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16、夜探天道宫 两日后

　　两日后，东华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已经能正常运转灵力。彬儿三人也如期返回，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们找到了阿谨被关押的地点。
　　坏消息是，那个地点是天道宫位于苍梧山以北的一处分坛，守卫森严，光是明面上的巡逻弟子就有上百人，暗处还有多少陷阱和禁制，根本无法估量。
　　“硬闯肯定不行。”彬儿在石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标注红圈的位置，“这处分坛建在一座废弃的灵石矿脉上，地下的坑道错综复杂，易守难攻。而且分坛的坛主是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加上至少三名元婴后期的护法，正面交锋我们没有胜算。”
　　佑佑皱着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姐被困在里面吧？”
　　“当然不能。”彬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分坛西北角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井，直通地下的牢房区域。据我观察，这口井应该没有被纳入他们的防御阵法覆盖范围，可以作为突破口。”
　　桂桂担忧地问道：“可是通风井那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先潜入进去，从内部破坏防御阵法的核心，然后其他人再从正面发动佯攻，制造混乱。”彬儿抬起头，目光落在东华身上，“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东华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去。”
　　“你先别急着答应。”彬儿严肃地看着他，“通风井通向的区域是地牢深处，那里关押的都是重犯，守卫也是最严密的。你一旦暴露，就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我明白。”东华站起身来，“但我必须去。阿谨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彬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符箓，递给东华：“这是‘遁影符’，激活后可以在短时间内隐匿身形和气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无法察觉。但持续时间只有一刻钟，你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找到阿谨，并把她带出来。”
　　东华接过符箓，郑重地收好：“足够了。”
　　“还有这个。”佑佑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玉佩，塞到东华手里，“这是合欢宗的‘护心佩’，关键时刻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桂桂也走上前来，将一个绣着桃花的小荷包递给东华：“这里面是一些疗伤的丹药和解毒的药粉，希望公子用不上。”
　　东华接过两人的赠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三人拱了拱手：“诸位放心，我一定会把阿谨安全带回来，也会平安归来。”
　　无名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忽然开口：“小子，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送你一句话吧——天道宫的功法，大多以‘气’驭‘势’，讲究以势压人。你若遇到难以力敌的对手，不妨试试以点破面，专攻他们气息流转的节点。”
　　东华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中：“多谢前辈指点。”
　　夜幕降临，苍梧山北麓。
　　天道宫分坛坐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之上，高大的围墙环绕四周，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绘制着符文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围墙之内，几座殿宇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巡逻弟子穿梭其间。
　　东华伏在距离分坛约半里外的一片灌木丛中，借着夜色的掩护，仔细观察着分坛的布局。
　　彬儿趴在他身边，低声说道：“通风井的位置在分坛西北角，靠近那片废弃的矿渣堆。你从那里潜入后，沿着主通道一直往东走，穿过两道闸门，就能到达地牢区域。阿谨应该被关在最深处的几间牢房里。”
　　“记住了。”
　　“我们会在一刻钟后从正面发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只有这段时间可以利用。无论是否成功救出阿谨，都必须在一刻钟内撤离，明白吗？”
　　东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
　　彬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活着回来。”
　　“一定。”
　　东华说完，激活了那枚遁影符。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的身形在空气中缓缓变淡，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他悄无声息地摸向那座分坛，如同一缕夜风，掠过守卫的视线死角，翻过高墙，落在那片废弃的矿渣堆旁。
　　通风井的入口被一块锈蚀的铁栅栏盖住，铁栅栏上挂着一把铜锁。东华伸手握住铜锁，微微用力，《淬骨诀》的力量灌注之下，铜锁内部的机簧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应声而开。
　　他移开铁栅栏，探头往井下看了一眼。井很深，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一股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下落的过程中，他不断用手掌和脚掌摩擦井壁，减缓下坠的速度。大约下降了十余丈，脚下终于触及了实地。
　　井底是一条横向的通道，高度只有一人来高，宽度仅容两人并肩。通道两侧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砌成的，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水渍。每隔几步，墙上插着一根火把，橘黄色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东华贴着墙壁，沿着通道向东前进。遁影符的效果还在，他的身形融入在阴影之中，即使有巡逻的守卫从身边经过，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穿过第一道闸门时，他听到两个守卫在闲聊——
　　“听说了吗？白天抓回来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合欢宗的大弟子。”
　　“合欢宗？那可是大门派，她怎么会被抓到咱们这儿来？”
　　“谁知道呢，据说是护法大人亲自下令抓的。那女人嘴硬得很，审了两天了，一个字都不肯说。”
　　“啧啧，也是个硬骨头。”
　　东华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前进。
　　穿过第二道闸门后，通道变得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的霉味也更重了。这里应该是地牢的核心区域，两侧的牢房都是用粗大的铁栏杆隔成的，里面关押着一些蓬头垢面的人影，也不知是被囚禁了多久的犯人。
　　他加快脚步，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
　　最后一间牢房。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谨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上，双手被两根银白色的锁链吊在墙壁上，身上衣衫褴褛，布满了鞭痕和血迹。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还活着。
　　东华心中又痛又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牢房门前，伸手握住那把巨大的铁锁。
　　《淬骨诀》的力量再次爆发。
　　“咔嚓——”
　　铁锁应声而断。
　　牢房内的阿谨猛地抬起头来，虽然眼前空无一人，但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东……华？”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东华解除遁影符的效果，显出身形。他快步走到阿谨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谨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你这个傻子……谁让你来的……”
　　她嘴上骂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