刻什么都没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的银针和指下的脉象里。李云翊的身体像一座被掏空的房子,他得一根柱子一根柱子地扶正了,一块砖一块砖地补回去。这活儿急不得,也马虎不得。
但他有的是耐心。前世做实验,一个周期跑三个月是常事。何况这次,实验对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三天后,李云翊能下床走动了。
这事在松风院里没掀起什么波澜,因为压根没人知道。
外头的人只当二殿下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来探病的、送药的、打探消息的,全被沈昭一张笑脸挡在了门外。
他编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今天说殿下喝了药睡着呢,明天说殿下方才又吐了一回不宜见人,后天说太医嘱咐了要静养七七四十九天。
周德又来了两趟,愣是连李云翊的面都没见着,只能留下几句场面话悻悻而去。
而事实上,李云翊此刻正站在寝殿后头那片半荒废的小花园里,裹着一件厚披风,眯着眼看福安吭哧吭哧地给一株老梅树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