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漏洞百出 温观仰 ...
-
温观仰坐在高居吟房间的椅子上听他讲完了全过程。
听到最后，他摁在椅子把上的泛白指尖终于放过了自己，恢复血色。
本来温观仰想着岁岁有朝的要求不是什么大事，高居吟也应该不会拒绝。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个视频即使带有娱乐色彩，基于高居吟的职业身份，也总会被有心之人故意曲解放大。
对别人来说是一粒尘埃，但对于一个有如此经历的人来说，这是一座大山，是最致命的打击。
“好，我知道了。”温观仰的声音有些沙哑，低垂着眼站起身。
坐在床边的高居吟也站起来了，撇去心里的坏情绪，问：“队长，那我…还跟岁岁有朝打吗？”
“不打了。”温观仰回答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她的一个要求是把对战视频放在主页。”
听懂了温观仰的话外之音，高居吟感觉身体里有暖流流过，润物无声地修复着他的心。
暖暖的，很舒服。
“没关系，打吧。”高居吟挠挠头，主动开口，“我不想给战队拖后腿了。队长，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
温观仰“嗯”了一声，退出门外。
房门紧闭，但心门已敞开。
是我要谢谢你，能毫无保留地相信我，把苦痛的伤疤揭开。
高居吟虽然主动这么说，但温观仰却不能继续这么做。
再想想吧，总有对策的。
……
温观仰第二天独自去找了许知朝，没带高居吟。
“抱歉，你提出的要求我们不能接受。”
“人在哪呢，快来。”
两个人同时开口，许知朝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她下意识询问缘由：“为什么。”
“…不方便说。”
温观仰只说了四个字，但许知朝思维却极发散地想了很多。
要么是涉及战队机密，要么是跟知命有关。
并且一旦这个视频放上去，会很直接地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或影响。
许知朝猜，很大概率是因为后者。
如果是战队机密的话，那身为队长的温观仰，不可能昨天答应自己，今天又突然临时反悔。
觉得自己越想越正确的许知朝刚想开口说那就不录了。毕竟她自己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想看贺聆屿惊讶的表情和她的烤肉去的。
但这个时候，一条抹香鲸速度极快地游了过来，直接在二人面前刹停。
“队长，你没必要怕伤害我拒绝的，我自己也不想被困在那三年了。”变成人形的高居吟摸着自己的头，笑着看两人，“我同意把视频放上去。”
“不放了。”高居吟的这番话直接印证了许知朝的猜想。她可没有强行揭别人伤疤的癖好。
高居吟明显错愕，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口了。
“为什么啊，我都做好心里建设了。”
看着肢体动作如此丰富的高居吟，温观仰不禁有些感慨。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朋友是GYG粉丝，想看你们进承赛行了吧。我只说不放了，又没说不打了。你这小屁孩问题真多。”
许知朝佯装不耐烦，掰着手指噼里啪啦数落了一堆，好似真的对高居吟感到厌烦。
她很像洋葱。剥开外衣的时候，辛辣的气息总是能刺激得人流眼泪，但真心却永远被包裹在内里。
白嫩如玉。
“行了，去吧。”看出许知朝的刀子嘴豆腐心，温观仰把高居吟往擂台推了几步，“多坚持一会儿，别给岁岁有朝说GYG都是废物的机会。”
一旁听着的许知朝：“……”
嘻嘻，其实私下已经说了百八十遍了。
十一分钟后，灰头土脸的高居吟被许知朝单手拎了出来。
她把高居吟丢给温观仰，一点也没忘记温观仰刚刚那句话：“GYG都是废物。”
温观仰：“……”
“队长，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许知朝和温观仰身子同时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还在碎碎念的高居吟。
坏了许知朝。人就是来处理心理问题的，你还给人心理打出问题来了！
“你别这样啊，大不了我下次轻点。你，你你，别寻死觅活的呀。”许知朝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舞足蹈的，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高居吟还在加码：“队长你听，她还不屑于全力以赴，看不起我。”
停停停，这不对吧。
你跟你队长说什么，他和我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这样很像被欺负了，然后哭哭唧唧地扑到ta的另一半怀里告状吗！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想照顾一下你的情绪。”许知朝有些苍白地辩驳，说出来的话就像被抛上天的绢纱，被风一吹就能翻个好几面。
毫无信服力。
高居吟像找到了许知朝的使用手册一样，继续开口：“对待任何一场比赛都要拼尽全力，这才是电竞精神！你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温观仰轻哂，抄着手看他俩“辩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岁岁有朝能慌乱到这么语无伦次，关键是她还没一巴掌扇到高居吟脸上，问他叽叽咕咕地在矫揉造作些什么呢。
等等，他为什么会对岁岁有朝的性格这么熟悉？
在温观仰没发现的地方，他已经把对岁岁有朝的印象融合到晦春身上了。而且还严丝合缝到，她们的皮囊、骨血、灵魂都完美契合。
一样狂妄不羁的性格、一样强劲领先的实力、一样柔软善良的内心，以及对【众生之首】完美到没有丝毫偏差的诠释。
一二赛年的【众生之首】是晦春，三四五赛年的【众生之首】是他温观仰，这也是温观仰被公认为联盟第一的理由。
这说明，岁岁有朝一次【众生之首】都没拿到过，她为什么能对高居吟说出那番话？
如果真是徒弟，那晦春未免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吧。
而晦春，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温观仰又想到了岁岁有朝那句漏洞百出的话。
诸多过往的细节在心头浮现，他现在有理由怀疑，岁岁有朝和晦春就是一个人。
只不过更多的细节，还需他一一确认。
岁岁有朝，我们来日方长。
回过神来，温观仰发现许知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干脆又抓住了高居吟的领子。
高居吟吓得惊慌失措：“你干嘛！”
“再打一把，你不是说我没用尽全力吗？这次我必把时间挤压在八分钟之内。”
“！”不要啊！
正当高居吟要变成抹香鲸来逃避时，一截死亡的珊瑚猛地对准许知朝的手腕而去。
许知朝迫不得已松手，转而一伸抓住了那截珊瑚。
灰白色的，像鱼骨。
“又来了。”许知朝平淡地捏碎了珊瑚，往水中一扬。
细密、随波逐流，像骨灰，昭示着来者的死亡。
“谁呀。”高居吟面对这样的情景还有点跃跃欲试。
“和你一样，来挨巴掌的。”
“？”
许知朝随口胡诌，把他俩推走：“快走，一会儿给你俩当同谋了。职业选手被围剿，说出去都好笑。”
温观仰却定定站着，论许知朝怎么说，他都不动。
“这么送死吗？”
“【猎首】？”
许知朝一愣，点点头。
这个组织在第二赛年就兴起了，打着挑战的旗号，其实是受人雇佣，专门围猎最有可能成为【众生之首】的人。
但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是他们的首领突然消失后，整个组织动荡，一改性质。
而温观仰成为职业选手后，也向官方反应过这件事。但由于他们的交易是在第三方软件进行，且这个游戏本身提倡的就是进化论，物竞天择。
所以官方对这一行为并不表态，只要玩家不太过分，都行。
加上证据不足，官方也只能敲打，拿他们没办法。
温观仰在前三个赛年也经历过。还因为他们被打断了训练的节奏，对他们深恶痛绝。
再次看见这一恶劣的现象，有同样经历的温观仰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岁岁有朝极有可能就是晦春，温观仰怎么可能走？他还有几分期待和晦春并肩作战呢。
“不走。”
许知朝有些讶然，但也没多说什么。对方这次来势汹汹，看着乌压压的一片。她干是能干得过的，只不过多费点时间罢了。
况且这一波打完，短时间内没这个规模，估计也没人敢再来，可能还会被大肆讨论。
她倒是无所谓，但这两个职业选手被追剿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许知朝当时挂在简介上的话本身也是针对她自己的。她并不想有人帮她，只想一个人用巴掌狠狠扇烂他们的脸。
“行，先把他们引到深渊层和超深渊层去。”许知朝没有开口让他们走，领着两人飞速朝深海遗迹的四五层游去。
“队长，你也经历过吗？”高居吟边游边询问，有些好奇。
温观仰往后看了眼，语气有些嫌恶，似乎提起他们都是一种恶心：“嗯，之前还好。自从他消失后……后面谁最有可能成为【众生之首】，他们就找谁。”
“别那么紧张。”许知朝笑了声，有些轻蔑，“我经历过的没有五十次也有三十次了，心里有数。”
许知朝没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
【猎首】找的是最有可能成为【众生之首】的人，第二赛年的晦春倒是经常被他们找上，但晦春之下的温观仰他们是看都不看一眼。
三四五赛年他们找的是温观仰，第六赛年找许知朝没问题。
但是，自从许知朝超越温观仰成为第一，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有。
她是怎么经历了三十次的？
温观仰没戳穿这个漏洞，跟着她一起游。
周遭的光线越来越少，能见度越来越低。到了最后，许知朝只能感受到冰凉的海水划过脸颊，慢慢侵蚀躯体，仿佛活动一下关节都有“嘎吱”声。
“你俩在哪呢？”
“这。”
很好，两个人挨得很近。
得益于许知朝之前有过五天的失明经历，她现在对于用声音成像已经得心应手了。
“过来点。”
两个人不疑有他，想也不想地就往声音的源头那边靠了点。
“一闪一闪……”
许知朝难听的歌声响起，温观仰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还未抓住旁边的高居吟，就感觉头被人摁了下。
钝痛从相撞点传来，脑袋嗡嗡作响。
高居吟还没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温观仰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岁岁有朝，你…”
“还没晕？有点意思。”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深渊层响起。明明看不见，温观仰却总感觉自己眼前冒金星。
“终于打到了，好爽！”
话还没说完，他也晕了过去。
两个晕过去的人一同被传送出了游戏。
如果在游戏里丧失意识，会被强制传送出游戏。就是防止这种情形下的行为人被“趁火打劫”。
许知朝的歌声继续响起。
音波不断折射，将敌人密密麻麻的身形慢慢地在她脑子里勾勒。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