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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礼物 有些东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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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到的?】
余则言看到向辰昇的消息,划进了聊天界面。反复斟酌的话还没点击发送,向辰昇又发来:【考完了吗?】
余则言:【嗯,在机场等飞机】
手机在掌心中震动,余则言望了眼航班的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接通了来电。
“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
向辰昇的声音没有防备地窜到余则言脑子里。余则言盯着过道对面的那个人,回了句“不客气”。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便咳了声。对面那个人抬头朝余则言看了眼,余则言撇头望向了别处。
向辰昇问:“感冒了吗?”
余则言跨上背包,朝饮水处走去:“没有,刚餐馆吃的东西糊嗓子。”
“那就好。”向辰昇电话那头招呼了下他妹妹,让她别往池子那儿走,那边地滑,小心摔倒,又转头来跟余则言说:“我刚收到你送的东西,就想给你打电话了,但又怕打扰到你。”
余则言取下纸杯,接了半杯水:“没事,我考完了。后天就回学校。”
向辰昇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封紫金?”
余则言说:“那天在你房间看到了。”
他不是很想提起那天的事。倒不是觉得在向辰昇面前哭丢脸,他是怕那天他真的对向辰昇说了些什么。醉酒的人都是失去理智的疯子。鬼知道他这个疯子会对他说些啥?除了那些难以启齿的家庭伦理爷孙剧情,会不会还有什么下三滥的话。
余则言向来注意言辞,但那天他毕竟喝醉了啊。何况他真的臆想过这个人。他在网上刷到过,有的人喝醉了会抱着人乱亲,还有给前任打电话的。
倒不是说他对向辰昇真有什么想法,但失去理智的疯子有什么可值得信任的?
向辰昇说:“封紫金的全套书可不好找,有两三本都绝版了,你是找你妈搞到的签名吗?”
余则言告诉过向辰昇母亲在出版社工作,理解向辰昇这么自然而然地推理那箱书的来路。他顺着台阶“嗯”了声,但他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天开口找封紫金帮忙时的场景。他现在就想把杯子里的水往头上倒,疯了吗,他是?那天怎么想的?
“谢谢了。”
余则言轻吐口气,缓和心绪:“你说过了。”
“那就再次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
余则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觉得“不用客气”这几个字太僵硬。
“过了。”他说道,把水一口倒进嘴里,捏扁纸杯,丢进了垃圾桶。他还是觉得嗓子不够清爽,又走进了旁边的商店,“你能别这么会说话吗?”
“你不喜欢?”
“也还好,等一下,我扫个二维码,”余则言把雪碧推向了收银员。付过钱后,他把耳朵抵在听筒上,觉得耳朵烧呼呼的。人在发蒙。
就算迟钝如他,心底某处也知晓,有些东西在改变。
那声突如其来的讽笑曾是他的安慰,而画本的误拿引领着他们相识。相识之后又熟知。突兀冒头的欲望被压制,然后长出了新的东西。
“太怪了。就书而已,本来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正好我认识人……”余则言觉得直接告诉向辰昇,他认识封紫金也很怪,万一他说想见她呢,那场面就更尴尬了,他控制不住地补充道,“正好我有认识的人,不费事儿,你不用这样谢来谢去的。”
“那好。”向辰昇声音轻快,“你什么时候生日,我总不能光收东西吧?”
余则言说:“早过了,不用送,我也不太爱过生日。”
“多久?”向辰昇语气直接干脆。
余则言觉得不容拒绝:“八月底。”
“那你比我大半岁——”
“一岁半。”余则言声音冷了下来。
向辰昇察觉到,仍然问:“是入学比较晚吗?”
其实是身体不太好。黄芸楠把余则言从爷爷家接走过后,思量再三,让余则言休学了一年。但那段时间的事,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也不想别人再帮他回忆。他简单跟向辰昇提了下,岔开话题:“要是我们不是同学,是亲戚什么的,你还得叫我一声哥。”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又想拿水浇头了。但手中的雪碧是甜的,清爽又冷,浇头难免可惜。他不理会向辰昇的沉默,“噗”一声拉开,直接灌了半罐。
等他再找个位子——远离刚才抬眼看他的那个旅客,坐下后,向辰昇才对他说:“不对,你和我同龄。前天刚成年。记不清的日子就是没过过的日子,没过过的日子算不得数。”
余则言被他逗笑。他觉得向辰昇太会赖皮,也太会说话。但他不觉得反感,反而心生欢喜。他和向辰昇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等要登机了,才挂电话。
飞机腾空而上,跃入云霄,余则言觉得外面的风景都是好的。因为高中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要结束了,因为他最后一门校考的时间和百日誓师大会的时间撞上了,他不用站在操场上听热血沸腾的宣言,因为他无趣无感的高中生活遇到了一个人。
他看着地面像圆盘一样扑撞向飞机。飞机落地,他从机场大楼走出,朝黄芸楠车的方向走去。
黄芸楠关掉工作群,问余则言:“考得怎么样?”
余则言系上安全带,看着开阔且明朗的路面,不知怎么地脑子突然开窍般,知道黄芸楠的话是关心而非拷问。
余则言说:“挺好的。”
黄芸楠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信心?”
余则言没看她,盯着驾驶窗外的路标:“差不多吧。”
他们便开车先去外面吃了顿好的,才开车回家。
回校那天早上,余则言还没有踏进校门,就在公交车上遇到了向辰昇。他低着头,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注意到余则言。余则言以为都要临近考试了,向辰昇还有闲情逸致看小说,就想突然坐他旁边吓他一跳。
但向辰昇先抬头看到了他。
“早啊。”
“早。”
“不是小说啊?”余则言发现向辰昇看的竟是笔记,“我还以为你成绩好是天赋异禀,不靠用功,纯聪明。”
自从机场那通电话之后,余则言又恢复了往常的自然,和向辰昇说起话来不再尴尬。余则言就觉得向辰昇这点特别好,从不因为自己想要知道,就强迫别人说话,相处起来让人安心。
安心先生本人说:“我只是不在你面前学习,又不是完全不学习,况且这都高三了,基础再好,底子再厚,也得冲刺不是?”
余则言笑了:“怕在我面前学习,显得自己学习太轻松,打击我自信心?”
向辰昇不上套,不任由余则言玩笑式的自我贬低:“你不也不在我面前画画吗?担心我不上相,打击我自信心?”
“别介,帅哥,你很上相。”
“真的?”
“真的。”
余则言听钱筱谈起过,初中时,向辰昇被多少女生表过白,觉得向辰昇的反问很不真诚:“你应该没少被别人夸过外貌吧?”
向辰昇说听人夸过,“但没听你夸过。”
“哦……”余则言也并不打算把“你真的很好看”这样的话直接扔向辰昇脸上。
“你不骑车上学吗?”俩人就着这些莫名其妙地话题聊了好几站,余则言才突然意识到,今天没下雨,向辰昇也没骑车上学,“你家出门那儿不是要走好一截路才能赶上公交车吗,骑车不是更快?”
向辰昇说:“是快些,但坐公交车还能在车上多学会儿。”
但没说,坐公交也是想要在车上能够偶遇到余则言。
他收了书,全然只顾和余则言聊天。
余则言却不说了。虽然他联考成绩不错,校考也没出分他也不太担心,但想到要继续全身心恶补文化课,又蔫头耷脑起来。
“走吧,到站了。”
停车中,余则言看到熟悉的站台,便和向辰昇一起下车走进了进校的人群。
这么回校一周,余则言就和向辰昇在公交车上碰上了三回。除了第一天,余则言都不再打扰向辰昇复习,甚至第二天,他也有模有样地翻出笔记,搁膝盖上,但到了第三天,他头搭在前面座椅,膝盖上的本子掉地上了,他也没有察觉。
向辰昇把余则言推醒:“等会儿公交车靠站,你脑门不要啦?”
余则言捡起本子。
向辰昇说:“要靠可以靠我肩膀上。等会儿停车,我可以搂着你脑袋,就不怕惯性了。”
余则言没理他,当他在说笑。
向辰昇笑说:“又不是没靠过。”
余则言还是不搭理他,翻开笔记振奋起精神开始背书。
到了这周六,他更是全然调整好了状态,准备让自己的文化成绩也好看点。好能有更多的大学可以选择。也为了向辰昇熬夜给他整理的,现在他膝盖上隔着的这本笔记不被辜负。
周五晚自习前,向辰昇曾到余则言的教室晃了一圈,让余则言第二节课间去空教室一趟,他在那儿等他。
余则言下课铃一响就跑下了楼。他刚进那间教室,向辰昇就把本子递给了他:“虽然上次你说过,你不喜欢过生日,但我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呐,给你……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久,也完全不能算作生日礼物,但……你拿着吧。”
余则言拿过本子,翻开看了看:“你不是不喜欢做笔记吗?我之前看你笔记都乱七八糟的,这?”他发现字体是印刷的,“你拿电脑一个字一个字敲的?”
余则言很震惊。向辰昇他自己复习都忙不赢,还有空管他。
“我语音输入的,再在电脑上重新排版。没费多大事。而且我读一遍,也算夯实基础。不过我只给你标了重点,你走艺体,不需要什么都会,能尽量把知识点记牢得分就行。”
余则言还是震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份好意。
震惊未定,向辰昇又拿出了一盒硕大的章鱼丸子和一盒炸平菇:“叫你下来是叫你来吃东西的,不是来听你道谢。呐,”向辰昇把盒子打开,递给他一根签子,“刚课上点的,学校门口新来的摆摊,你不下来吃我也吃不完,再说,毕业了也难得再回这儿附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则言向来厌恶学校,此刻却从向辰昇口中的“难得回来”砸吧出了点儿异样的味道。他不知道这味道叫什么,只能将它视作章鱼丸子和炸平菇串了味儿,不搭。
他们就这么一口一块地吃起东西,消磨完本不多的课间十分钟。
“上楼吗?”上课的铃声骤然乍响,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合着向辰昇的提问在余则言耳朵里乱作一团。
“你可以带回教室吃。”向辰昇见余则言没动,又补充了一句。
余则言看了眼剩下还没吃完的食物,说:“再呆一会儿吧。吃完了再走,也不急这几分钟。”
向辰昇看他,他看着食物,共同默数相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