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事秘录》大谷牛肉面

6、爷爷走了 夜黑风

　　夜黑风高，我抱着羊羔崽顺着坡上的羊肠小道往上爬着，路旁的沟里传来“呜呜”的风声，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路边矮酸枣树上伸出的枝丫上倒刺时不时挂住衣裤，就像有人用手在拉扯着我……。

　　“硕子，你在哪？”

　　好像有人喊我，驻足细听。

　　“硕子，硕子”，是爷爷在不远处喊我。

　　这时我整个人才松弛下来，向爷爷声音传来的方向答应一声。抱着羊羔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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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铁娃把羊赶回去后，告诉爷爷我找走失的羊羔去了。爷爷看天色渐晚我还没有回来，就先到我们下午放羊的地方去找，没找到就继续沿路向坡下河边的方向而来，边走边喊我小名。

　　假期完了，开学没多久爷爷就过世了。

　　那天放学回家，就看见大伯、三叔、还有两个姑姑穿白戴孝的张罗。我还一头雾水，后来有人告诉我爷爷去世了，我当时就呆住了。

　　“怎么可能，早上走时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去世了”，我不相信。

　　我急忙来到灵堂，看到已经穿上老衣的爷爷静静的躺在木床板上，脸上盖着一张黄纸。这一刻我止不住的哭到在地。

　　父母失踪后，是爷爷从小把我拉扯大的。

　　那时候都穷。大伯、三叔都有各自家庭，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基本也顾不上我爷孙俩。俩姑姑嫁到外村，偶尔来看看爷爷也匆匆就走了。

　　我婴儿时是爷爷挤羊奶喂我。到我大一些，穿的衣服也是爷爷卖完羊后从集市买的布料回来让婶婶们缝的，次数多了婶婶们也多有怨言。后来爷爷就自己学织毛衣，我穿的毛衣都是爷爷亲手织的……。

　　想起过往种种，我不能自已的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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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三叔说早上爷爷去放羊的时候，一脚踩空从悬崖上坠到沟底，还是同村放羊的人发现后回来喊人的。我要拿掉爷爷脸上的黄纸，大伯和三叔都拦住我、不让我拿掉黄纸，大伯在我耳边悄声说爷爷摔的面部已经没人样了，所以他们不让我看，是怕我害怕。

　　安顿了爷爷的后事，别人都回家了，我在爷爷坟前久久不肯离去，直到现在我也不相信爷爷真的离开了我。我也悔恨自己的怯懦，没有勇气去掀开爷爷脸上的黄纸见他最后一面。

　　我在爷爷坟前跪拜时，老乞丐领着小乞丐来了。

　　老乞丐先点了三根香插到坟前的香龛里，然后烧了几张黄纸，最后鞠躬：“老哥，一路好走！”

　　小乞丐也跟着老乞丐祭拜了一番。我对于他们的到来视而不闻，满心哀伤的我对周遭的事物无动于衷。

　　祭拜完毕，老乞丐走到我面前：“小伙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还有我想问你，你爷爷临终前有没有给你提过或说过关于老君庵的事”。我没有看他，麻木的摇了摇头。

　　“哦”。老乞丐低头深思了一下，等了一会又道：“你要是记起什么可以到河边的窑洞找我”，说完就带小乞丐离开了。

　　离开时小乞丐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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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和我之前住在老屋里。大伯和三叔都已经各自分家有自己的院子。爷爷离开以后，感觉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开始大伯和三叔还经常过来嘘寒问暖，每次都会拐弯抹角的问到爷爷留给我什么没，我摇头都予以否认。

　　慢慢的大伯和三叔不来了。婶婶们就以借用的名义开始搬离爷爷置办的家具，最后连像锄头这样的农具都拿走了。还好5只羊没有被她们牵走，也给我剩了些去年地里产的粮食，暂时饿不死我。我知道这些都是大伯和三叔默许的，到我不想争辩。

　　爷爷离开大概有一个月，我就辍学了。

　　自从爷爷过世后，也没人管我了，开始时我是旷课在家里放羊，后来干脆不去学校辍学在家。本来我学习也不好，所以我去不去听课老师也不重视；加上那个年代大部分人的生活拮据，辍学时有发生，所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至此，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放羊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