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惊心一战(中) ...
-
苏州,凰族军营。
灯火下,副将孙翔迅速将纸条写好,牢牢地系在信鸽爪上。随后,他趁着四周夜黑无人,偷偷将信鸽放了出去。
“孙副将。”帐外传来霍荣慢吞吞的声音。
“霍将军?”孙翔抬手卷开帐帘,将霍荣请进帐中,刚转过身,不料霍荣猛地从背后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孙翔愕道:“霍将军,您这是为何?”
霍荣冷笑一声,走到孙翔面前,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伸了出来。
信鸽?孙翔脸色大变!
霍荣从信鸽爪上取下纸条,但见纸上赫然写着:凰洛至,将诱吾军于谷,余明日即杀霍荣,与周霆断其后。
“原来,邺州的中军副将周霆也是你们的人?”霍荣扬眉冷笑,将纸条恢复如初,重新绑回到信鸽爪上。“孙副将放心,我会把这消息传到敌军手中的。”霍荣将信鸽重新放飞了出去。
孙翔此刻已面如死灰,但仍不死心道:“不可能,你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的?”
“不是我,是女公子。”霍荣笑道。
“那更不可能!在今晚以前,我从未见过凰洛!”孙翔不信。
“在这之前,你确实从未见过女公子。可不巧的是,女公子却曾经见过你。或者说,女公子她一年前,曾见过真正的孙翔!”霍荣一语惊人。
“那又如何?”假孙翔依旧不明所以,“我与孙翔本就是孪生兄弟,相貌更是一模一样!”凰洛不可能认得出来。
“若换成是我,我也不相信。”霍荣摇头笑道,随即话音一转,“可你我却不得不信,在女公子眼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两件一模一样的东西,人,亦如此!”
说罢,霍荣拔刀出鞘,一刀刺入假孙翔的胸膛。
--
北川。
“这个凤炎,本禁司果然还是小瞧她了。”锦衣望着前方毫无破绽的五型阵,邪肆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赞许。
“我早便说过,炎儿姐姐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少女天真无邪的眸子恢复了清明,笑道。
锦衣冷哼一声:“照你所说,我们岂不是损兵耗力,白忙一场?”
“那倒未必。”少女轻抚了抚受伤的肩膀,笑若桃花,“我们还留有最重要的两步棋,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更何况,便是损兵耗力,折损的也都是念青的兵力,与月族何干?”
锦衣听罢,笑得诡谲。“你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这世上还没有谁,能胜得过炎儿姐姐。”少女唇角一勾,天真烂漫的容颜带着一丝森冷的笑意。她取下腰间银笛,置于唇间,吹奏出一阵诡异的笛音。
不好!
听得笛声,凤炎面色一凛。这笛声,她和洛儿曾经听过,这是桃花岛操控食人蛛和桃花鸢的笛声!
果不其然,伴着毛骨悚然的吱呀声,阵脚前方突然涌现无数只硕大的食人蛛,那些红红绿绿的蛛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让人不寒而栗!
“稳住阵型!”见众人慌乱,凤炎略一提气,凌空跃到阵脚前方。毫无意外,那些食人蛛一如上回那般,在见了凤炎之后,纷纷往后倒退。
笛声骤然一转,食人蛛顿时停止倒退,仿若活人一般,迅速排列成阵,再度往前进攻,所经之处,寸草不留!原来,那些食人蛛正不断地往外倾吐着白色的液体,液体所沾之物,即刻化为一滩臭水……
面对陌生怪物的天生恐惧,众将士毫无招架之力。若非长姑娘凰珏在阵中督战,众人恐怕早已吓得弃械投降了。
好厉害的驭兽术!凤炎遥望着对面的少女,清泠的眸光变得犀利起来。到了此时,凤炎笃定,那少女必是炜儿。
凤家嫡出子女,生来便怀有一项异能天赋。四妹便是世间罕见的驭兽奇才,不仅听得懂世间万物之语,便是雄狮饿虎见了四妹,也不会加害于她。
只是究竟是为何,四妹诈死回生,对她漠不相认?
见食人蛛一步步逼近,凤炎眸光一沉,把思绪抛在脑后,纵身于半空中,将腰间软剑抽出,左手掌心对着剑锋一划,运气一挥,一抹半月形的剑波层层漾开,带着一丝丝嫣红的血色,将最前方的近百只食人蛛全数笼住!
食人蛛被凤炎的剑气所震,当即停滞了一下,接着又被剑风中飘落下来的鲜血所染,顷刻间,近百只食人蛛全数化成了一滩黑水!其余的食人蛛见同伴惨死,胆怯地往后退去,任是笛声再如何催促命令,也没有一只再敢贸然上前。
见此情形,众人震惊之余,更讶然凤炎手中的凰鸣软剑。这女子究竟是何等身份?怎会佩戴着女公子的凰鸣剑?
少女停止了吹奏,将食指至于唇间,发出一声哨响。食人蛛听得主人收兵的命令,纷纷退入夜色之中。
“眼下,还请大禁司助我一臂之力。”少女瞥了锦衣一眼,抽出靴中短剑,飞身离马,一剑朝凤炎刺去,速度快如流星!
锦衣霍一扬手,身后骑兵得令,立即以锥形阵杀入凰族的阵营当中!
“炜儿,是你么?”凤炎手腕一抖,以软剑卷住凤炜的剑锋。
少女却不答话,只轻按剑柄,原先的短剑往前延伸,险些将凤炎的脸颊刺伤。
“凤昭剑?”凤炎心里一咯噔,凤昭明明在洛儿手上,如今怎会出现在炜儿手里?
少女再次按动剑柄,剑身骤然缩回剑柄之内,竟轻易摆脱了凤炎的禁锢!在凤炎分神之际,少女又将剑身弹出,运气往凤炎胸口刺去!
凤炎怕伤了她,不敢还手,只是一个劲地提气倒退。
少女却是穷追不舍。少顷,两人已退离军阵半里之外。
“炜儿,三年不见,你的障眼法可是大有长进。”凤炎瞥了一眼四周,夜雾逐渐散去,齐人高的草木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密集如麻的敌军!
“若非炎儿姐姐对此地地形不甚熟悉,炜儿的障眼法怕是瞒不过姐姐的慧眼。”凤炜说罢,又是一剑刺出,竟把凤炎连连逼退数步。
“炎儿姐姐是不打算还手了么?”凤炜不悦地挑了挑眉,将短剑插回靴内,看着两军交战的情景,轻笑道,“且看看,是炎儿姐姐的五型阵厉害,还是炜儿的六合阵更胜一筹!”
凤炎朝五型阵的阵首望去,此时,敌人的骑兵正以锥形阵势冲向凰族的平襄阵。
锥形阵的冲击力不容小觑,尤其敌军的将领还是锦衣这样的狠角色。倘若敌人阵中只有两千骑兵也就罢了,偏偏凭空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敌军,锥形阵的后翼不断得到增援,着实无懈可击。
幸而凰族的平襄阵以弩兵在前,车兵两侧,长戟在中,长矛于后,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皆能一波紧接一波,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放箭!”在敌人妄图冲破阵形之际,凰珏在主阵中一声令下。
凰族军中万箭齐发,敌人的前锋兵力当即损伤过半,又闻鼓声一变,两侧车兵得令,立即驾车横冲而出,以车悬阵冲散敌人的锥形阵!
锦衣已是杀得眼红性起。在凰族弩兵撤下之际,她挥旗下令骑兵主力直捣平襄阵深处。却见前方竟然留有大片的空白之地,她暗叫不好,立即飞身离马跃上半空,只听得下方一阵惨叫,战马被掩藏在地的暗弓射伤,随她入阵的数千骑兵一个个被摔倒在地,重伤不起。
锦衣眸光一狠,从矛戟横阵的上空飞踏而过,拔出背上长剑,往对方的中军圆阵扑去,剑锋所指,正是旄旆大旗所在之处——
旆旗之下,凰珏冷厉一笑,刀未出鞘,看似轻易地一搁,便将锦衣来势凶猛的长剑陡然拦下。
锦衣大惊,她这一剑长驱直来,凰珏坐在兵车上,竟还能如此轻易地将她拦截住,这般内力,怕是与少主不相上下!
军阵之外,姐妹俩逆风而立。
凤炎的发髻已然松散,几撮发丝垂了下来,在风中摇曳飞舞着,划伤的手掌也早已自行愈合,只留下一抹淡红的血渍,唯独腰间那一处伤口,鲜血侵染在黑色的布条上,虽不甚明显,看着依旧令人揪心。
凤炜低头瞧了一眼凤炎受伤的腰间,眸中划过一丝歉意,却挑衅道:“炎儿姐姐的阵法果然出奇多变,只不知,这五型阵能否突破我六合阵的包围?”
放眼望去,凰军的前方和左右两侧都已被敌军的六合阵所笼罩。敌军一旦把两翼拉长,便能将凰军死死包围起来……
凤炎揣摩着敌军的阵势,显然,炜儿所布的六合阵,锥形阵为前锋,两仪钩阵分布两翼,雁行阵殿后,无地分马于大阵四周,至于大阵——
凤炎眸光一凝,一抹笑意染上眉梢,说道:“如若我没看错,这六合阵的主阵,该是玄襄阵?”平襄阵与玄襄阵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对方主阵当中旗帜遍立,鼓声不绝,看似军队数量庞大,却不过是虚张声势!
--
圆阵上空,锦衣与凰珏已然打了近十个回合。
没有长姑娘的命令,中军将士也不敢贸然出手,再者,双方将领单打独斗,众人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更何况,四周又尽是虎视眈眈的敌军,万不能顾此失彼。
一抹黑色的身影急速而来,却是凤炎!未免误伤了凰珏,凤炎将原本拈在手里的银针收了回去,一掌拍出,直往锦衣的背部袭来!
察觉一股劲气朝自己后方袭来,锦衣错身避开,见来人竟是凤炎,心下愕然:难道凤炜没有将凤炎绊住?
凤炎对凰珏正色道:“下令大军即刻出击,直捣对方主阵!”说罢,她将凰鸣霍然抽出,毫不留情地往锦衣刺去!
凰珏心领神会,立即下令全军出击。霎时间,本就烟尘纷扬的战场更变得喧嚣起来,数万凰军一鼓作气,与敌军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较量!
锦衣见凤炎一剑刺来,一边倒退一边提剑相挡。
凤炎嘴角一哂,手腕运气一抖,手中凰鸣顺势打弯上翘,剑尖直往锦衣的下颚弹去——
嘶!锦衣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将腰一沉,仰面避开!凤炎的剑锋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划过,还险些削掉了她的鼻子!
歹毒的女人!锦衣怒瞪了凤炎一眼。若非少主交代不得伤了这女人的性命,之前那一刀,她早便杀了这个女人了!
--
注释:
本文,“一步”是指左右脚各跨一次,即一步一跬,约为1.5米。
另外,三百步为一里,即,一里约为现今的45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