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想活吗？ 李云翊被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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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翊被抬回寝殿的时候，整个松风院都惊动了。
下人们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一下子涌出来十几个，端水的端水，熬药的熬药，一个个脸上挂着适时的焦急。
沈昭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来看热闹的，又有多少是巴不得李云翊一命呜呼的。
他被人群挤到了外围，也没往里凑，只是靠在廊柱上，看着寝殿里灯火通明。
赵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脸色很不好看。
“沈昭，你刚才在凉亭里做了什么？”
“救人。”沈昭答得简短。
“你一个暗卫，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赵平压低声音
警告他，“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
沈昭偏过头看他：“赵哥，殿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太医来了吗？我去看看。”
他转身要走，赵平一把扣住他手腕。
那力道不小，沈昭皱了皱眉，没挣，只是回头看着赵平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赵平的手慢慢松开了，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更浓了。
“你最好收敛点。”赵平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沈昭揉了揉手腕，没当回事。他穿过廊下拥挤的人群，进了寝殿内室，正好看见几个太医围着李云翊的床榻打转，一个个捻着胡子，面露难色。
为首的老太医正在问诊，翻眼皮、看舌苔、按脉象，一套流程走得极慢极稳，就是不说话。
李云翊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发白，但比方才好了许多，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看上去很不耐烦。
他的余光扫到沈昭站在门口，目光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张太医，”李云翊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孤到底什么毛病？”
张太医沉吟片刻：“殿下脉象虚浮，肝火旺盛，脾胃失调，乃是……饮酒过量所致。臣开一副醒酒健脾的方子，殿下服上几日，再戒酒调养，自可无碍。”
沈昭站在角落里，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饮酒过量？肝火旺盛？这帮太医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不敢说？
李云翊也没追问，只“嗯”了一声，挥手让太医们退下了。殿里伺候的下人们也被打发出去熬药，很快，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主仆二人，一躺一站。
“过来。”李云翊说。
沈昭走过去，在榻边站定。李云翊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仔细得像在验货。沈昭也不怵，任他看。
“你说你懂毒？”
“略懂。”
“略懂？”李云翊挑眉，“一根银针试出杏仁毒，三针下去把孤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叫略懂？”
沈昭挠了挠后脑勺，笑得露出虎牙：“那就是……很懂？”
李云翊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轻笑了一声。让沈昭愣了一瞬。他从前世的记忆里翻出来，这位二皇子自打母妃去世后，已经三年没笑过了。
“你进府几年了？”李云翊问。
“回殿下，属下是府里养大的，从小就在暗卫营。”
“那为什么孤从没见过你？”
沈昭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赵平他们不让属下靠近殿下。说属下笨手笨脚，怕冲撞了殿下。”
李云翊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暗卫营里那些勾当，只是以前懒得管，也管不动。
这座府邸里，真心对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这唯一的略通医理的小暗卫，还被排挤到了最角落。
“你既然懂医，为什么没人举荐你？”
沈昭咧了咧嘴：“殿下，属下这样的，在暗卫营里属于最没用的那种。武艺不行，资历浅，没靠山。就算属下说自己懂医，也没人信啊。”
这话说得直白，李云翊反而高看了他一眼。
懂得藏拙，也懂得什么时候该露锋芒，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李云翊撑着手臂坐起来，靠在引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叫沈昭，孤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
“殿下请问。”
“今夜的事，你觉得是谁干的？”
沈昭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几乎没有犹豫：“殿下心里比属下清楚。”
李云翊的目光沉了下来：“孤要听你说。”
沈昭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
他前世虽然是学医的，但实验室里最不缺的就是派系斗争，导师之间的明枪暗箭他见多了，对这种事有种本能的敏感。
“杏仁是府里厨房采买的，能接触到的人很多。但能在殿下的酒菜里下毒，还能精准控制剂量，持续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殿下身边极亲近的人，一种是敢把手伸进殿下院子里的人。”
沈昭顿了顿，“殿下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李云翊不说话了。
“你刚才问孤，想不想换个活法。”
李云翊自嘲，“孤这副样子，还能换什么活法？”
沈昭往前凑了一步，认真起来：“殿下，您这三年把自己泡在酒里，外面的人怎么说您，您比属下清楚。但属下不信您真的就这么认了。方才属下扎您人中穴的时候，您的脉象强而有力，心脉沉稳。一个真正心灰意冷、等死的人，脉象不该是这样的。”
李云翊抬起眼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
沈昭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看着人畜无害，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冷静，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通透，根本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小暗卫该有的。
“你到底是谁？”
沈昭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歪了歪头：“属下就是沈昭啊。殿下不信的话，尽管考属下。医术、毒理、药材，殿下想问什么，属下都能答。”
李云翊看着他，最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那株枯了一半的老梅树。夜色从窗格里渗进来，灯火在桌上跳了跳。
“好。”他说，“那孤问你，孤这身子，还有救吗？”
“有。”沈昭答得干脆，“只要殿下肯戒酒，配合属下调理，不出一月，殿下就能恢复如常。”
“如常？孤这三年来烂成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
“殿下，”沈昭忽然正色，“烂掉的是酒，不是人。属下看过很多中毒的病人，有比殿下严重十倍百倍的，最后都好了。前提是，病人自己得想活。”
想活。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了李云翊心里尘封已久的角落。他半晌没说话。沈昭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许久，李云翊开口，“你说吧，孤该怎么配合你。”
沈昭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禀报：“殿下，大殿下府上派人来了，说听闻殿下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李云翊和沈昭同时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想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