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画师搞男同？》菜籽仁

16、第 16 章 江沐阳，我

　　“我操，他爸妈也太不当人了吧？”谢清寄气得撸起袖子，“老子早知道他们不是人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没人性啊，就不该让老沐一个人回家，我就应该跟着！”

　　老李看着病床上的江沐阳，内心满是懊悔。

　　如果他没有叫家长会不会就不一样？他是真不知道江沐阳家庭情况这么糟糕啊！

　　梨九洲拍了拍谢清寄的肩膀，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就在刚刚，老李本来是打算去给媳妇买酱油的，谁知道路边遇到了昏迷的江沐阳，他第一时间就把他带来医院了，知道他跟谢清寄和梨九洲两个关系好，又立马挨个给他们打电话。

　　有他们在，江沐阳总归是温暖的。

　　江沐阳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这期间凌桦替他完成了他的比赛项目，他们也轮流着来医院照顾他。

　　江沐阳意识清醒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妈，你要是想我哥了就给他打电话，别有事没事来烦我。”那是沈煜晨的声音，此时的他正因为母亲的电话而烦恼，“你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是问我哥怎么样，我哥吃饭没，我哥好不好，你从来就不关心我怎么样。”

　　“你这样有意思吗？”沈煜晨的声音放轻，仔细听就能听出那中间的疲惫，“你哪怕是问我一句吃饭没我也不会生气，但你想问我哥的情绪为什么要跟我说？你不跟我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告诉我你喜欢我哥不喜欢我？”

　　一阵风吹过，医院的白色窗帘遮住了沈煜晨的眉眼，又被他迅速扒开，他余光看到江沐阳醒来后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反正不挂也是听母亲唠叨哥哥。

　　他走过去把他扶起，让他靠着。

　　“怎么样了？”他给江沐阳倒了一杯水，轻声说：“你哥他们今天都有比赛，凌桦和谢清寄他们今天有篮球赛，你哥让我来照顾你呢。”

　　他哥？江沐瑾？那男人竟然也会关心他？

　　江沐阳自嘲笑笑。

　　他怎么对江沐瑾的他心里清楚，他不后悔，但哥哥突如其来的关心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想依赖这个哥哥。

　　是他太缺爱了吗？

　　是。

　　他承认了，他就是个缺爱、不知廉耻的恶人。

　　“笑什么？”沈煜晨帮他调整了一下床，“你哥其实挺关心你的，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小孩，他根本没把你做的那些放在心里，不用内耗。”

　　“我不是小孩。”江沐阳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把他看成幼稚的小孩。

　　“怎么不是？”沈煜晨反问，双手插兜站着看他，“你啊，其实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像只猫，遇到危险就露出利爪。”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你哥也这么觉得。”

　　江沐阳攥着拳头，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行了。”沈煜晨将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确认他不烧了后才松了一口气，“不烧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精神状态很不好啊江小朋友，你是不是……”

　　“我不是。”江沐阳打断他的话，“我不是神经病。”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沈煜晨失笑，双手枕着头，笑着说：“神经病有什么不好的，我就认识一个啊，他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多呢，后来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其实不记得也挺好的。”

　　“精神病院里啊，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沈煜晨虽然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啊，咱们能调整就调整，反正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啊。”

　　“你怎么知道精神病院里面的事？”江沐阳问。

　　“秘密。”沈煜晨微微挑眉，“小孩别问那么多，想吃什么？”

　　“吃不下。”江沐阳回应。

　　“那可不行，我去给你买点东西。”沈煜晨站起身走过去，“哦，对了，你别害怕，你把你爸妈骂了一顿呢，他们应该不会再怎么样了。”

　　病房里瞬间又变得安静无比，江沐阳看着门口，看着看着便失了神。

　　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那些问题。

　　江沐瑾跟爸妈吵架了？爸妈没把他怎么样吧？江沐瑾是真的在关心他吗？不让别人知道他有病吗？精神病院真的很……

　　沈煜晨没去多久，只是在楼下买了份煎饼果子就上来了。

　　“吃吧。”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病人？”江沐阳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怎么跟谢清寄一个样？

　　“吃不死，等会凌桦就来了，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沈煜晨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着退了出去，在即将走出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说道：“以后……别针对你哥了，你哥人挺好的，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他……没想回来的。”

　　江沐阳点了点头。

　　江沐阳也能理解，毕竟自己跟沈煜晨确实不是很熟，也就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更何况他还欺负过哥哥江沐瑾人家能跟他说这么多、能来照顾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还挺好吃，但他平时不会吃这些，母亲不让，他记得有一次就因为他打赌输了吃了包魔芋爽，母亲疯了一样抓挠他，后来他索性也不再吃这些东西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至于是什么样的情绪，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难受得他想死。

　　这个想死的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了，他一直都想死，一直都是，但一想到他死了母亲可能会被江余欺负就又放不下母亲，放不下也就不死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贱，特别贱，上赶着给人擦屁股呢。

　　江沐阳没在医院过多停留，办了出院手续后走了，他走出去时学生已经放学了，小学校门口陆陆续续围满了家长，他们不怕烈阳，他们只想着快点接到自己的宝贝孩子。

　　这是江沐阳没有体验过的，同时也是他羡慕的。

　　从小父母就没有这样接过他放学，更别说给他过生日了。

　　“傻站着干什么呢？”

　　江沐阳转头。

　　凌桦单手拎着包，一手牵着凌湘，凌湘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淇淋，但没吃，显然是想给哥哥吃的。

　　“关你屁事？”江沐阳皱眉，转身想走。

　　一只热乎乎的手握住他的手，还在他掌心挠了挠。

　　江沐阳回头，凌湘刚好把冰淇淋举到他面前。

　　“啊啊。”她支支吾吾着表达。

　　凌桦轻笑一声，“她说让你吃，吃吧，就当你欠我的。”

　　“谁稀罕，滚开。”江沐阳把冰淇淋甩地上，转身落荒而逃，那背影略显狼狈。

　　“乖湘湘，不难过。”凌桦先是安慰妹妹，又给妹妹重新买了一根冰淇淋才牵着她跟上。

　　具体的情况他也听谢清寄他们说了，江沐阳现在正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那他这个大好人就勉为其难地收留他吧。

　　江沐阳这死要面子的人估计也不想让谢清寄和梨九洲他们俩的父母担心，刚好他家里只有他和妹妹，多一个人也没事。

　　“不跑了？”他似笑非笑看着累得弯下腰喘气的江沐阳。

　　“走吧少爷，跟我回家，不然你可要露宿街头了。”凌桦说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松开妹妹的手反而抓住江沐阳的手，十指相扣让江沐阳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他妈神经病啊！”江沐阳吼着、骂着，丝毫不在意周边人的目光：“你是不是马尿喝多了没事干？”

　　“别叫，再叫我亲你了。”凌桦低声威胁，手上的劲却没放松，“这么多人看着呢，反正我脸皮厚，我又不会害羞。”

　　又是这句。

　　江沐阳想起上次被这混蛋亲的时候，耳根慢慢红了。

　　“你不要脸。”

　　“脸摆这呢，没有不要啊，是吧湘湘。”凌桦说着还回头冲凌湘来了一句。

　　凌湘点了点头，小跑跟上。

　　凌桦一路拖拽着江沐阳，一到屋里凌桦就把江沐阳按沙发上。

　　“你他妈！”江沐阳刚想抬腿顶他就被按住了腿，凌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没事才松开。

　　“你这几天待我这。”

　　“呵。”江沐阳翘起二郎腿，“你求我。”

　　凌桦还没开口呢，凌湘就到他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看得他竟有些心软。

　　“行，江沐阳我求你。”凌桦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别死，我会在，谢清寄他们也会在。”

　　“肉麻。”江沐阳撇了撇嘴。

　　“江沐阳，你到底怎么了？”凌桦问。

　　江沐阳看了他好一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里，有点毛病，我这个人生来就很坏，不是完整的。”他说了实话：“跟你说也没事儿。”

　　虽然沈煜晨跟他说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但他就是想跟凌桦说，只跟凌桦说，凌桦这个人虽然欠揍，但是真的可以相信。

　　凌湘听着他的话，轻轻抱住他的腰，手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

　　“湘湘，回屋里。”凌桦说。

　　凌湘眨了眨眼，又把头埋进江沐阳腹部，然后他就被自家霸王龙老哥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起后脖领，扔回房间。

　　“做作业去吧你。”凌桦甩了甩手，一步一步走到江沐阳面前，弯腰，跟他对视。

　　“神经。”江沐阳说。

　　凌桦朝自己房间扬了扬下巴，“进去，我有事问你。”

　　江沐阳犹豫了一下，见他犹豫，凌桦扣住他的后脑，一字一顿说道：“放心，我对你这种的……没兴趣，我只是有话要问你，当然，只是在你想说的份上，不想说也没关系。”

　　江沐阳挑了挑眉，站起身走进去。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凌桦紧随其后，反锁门。

　　凌桦把他按在床上，自己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他。

　　“那我问了。”他说。

　　“你问呗。”江沐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但对于凌桦，他对他总有一股信任感，觉得他一定不会嫌弃自己，觉得他一定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你……什么病？”凌桦看着他，眼神没了之前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江沐阳有些害怕的灼热，“冒昧了吗？那我不……”

　　“没。”江沐阳自嘲笑了一声，慢悠悠说道：“我这个毛病有点多，你确定要听？”

　　“要。”

　　江沐阳勾了勾手指，“那你凑过来点，我告诉你。”

　　凌桦又凑近了点，耳朵几乎要贴近江沐阳的唇。

　　“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病。”江沐阳笑着，“怎么样？怕吗？”

　　“你给我认真点。”凌桦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精神分裂，但没怎么犯过。”江沐阳说。

　　“怕了吗？”江沐阳问。

　　“我现在可能会有点想亲你。”凌桦说：“可以吗？”

　　“你有病吧？我是病号，不怕传染给你？”江沐阳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可以。”

　　他照顾了他那么久，亲一下应该也没事，都是男的，能有时候坏心思？他小时候不也光着膀子跟谢清寄他们到处跑？

　　下一秒，凌桦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抬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得深沉。

　　江沐阳闭上眼睛，没有像上次一样挣扎，也没有骂他，只是眼角一滴泪滑落，砸在凌桦衣服上，砸得凌桦一震。

　　凌晨后的时间格外的安静，一半是理解，一半是算了。

　　“跟我睡？”凌桦额头抵在江沐阳额头上，声音沙哑地问道。

　　“随便。”江沐阳说。

　　“那就一起，你先洗澡？”

　　“随便。”江沐阳说。

　　“行，那我先洗。”说罢凌桦转身进了浴室。

　　“一起吧。”江沐阳靠在门口，“都是大老爷们，你有的我都有，你该不会害羞了吧？”

　　“行。”凌桦也不在乎，“我记得我说过，我脸皮厚，倒是你……”

　　两人都洗好后一起躺床上。

　　“你跟沈煜晨认识？”江沐阳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他找我约过画，而且他跟我一个朋友是好兄弟。”凌桦没有隐瞒，“宋滕肆，你应该不认识，一个文科生，高一下册那会不知道什么原因转来了香港，后来一起打过球，自然而然也就熟起来了。”

　　“好了睡觉。”

　　“江沐阳，我希望你明天能开心点。”他揉了揉江沐阳的头发。

　　“江沐阳，明天见。”

　　“凌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