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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讨厌 你在我需要 ...

  •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林承瑄睁开眼时已是正午。

      半分钟不到,副院长带着数名医生陆续进门,细致检查他的伤口恢复情况,又跟主治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随即一众人蜂拥而去。

      病房重新归于安静,林承瑄问正在换输液药水的护士:“另一个受伤的小孩情况怎么样?”

      护士动作没停,回答说:“他就在隔壁病房,小腿骨折,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吓得不轻,一醒来就哭着找妈妈。”

      沉默片刻,林承瑄说要去厕所,护士想帮忙扶他,林承瑄摆手说不用,自己推着输液架进洗手间。方便完出来,门就在旁边,他转身正要出去。

      护士上前劝道:“林小少爷,你需要卧床休息,不可以随便走动。”

      “我只到隔壁,不会走远。”

      护士左右为难,不敢过于阻拦,只好跟在他后面看护。

      没走几步就到另一间病房,一靠近门边,就听见樊逸的哭声。

      林承瑄驻足,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樊逸穿着同样的蓝白色病号服,紧紧环抱住张婉茹,埋脸在她身上哇哇大哭,一如昨日在密室里对他那样。他不禁失神的想,若是他们一同被救出来,或是继续关在小黑屋,樊逸是否也会这样抱着他倾诉和哭泣?

      “他们拿绳子绑我,封住我的嘴……外面打架的时候枪声突突的,我缩在车里不敢动,要是打中我我就死了,我还那么小,不想英年早逝。”樊逸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吸口气。

      张婉茹眼眶通红,一下下摸他的头:“没事啦宝贝,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别哭了啊。”

      “妈妈。”

      “别怕,妈妈在。”

      “小宝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张婉茹笑了笑,安慰道,“妈妈在佛祖和菩萨面前诚心求了好多遍,他们一定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

      多么温情的画面,作为局外人,林承瑄默默转身走了。

      傍晚,林承瑄吃完饭,服下药,管家提了一篮新鲜水果放在床头柜,挑了个雪梨削好皮切块端给他。

      只是一个下午,林承瑄就坐不住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夫人说要住院观察半个月,学校和培训课都请好假了。”

      “用不了那么久。”

      管家面露难色:“手续已经办好了。”

      林承瑄烦躁地皱起眉头。

      一连两天,林承瑄都闷在房里,护士建议他到外面散散心。

      路过隔壁,林承瑄侧头看了一眼,正好可以看见樊逸趴在床上看书,抬起的右脚裹着石膏,面色红润。

      在湖边瞎晃悠一刻钟,林承瑄回去时,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樊逸病房的门大敞开着,他完整看清了:张婉茹在床边喂饭,樊逸靠在床头,饭来张口,手机横放在手里,多半是在看电影或者动画片,不知看到了什么搞笑的桥段,他咧嘴笑开,露出满口白牙。

      林承瑄在门外站了半分钟,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回到自己的病房,冷冷清清,一点人气都没有。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过了几日,林承瑄再经过樊逸那,里面空空如也,这才知道樊逸回家静养了。

      硬生生熬了一夜,林承瑄第二天早上执意出了院。

      接下来半个月,樊逸在养腿伤,林承瑄照常上学。明明住在同一个地方,距离几百米,他们却始终碰不上面。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下旬,暑气渐退。星期一上学的早晨,林承瑄一拉开车门,许久未见的樊逸居然在车上。目光扫过他的腿,石膏已经拆了,换成了护具,脚边搁着一个腋拐。

      两人短暂对看一秒,林承瑄收回眼神,若无其事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打从林承瑄上车开始,樊逸浑身不自在,屁股扎了针一般动来动去,直到侧过身、整张脸朝向车窗才坐定。

      之前的司机受了重伤,还在住院,换了个新的司机兼保镖,看起来更沉默寡言,不是会活跃气氛那挂。全程下来,樊逸倔强的盯着窗外,林承瑄则在看杂志。

      临近校门口,樊逸提前背上书包,拿好腋拐,一开锁就下车。林承瑄落在后面,看樊逸一瘸一拐的挪,他哪怕走得再慢,没多久也越过了樊逸,从容走在前面。

      樊逸看着那道轻松自在的身影,心底那份不喜欢又添了一分。

      走进教室,樊逸刚到座位坐下,吕恒就揽着他的肩膀唠嗑。云里雾里听完一天的课,待到放学,吕恒搀着樊逸出校门。

      樊逸习惯性走到车门左侧,吕恒帮他开车门,视线落进车厢,皆是一愣。

      “你干嘛坐我位置?”樊逸说。

      吕恒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脸错愕地看着樊逸。林承瑄全校师生都认识,家族权势滔天,不是能惹的主,没成想樊逸竟与他沾得上关系。

      林承瑄淡淡道:“什么时候规定这里只有你能坐?”

      樊逸盯了林承瑄好几秒,憋着的一股火越烧越旺,他奋力甩上车门,用力过猛一下子站不稳,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好在吕恒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绕到另一边上车,樊逸先挪屁股,再抬腿,动作笨拙得有些好笑。

      旧账还没算完,他等了那么久也没等来半句道歉,到头来林承瑄还是对他置之不理,这人难道就没有心?凭什么这样对他,积压大半个月的委屈到底憋不住,樊逸鼻头发酸,开口诘问:“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樊逸吸了吸鼻子,紧握着拳像在积攒勇气:“被救出来后我一直希望你能过来找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他顿了两秒钟,怨道,“你伤得很严重需要快点看医生我知道,也能理解,只要你跟我说声对不起,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可你呢,你什么都没做,连过来看看我伤得怎么样都不愿意。”

      他睃了林承瑄一眼,嗓音有些抖:“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扔下我,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承瑄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解释,比如我没有弃你不顾,出去不是只为了逃命,而是想尽快找人救他们,再比如要不是自己,他估计会被发现得更晚,处境更凶险,可他什么都没说。

      樊逸心凉透了,他无非是在对牛弹琴,林承瑄依旧那副模样,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冷漠的人太可怕,任他怎样接近都触碰不到。

      “林承瑄,你为什么不说话?”樊逸不甘心,追着问。

      “你在跟我发脾气?”林承瑄反问他。

      “我都被你这样对待了,发点脾气也不行吗?”

      许久,林承瑄眸光微沉,才道:“你话真的很多,要找块布把你的嘴封起来吗?”

      樊逸想起一些晦暗的经历,独自面对凶恶的绑匪,枪林弹雨,黑不见光的密室,不多时,他眼睛红了,说:“你和那些绑匪一样,讨厌死你了。”

      林承瑄垂下眼睑:“讨厌我总比喜欢我好。”

      樊逸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的关系始终是林承瑄在主导,向来是他想怎样就怎样。本以为经此一劫,他和林承瑄的关系能熟一点,可他想得太好了,那块寒冰还是太难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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