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一世百年 ...
-
念青部落，烟州城。
“锦衣，你怎么还回来。”楚璇忧心道，“你三番两次忤逆尊主，就不怕尊主回来处罚你？”
“怕什么？”锦衣换了一身干净的雪白衣裙，头发松松挽就，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痞气，一边吃着酒菜，一边玩世不恭道，“傻楚璇，我告诉你，尊主非但不会处罚我，还会奖赏我呢！”
“你想要奖赏？”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看身形，男子甚是年轻，一头黑发披散着，脸上似乎隔着一层迷雾，明明没有戴任何面具，可就是瞧不清他的长相。
“尊主。”锦衣和楚璇一同行礼。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神秘男子看向锦衣，幽幽道。
“回禀尊主。”锦衣狡邪一笑，大胆道，“锦衣想要一个人的命。”
“说下去。”
“尊主曾有令，天/衣门的人，除了尊主您，我们不得轻易动手。”锦衣笑道，“但有个人，锦衣斗胆想亲自了结了她。”
“就凭你，也想取火凤水凰的性命？”神秘男子嗤之以鼻。
“不，锦衣要杀的并非凤炎和凰洛，而是天/衣十七侠的小师妹，百毒仙子。”锦衣解释道。那丫头竟敢将她那般折磨，她必须十倍地讨回来。
“本座允了。”神秘男子冷笑一声，沉声道，“往后，你们不必再顾忌天/衣门的人，大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本尊乏了，锦衣先退下，楚璇留下来服侍。”
“是，尊主。”锦衣兴奋地退了下去。
待锦衣离去，楚璇忧心忡忡道：“您当真要对天/衣门动手？”
神秘男子轻咳一声，捂着受伤的胸口，气息一乱，幻术霎时失效，露出真容：一身妖娆红衣，身姿窈窕，容颜艳丽，正是鬼域尊主，楚夭！
“太/祖姑姑，您受伤了？”楚璇大为吃惊，“这世上，谁还能伤得了您？”
“云篁。”楚夭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渍，凄凄笑道，“这世间，除了她，还有谁能伤得本座！”
云篁，东皇玄母？楚璇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一直听太/祖姑姑提起天/衣门的始祖云篁，但总归只是听说，没想到，云篁当真还活着。
“璇丫头，还不赶紧过来替本座疗伤。”楚夭虚弱道。
“太/祖姑姑，我……”楚璇有些迟疑。
楚夭有些不耐，虚手一抓，将楚璇凌空抓了过来，不由分说，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吸取她的内力。
“太/祖姑姑……求您……”楚璇痛苦道。
“放心，本座还要拿你来续命，你非但不会死，还能跟本座一样长生不老。”楚夭笑道。
“不……”楚璇痛苦万分。
夕阳日暮，苏州码头。
“报——”
“可是女公子回来了？”苏州中军主将霍荣问道。
“回禀将军，是长姑娘来了！”
“长姑娘？”霍荣诧愕，远远望着两匹骏马朝码头奔来，待距离近些，果然见凰珏领着一名陌生女子骑马而来。
“末将参见长姑娘！”霍荣上前相迎，看向凰珏，满眼困惑。
“霍将军可是想问，北川的三万大军为何没来？”凤炎朗声道。
“长姑娘，这位是？”霍荣心中虽已有猜测，仍问道。
“霍将军，这位是我族盟友，凤族的长姑娘。”凰珏介绍道。
“原来是凤姑娘，霍某眼拙，失礼了。”
“霍将军不必客气。”凤炎将马匹交给走过来接待的士兵，大步走向码头，开门见山道，“苏州与烟州一海之隔，要拿下烟州，水上作战在所难免。苏州有十万军士，念青烟州的兵力约莫七万，若我方再加上北川的三万兵力，敌寡我众，便是逆流而上，胜券也有七成，但眼下并非最好的时机。”说话间，凤炎看着码头边停靠的数十艘战船，见船与船之间皆用铁链紧紧拴在一起，美眸一眯，严肃道，“霍将军，请令人将所有战船解开，分布停靠，届时出兵作战，也要分开前行。”
“这，凤姑娘何出此言？”霍荣先是看向凰珏，又看向凤炎。对方毕竟是女公子的未婚妻，对于凤炎的反客为主，他倒是没有多少不满，只是凤炎一来便将他的作战计划全部打乱，换做是谁都会不爽快，便说道，“我军与敌军也不是第一次水上作战，双方历来都是将战船链接一起，将士们在船上如履平地，才能安心作战。”
“那霍将军真该庆幸，如今凤凰两族已结盟。”凤炎轻笑一声，沉声道，“否则，只需一把火，凤族便可将凰族的十万水军一网打尽。”
霍荣听罢如梦初醒，先是惊得背后冷汗一片，转念一想，又喜上眉梢，说道：“既如此，那我们不如火攻敌军——”
“凰族与念青皆不善水性，作战时都习惯于将战船拴在一起。”见霍荣未能完全听明白，凤炎继续道，“可霍将军莫忘了，今次之战，念青可是有江南月族作为盟友，我能想到的，月族自然也能想到。”
“那依凤姑娘之见，我军该如何作战？”霍荣问道。
“等。”
“等？”
“等你们女公子回来，她自有安排。”凤炎说道。
霍荣这才明白过来。这凤族长姑娘果然不简单，不但有见识有谋略，还懂得把握分寸，初次照面，先是暂露头角，让众人对她心生敬意，又能退居有礼，不邀功，把重头戏留给女公子。
这女人倒是时刻替五妹着想。凰珏看着身侧的凤炎，夕阳余晖映照在她肩上的铠甲上，江南女子纤弱的身躯，底子里却透着不输男儿的傲骨之气。此刻，她竟有些羡慕五妹，能得伊人如此。
是夜，凤炎和凰珏等人在楼船上过夜。
明月高挂，海风飒飒。一道颀长的身影掠入楼船顶舱，悄然无声，却还是惊醒了梦中伊人。
“洛儿？”凤炎坐起身来，睁开双眸，借着月光，看向眼前熟悉的身影。
“炎儿，将你吵醒了？”凰洛一身裘衣，额间的宝石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慑人的眸子凝视着魂牵梦萦的佳人，语气竟是温柔到了骨子里。
“洛儿的轻功举世无双。”凤炎轻摇头，“是我闻到了洛儿身上的气息。”
“原来炎儿的鼻子如此敏锐，往后倒不必担心炎儿将我认错了去。”凰洛嘴角一勾，两侧的梨涡似乎也噙起了笑意。
凤炎听罢笑道：“洛儿和阿珏确实长得如同孪生，若非你们的气息不同，倒还真不易分辨。”
阿珏？听见凤炎如此称呼凰珏，凰洛欣然道：“看来，这些时日，炎儿和长姐之间关系增进不少。”
“终归是一家人。”凤炎点头道，“阿珏看似性子孤冷，却是个热诚之人。”否则，在北川之时，凰珏也不会抛却对她的成见，救她于危急之中。
“兄长自小体弱，长姐如母，我们姊妹四人，都是由长姐一手带大。”凰洛倾下身，坐在榻上，将凤炎轻搂入怀中，叹息道，“尤其，长姐对我付出良多。原本我还担心你们往后该如何相处，如今却是放心了。”
凤炎噗呲一笑，一把推开她，芊芊手指在她眉心轻点了一下，打趣道：“敢情别人家都是婆媳相看两眼，到了洛儿家中，却要担心大姑子瞧不上妹夫了。”
“调皮。”凰洛抬手揉了揉伊人青丝，方才被凤炎突然一推，竟有些头晕目眩。
“洛儿，你怎么了？”凤炎心细如发，见她轻蹙着眉头，担忧问道。
“无碍，不过是昨日在东皇岛遇到了鬼域尊主，为了让她相信师尊还在风悠大陆，我与她匆匆过了几招。”凰洛据实相告，两人之间从来不存在任何秘密。说话间，她从袖中取出凤昭剑，将剑鞘拔出一半，一道凤翎光影合着一道稍暗的七彩炫光从剑身中散发出来。
“凤昭？果然是鬼域尊主捣的鬼。”凤炎将北川一战叙述予她，尔后了然道，“难怪，当时锦衣和炜儿都刺了我和阿珏一刀，原来她们把阿珏当成了你，想以你我的血引咒解开七鸢神剑的封印。”说到此处，凤炎眉头一皱，又担忧道，“难怪，阿珏现在体质变得跟你我一样，这一切，并非机缘巧合，而是因为洛儿你——”
“我无碍，好在这人是长姐，于我也不算损失，于凰族却是一大幸事。”
“洛儿，你要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先保全自己。”凤炎双手紧紧拥住她。怎会无碍，那可是洛儿一半的神力。常人病来如山倒，她与洛儿若是灵神耗尽，却是灰飞烟灭。只是事已至此，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好。”凰洛抚摸着伊人瘦弱的后背，轻笑道，“我自然要好好保全自己，如此才能与炎儿一世百年。”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世百年。”
“是，一世百年。”
寒风猎猎，海浪涛涛，月光将两人相拥的坐姿拉得悠长悠长。
情不问深浅，唯求一世百年。
现世纷乱，又何惧，执卿之手，共筑一片山河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一世百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