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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丝结 红线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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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宫
巨大太极八卦阵为底,满天繁星点点,一枚不停变换形状的晶石矗立中央,色彩各异的水球星芒漂浮空中。仙官们通通捧着书卷籍册,在各个水球星芒中来回穿梭。几十号人硬生生走出几百号人的热闹。
祝宁领着绛欢往里走,一路上不是被哪个仙君撞,就是撞到哪个仙君。才走出一里路就已说出上百句抱歉。真是一个检验仙的脾气品性的好地方。赶明要是在缔缘阁感到寂寞,便来这与人对对碰,相互考验。横竖左右不就一句抱歉的事。也算不得罪过。
良久,绛欢才在犄角旮旯里找到司空星君。
一堆杂乱无序的书籍中静坐着一名男子。只见他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双手颠上倒下捏诀,面前摆放着三枚古铜钱,意念微动,铜钱升至空中反复翻滚六下,掉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他脸上的血色立马褪去,随即往后跌坐,额头间冒出些许细小汗珠,微喘气,表情惊恐万分,呢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是地雷复。这不对啊。”浑然不察有两人正在注视着他。
祝宁蹙眉,微斜俯身,想近距离查看他的状态,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性开口道:“司空星君,发生何事?”
他拂袖摆手示意无事,抬眸看见绛欢,嘴唇轻抿,欲言又止,沉默几息起身凑到她面前:“绛欢,你姐姐生辰可是甲子年,丙寅月...”语气一顿,“壬申日,丙午时?”
绛欢眉头微蹙,不解绕心,似想撇开话题,不肯正面应他:“你问这个做甚么?”
“你快告知于我。”司空星君语气焦灼。
绛欢只好应他:“是的。”
“当真无误?”他大声质疑道。
“那是自然。”
绛欢撇撇嘴,鼻腔冷哼一声,环抱双臂,头微微仰起,没好气道:“司空星君自个不信,又何须问我,多此一举罢。”
司空星君一噎,支支吾吾。
祝宁出来打圆场说好话:“阿欢,你别生气。司空星君他定是遇到难事,心急如焚,你莫怪他。”
绛欢瞧着司空星君满脸苦大仇深,思虑过重,也不消再说重话,默默收敛态度;视线往左撇,竟看见一个男人蹲在书柜后面,眉心红痣,一双媚眼,很好认,是那个抢花仙。
她眯眯眼,咬牙切齿,欲开口揭露。卜微生看穿她心思,连忙将食指抵在唇上,嘴巴微嘟作嘘声状,眼神恳求,眉尾舒柔,看上去好似在向她撒娇求饶。
绛欢一向吃软不吃硬,更何况是肖似牵缘娘娘的美人撒娇,简直毫无抵挡之力。不过她可不会承认自己被美色蛊惑愣神,强行解释为不忍拒绝他人的请求。
腰间红线又蠢蠢欲动,绛欢往里塞,也不知它在亢奋什么。大抵又是色心作祟,犯花痴病罢。
在这空档期,司空星君发起猛烈攻势,卜微生侥幸逃过一劫。
司空星君又讳莫如深道:“你怎如此笃定?”
“我和青棠是双生姊妹,我怎会不知。旁人不知倒还情有可原,我自个的生辰也是那时,怎会认错。”绛欢无奈。
司空星君大呼,奇哉怪哉。略过二人,朝着空中晶石跑去,用仙术来回变换晶石形状。
银白色的晶石不断破碎重组,碎小晶石穿梭间折射出五彩各异的光芒,就这么微微一束光入眼,绛欢便觉得刺眼难耐。
祝宁说他这是在推演天机。天机术是极其高深的占星术法,整个占星宫也就司空星君能驾驭时空反噬,旁的仙子仙君连皮毛都不懂。
这时空反噬无法消除,弄不好小命不保,仙途夭折。大多数仙子仙君都不敢轻易尝试。只有祝宁较为好学,天天缠着司空星君问东问西,才略懂一二。
绛欢了然点头,一双杏眸好奇地观察着司空星君的一举一动。
书柜后的卜微生探出头来,偷偷注视着司空星君,眸色暗上几分,如墨漆黑,若有所思。
霎时晶石凝聚出一个水晶墨屏。
画面上的人正是青棠,她身处人间闹市,旁边来往路人大多布衣褴褛,少数锦衣华服。一大群乞儿围着她讨要吃食,高喊行行好吧姑娘;道路旁瘫倒许多人,这些都是灾年避洪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百姓。
视线一转,聚焦在青棠的正脸上,她白净清爽的模样与周遭格格不入。她看向那些乞儿,眼里是抹不去化不开的悲悯,泫然欲泣。
“师姐?”卜微生暗惊。
绛欢蓦然见青棠,喜不自胜,无意上前一步,看清她的处境微愣,呆滞在原地,姐姐一词在舌尖打转,无声吞咽。
这人间怎么跟话本子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灰调一点白,试问?几何青绿满人间。
绛欢刚心生感慨,司空星君大手一挥,晶石再度变换,排列出苍穹繁星的分布景况,其中北方玄武亮得厉害,幸好红鸾闪着微弱的光芒。司空星君急忙拍拍胸口,长叹一口气,放下心来,东转西找,掏出一本司命籍册,快速翻找。
翻页声沙沙作响,绛欢在后面看的不真切,隐约瞧见白纸黑字红圈分布不一,不明所以,很想上前询问姐姐去向,又怕惹恼繁忙中的司空星君,只好在一旁干等着。
窸窣声骤消,司空星君捏着一页悬停在半空,久久不回神,摇着脑袋晃荡,嘴里嘟囔着不可能,反反复复,又是大受打击的虚弱样。
绛欢真心无奈。这司空星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一会神一会鬼,神鬼莫测。要不是必须问姐姐下落,不然今儿真不想搭理他,害怕付医药费。
“他怎么跑九重天来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司空星君来回踱步,焦灼不安就像热锅上蚂蚁。
“不行不行,必须速速将此事告知仙帝陛下。”说罢,他便急匆匆往外走。
绛欢和祝宁出口企图拦下他:“诶,司空星君,你....”
他脚步定在原地,猛地转身往回走。绛欢她们轻叹以为拦截成功,幸好司空星君人性尚未完全泯灭,还听得懂人话,正暗自庆幸,嘴角刚上扬未成形状:“司空星君。”
就见他擦身而过,手中籍册摊开,绛欢瞥见纸上的信息,写着卜微生,年十九,蒲河人士,黑发狐狸眼眉心红痣,功德圆满,于甲子年庚午月甲子日庚午时飞升上界。岂不是那今日飞升的抢花仙?他怎会让司空星君如此重视?怪也。
司空星君拾起地上的古铜钱,说差点忘了这个,又大步流星离去。
“我姐姐......”绛欢尝试道。
刮起的风再次吹过她们,只来得及喊个名字,他头也不回坚决地走出宫门。好倔强的背影。
早知无情者,争当失礼客。大意,大意。
绛欢本以为愿望落空,谁知司空星君竟折返回来,侧身倒步在宫门外大喊:“绛欢,你刚刚找我何事?”
“我姐姐青棠怎么提早去人间了?”绛欢喇叭状大喊。
“日子好,无事,你且宽心。”
心中重石落地,脑海却浮现一人身影。
绛欢转头去看书柜背后,早已空无一人。
这番举止引起祝宁的好奇,绛欢摇了摇头,说无事,适才看见书柜后有只白猫,走进一瞧竟是自己看晃眼。
祝宁好笑,调笑道:“这占星宫何时养过白猫?还说瞧花了眼,我瞧怕是有只狐狸精勾了你的魂,也不知是哪位仙君啊——”拉长语气讨绛欢的打。
祝宁又笑吟吟:“哎呦哎呦,好妹妹,饶过我吧。”作势要去轻打自己嘴巴,绛欢去拦她,两人相视一笑又嬉闹一团。
*
缔缘阁。
东方既白,草间浮露。
绛欢伸伸懒腰,敲胳膊敲背,无精打采,站着都快昏睡过去,可不得不起,待会点卯司的仙官要过来巡视,被查到不在工作就要被扣功德点。她穷,扣不起。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昨天晚上梦到只白猫在梦中对她上下其手,使劲蹭她脖颈闹她玩,绛欢被骚扰得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好。
绛欢趴在木台上,下巴枕着手腕,不觉闭眼,意识渐沉,鼻尖传来淡淡的合欢花香,鼻翕微动。
是她的本命合欢。
绛欢瞬间清醒,发现眼前之人正用绛红合欢诱她睁眼,在她鼻尖来回扫荡,难怪花香东一阵西一阵,这卜微生忒爱逗弄仙。
猝不及防的睁眼让卜微生一惊,她杏眸圆润,带点未睡醒的雾气,生气地鼓包,着实是萌一脸。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合欢花竟被她一把夺去。
卜微生反应迅速,在她指尖快触碰到合欢花时,反握住她。一只白皙骨骼分明的大手包裹着一只小巧的嫩手,中间夹杂着绛红合欢,明艳冲击,衬得合欢愈发艳丽。
绛欢羞恼,使劲挣扎往后抽手,大骂:“你这登徒子,快放手!”
卜微生也是第一次摸到女孩子的手,一时间错愕,竟未及时作出反应,实在是孟浪之举唐突佳人。饶是他这么没脸没皮的都免不了害臊一番。
他连连说抱歉,刚离开她的手。
一根滚烫灵活的红线从绛欢腰间跑了出来,一蹦一跳地顺势爬上她的手臂,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两人的手狠狠捆绑在一起。
绛欢傻眼,这姻缘红线又抽什么妖疯,使劲往外扯,无果。红线牢固如钢铁,纹丝不动,大有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她狠狠翻了个白眼,默默唾弃红线,它定是看卜微生生得美就想勾搭人家,这般行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以往看见貌美俊秀的仙子仙君就老喜欢跑人家身上去打转。那谄媚样简直没眼看,她只得赔笑脸左哄右哄,才能把它哄回来。
看,这就是溺爱的下场。你自己想贴人家就自己去啊,拉上她算怎么回事,真是惯的。
小作精一个,愈发无法无天,嚣张肆意,连她都敢捉弄。
于是绛欢决定要严肃批评它,极端时刻威逼利诱也不失为手段,冷声道:“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快给我松开。再不松开,我就把你扔到烈阳炉里,给你烧成灰咯。乖乖识相,还能酌情处罚。”
红线不肯,亮了亮以表抗议。
绛欢气得头晕眼花,又讲了一箩筐狠话。
但红线依旧不肯,傲娇的亮了亮。
一人一线就这么吵得有来有回,卜微生在一旁看得起劲,难忍笑意,笑意没过眉梢,真真难掩狐狸眼的勾人之气。
绛欢余光看见他笑,心想的确是赏心悦目,虽说很生气红线的霸道行径,但也得承认,承认它这次眼光不错。
红线抓住她分神之机,延长自身悬浮在空中,用红线拼成两个字。
赐婚。
嗯,红线赐婚?
赐婚!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