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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拥怀 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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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辰昇也被拽着跌了半个屁股进绿化带,他问余则言:“撞哪儿没有?”
余则言腿磕了下绿化带的大理石台沿,但清醒不少:“我没事。”看向辰昇站起来,他也跟着顺溜着坐到了绿化带边上,动作之间,对上向辰昇的视线,他心里莫名有些苦涩:“我有事,我难受。”
他朝向辰昇伸手,把人拉近了,圈上人大腿:“让我抱抱。”
“好,”向辰昇哄小孩似的哄余则言,顺着他的头,任由他脸埋自己裤腿,“抱吧,想抱多久抱多久。”
向辰昇没见过余则言服软。那天露台里,余则言一口气说出一大串,语气接近于自毁,但也是强撑着情绪,带着气愤与不解说的。
这些天来,余则言又把那天露台上没说完的话说完完整整地、断断续续地给他说了一遍,却又不许向辰昇发表评论,向辰昇想抱住他安慰,更是被他推开,明确表示不需要。
此刻,余则言就这么乖乖地抱着,向辰昇自己倒是说不出话了。
他一下一下地摸着余则言的头,感受到余则言的眼泪。
余则言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你摸狗呢?”
“嗯……摸你呢,你是狗吗?”
向辰昇低头看着余则言,手掌抚过余则言的后脑勺,绕到前面,指尖向上抬起了余则言的下巴。
余则言巴巴地望着他,向辰昇的脸离得远,背着路灯,他看不清他的表情。目之所及,有别的东西在更近处。他不抱了,觉得黏腻,把人推开,推不动,直接站了起来。
“车呢?我困了,想回家。”
向辰昇指了指街角那辆奶黄包一样的小车:“我换了个颜色,明亮一点看着可爱,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吧。”
余则言看那车很幼稚,跟卡通画里的小蜜蜂一样,特别是向辰昇还给车灯贴上睫毛,就差在车身上再涂上两条棕色的杠了。
他俩走过去,坐车里,就这么在空旷的大马路上缓缓而行。向辰昇问过余则言怎么了,还哭上了,余则言给他说了他今天去医院的事。
“不准安慰。”他预先止住可能来临的安慰。
向辰昇说:“不安慰。”
既定的事实摆在面前,过了今天也就过去了,余则言并不想听向辰昇说漂亮话,不如干脆提前止住他。
“但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的吧?”向辰昇朝余则言看了一眼。
好吧!漂亮话虽然没什么用,但听着还是很让人开心的:“好好开车,别说些有的没的。”
向辰昇笑了笑,踩重了油门,以限速内的最高速驰行。
路灯朦胧,车灯所照范围有限,破不开城市的昏沉,但也能照明前方的路,有这照明也就足矣。而城市中的雾霾,是盆地之内平原的自然景观,亦是工业规划对环境的舍弃,不是个人打个灯就能驱散的。但此刻的余则言,望着车窗外,和向辰昇坐同一车内,也就忍了下来。
“我想去热带,我们去热带旅行好吗?”
余则言思绪跑远。向辰昇亦喜欢他跳脱的聊天方式:“什么时候?”
“不知道,这阵子结束吧,我听人说天气会影响人的性格,说不定去热带玩儿一阵子,我的性格也会变。”
“那人骗你的。”向辰昇毫不留情。
逗余则言已成了他近几日的欢乐来源,他当然不怀疑地理环境能够改变人的性格,但他也同样不觉得余则言的扭捏别捏是天生缺陷。要世界上的人都完美无缺了,那人人看起来还有什么区别?又有什么乐趣呢?
“你就这样挺好的,不用变,很可爱。”
他真心这么觉得,世界上哪儿还能找到余则言这种人呢?
“我敢说地球七十亿人口,你别无二致,拧巴、敏感、爱逃跑——”
“批斗的话就别说了!”
“……也才华横溢,有同理心,好看,有共情能力……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不会知道自己的情感也可以同样丰富,也不会知晓,自己真的能够执着于什么。”
认可与被认可、理解与被理解、接纳与被接纳、爱与被爱……余则言被向辰昇触及。也同样触及着向辰昇。
他看着窗外,承认,雾霾真的很讨厌。向辰昇真的很会说话。他有点喜欢。
但不要继续听:“住嘴!都说别说漂亮话了!”
“那好……”向辰昇车拐了个弯,驶入单行道,把车直接开进了车库,找了个空的车位停着,“那说说今晚,请我上去吗?”
“我累了。”
车库阒然无声。
电梯门“砰”地关上,余则言直接把向辰昇推到了门的对面。酒精被风吹过,已从神志中蒸发。他只是喜欢向辰昇今天穿的驼色大衣和里面的米白衬衫。
“不管摄像头了?就——嗯……你真是狗啊?”
向辰昇嘴唇破了。
“还你的……”余则言怼着嘴唇上的破口亲,也不管人痛不痛,“上次你咬了我,想赖账?”
“……小气。”
“就是小气。”
余则言抱住向辰昇的头,把他的头发搓乱了,向辰昇被他搂着,止不住想笑场:“这么热情还有去热带旅行的必要吗?”
“你真的不能管住嘴吗?”
“不能。”
向辰昇管不住嘴。
余则言无语地把手从他脸上移开,无力地垂落下去,微微抬了抬,又有要推开的架势。向辰昇看着,直接把人箍紧了。狭窄密闭的电梯内,余则言的呼吸躲不开向辰昇的耳朵,向辰昇听着那呼吸,一个轻轻地吻落在了余则言的眼皮。
然后是他的脸,他的唇。
正亲着,电梯门忽然打开,一个肿着熊猫眼的二十多岁年轻女士,愣怔在门口。
她提着电脑包,里面穿着笔挺的西装,外面套着黑色的面包羽绒服,披着长卷发。她尴尬地挥了挥手:“……额……你们继续、继续。”
电梯门关上。
“操,老子上个破班还上不够吗?坐个电梯还要看人亲嘴?”
咒声骂中,余则言脑袋撞向辰昇胸口上了。向辰昇“啊”一声:“痛!”
“受着!”
他默默转身,把忘记按上的电梯楼层按钮按上了。
防盗门在身后合拢,余则言洗完澡,没开客厅的灯,就着透窗而过的月光,靠在了客厅的沙发脚。
浴室的水流哗啦啦地冲洗,滴落到瓷砖地面,又在玻璃隔档上氤氲出雾气。
雾聚集多了就会变成水,在玻璃面上凝成水珠,化成小溪流下。余则言小的时候洗澡,喜欢用食指在玻璃面上画画,用食指做画笔,雾面做画布。
此刻,向辰昇在里面淋浴,门没关,水声似瀑布。余则言想,脸上的汗珠是成什么形状滑落的呢?在月光下,是否会像水银一样反射出漂亮的光彩。还是只如山泉般绕过眉峰,汇入湖泊般的眼睛。眼睛会随汗液而流泪吗?嘴巴呢?
他靠着沙发脚的上半身突然失去了力气,直挺挺地斜着倒在了编织地毯上。
地暖出门时没关,现在整个房间都是热的。他的皮肤罩着春秋的睡衣,被温暖的地面包裹。
向辰昇踩着过窗的月光而来,坐在了余则言的旁边。他低头俯视着侧躺着的余则言:“累了?”
他低头吻了下余则言的额头,手指插进了余则言的发根。余则言从浴室出来后,早上半扎着的发髻就给他自己弄散了,向辰昇此刻手里握着的,是余则言躺地上散落着的碎发。
余则言没被自己压着的那只手覆盖上了向辰昇的手,向辰昇的手还浮着几滴浴室的带来的水珠,余则言说:“不累,想你抱我。”
“就只是抱吗?”
向辰昇不抱他。
明知故问。
余则言偏了头,转过身,背对着向辰昇,看沙发脚。沙发底下空出来了一段小小的空间,黑黢黢的,余则言不喜欢黑。
“抬头。”向辰昇从沙发上扯来一个抱枕,垫在了余则言脑后。又把余则言脑袋掰正了,让他不得不平躺着目视自己。
他抓过余则言的手,放在了敞口的衬衫上。
衬衫是什么颜色,余则言此刻看不清,他隐约觉得是蓝色的——他的目光和注意力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扑通扑通,余则言的手随着向辰昇的手和心脏起伏。他的呼吸变得渐次不平。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随着那节奏的跳动从身体中吐出。是余则言的心脏吗,还是余则言的防备?
“你说你想过我,怎么想的?”向辰昇声音温柔,像和煦的阳光,而那声音的内容又如烈阳,直打冰原,硬逼着冰原褪层。
即使是这样收敛着问,在肉眼看不到的某处,也有一道口在崩裂。也许是余则言这个人,他的全部自我。
“就那样……”余则言咽下唾液。
手心往上,被带动着绕过衬衫领口,抚摸上了向辰昇的脸:“除了这儿,还画过我哪儿?”
声音离耳朵有一段距离,余则言还是瑟缩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向辰昇牢牢拽住。
他的气息隔着一段距离,游于指尖、骨节……一个吻,吻向了空气——向辰昇连一个吻都舍不得给余则言。
“向辰昇……”
向辰昇把余则言的手松开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盯着身下的人。
然后是一片寂静,
无人荒原般的寂静……
寂静间,心若蚂蚁乱爬,余则言注视着向辰昇的嘴角,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向辰昇的耳后。那颗痣本该被围巾遮住的。
余则言靠近了些,牙齿用力了一点。向辰昇在突然地疼痛下低“嗯”一声,他忍着不动,呼吸吹着余则言的耳朵:“想什么?”
“你……”
“向辰昇。”
“……我要你。”
向辰昇起身,把余则言拉了起来:“去卧室。”
月光被抛在了身后,卧室的木门被撞开。
“坐床上去。”
余则言依言坐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