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北覆南》千渝雪

8、兄弟分手两肋插刀

　　他换好睡衣后，两人一起收拾稿纸，干完活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两人今天暂时不开工了，各自洗漱完躺在床上，温念江这时才打开手机，开始看卞时念发来的信息。

　　“你明天回家吗？”

　　“我明天不上班，在家等你回来。”

　　“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自己在家很害怕，你明天回来陪我好不好？”

　　“我很想你。”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温念江看着字字句句，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出家门吹了那一阵凉风起，大脑就已经冷静一大半了。

　　他现在特别后悔，特别想卞时念。

　　他看着对话框打了两分钟的字，后来觉得不妥又统统删了，最后回了一句：“明天回去。”

　　卞时念几乎是秒回：“好。”后面加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温念江微微一笑，也给他回了一个笑脸。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宋贤突然袭击，将他手机夺了过去，边看边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念了出来。

　　“哎呦，‘我很想你’，原来他也会说人话呀？”他边说边躲避温念江的动作，光着脚跑下床。

　　他念到最后一句时，忽然停住脚步，“小温，你明天就回去？”

　　温念江终于逮到他，趁机把手机抢过来，喝了一声：“宋贤！”

　　宋贤没有搭茬，拉着温念江的袖口，可怜巴巴地撇着小嘴，“你明天先别回去行不行？我叫你来其实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你的事怎么层出不穷的？”ni温念江斜着眼看他，“什么事？”

　　“淑念要跟我分手。”

　　温念江拍手叫好：“我一定大张旗鼓为你办个庆典，庆祝你脱离苦海。”将宋贤说卞时念的那套说辞还了回去。

　　宋贤看着他，眼眶一红，下一秒，泪水不可抑制地落下来。

　　他竟然哭了。

　　温念江见他表情认真，顿时手足无措：“我开玩笑呢，你说说，她为什么跟你分手啊？”

　　宋贤脸上已经爬满泪痕，断断续续地说：“她打算和……和尹家联姻。”

　　“尹……你说的不会是小川吧？”

　　见宋贤点头，温念江心里顿时感到一丝说不上的诡异，他压根没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到时候是应该管周淑念叫弟妹还是管小川叫姐夫？

　　想到那个画面，浑身打一激灵。

　　他说：“淑念姐因为结婚所以跟你分手？她不像这么有原则的人啊？”又拍了拍宋贤的肩，“我觉得她单纯是玩腻了，就算不结婚也会和你分手的，你也别太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周淑念。”

　　宋贤听完，“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温念江手足无措，慌忙中递给他一包纸巾，问：“那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他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好不容易才盖过宋贤的哭声。

　　宋贤收了音量，一抽一抽地擦着眼泪问：“你能不能和卞时念分手，和小尹总在一起？”

　　温念江：？

　　他暂时屏蔽这个诡异的问题，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小川喜欢……我？”

　　“他看你的眼神，和你说话时的语气，除非是瞎子聋子和傻子才看不出来。”

　　温念江懵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有些冒犯，好像在骂他一样。

　　“可是小川不本来就很温柔听话吗？除了念念以外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听到这里，宋贤连哭声都止住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宋贤问：“你是不是觉得卞时念也很温柔？”

　　“当然了，念念是最温柔的人。”温念江挺起胸脯，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

　　宋贤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温念江道：“这些先放一边，你说的那个办法太缺德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宋贤擦干眼泪，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那这样吧，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淑念家，叫上尹赫川，你当面问他们是不是要联姻，有你在，小尹总肯定不会答应的。”

　　“不是，我以什么立场问这个问题？你以为这样就不缺德了吗？淑念姐当场杀了我怎么办？你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宋贤被这一堆问题问懵圈了，呆愣了一会儿，说：“那我问，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效果是一样的。”

　　见温念江踌躇不定，宋贤屈着膝盖竟然要给他跪下，温念江连忙托住他，勉勉强强地答应了：“行吧，但说好了，我这是最后一次掺合你们的事。”

　　宋贤重重点头，别提多感激了。

　　温念江拿手抹去他眼角残存的泪花，“你再去洗个脸吧，哭成花猫了都。”

　　“嗯！谢谢你。”

　　“哎，都兄弟客气什么？”

　　第二天早晨，温念江刚睁开眼，便看见宋贤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化了淡妆，精致的跟玩偶似的。

　　“你醒了？我们出发吧！”

　　温念江一脸问号，掀开被子，搓了把头发：“我就这么去？淑念姐还以为鲁滨逊带着星期五过去串门了呢。”

　　“我打扮的这么精致像鲁滨逊？！”

　　温念江烦气地说：“这不比喻吗？难道我像星期五？！”

　　宋贤嘿嘿一笑，“不像，你快起床吧，我等你好久了。”

　　温念江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问：“怎么不喊我？”

　　“我不是怕你有起床气吗？”宋贤小声嘀咕，“事实证明真的有。”

　　“嗯？”

　　“没什么，快起来嘛！”宋贤拽着温念江的胳膊拖着他下床，“你还没给小尹总打电话呢，他们都是大忙人，万一约不上怎么办？”

　　温念江说：“不急不急。”他有自信，每次约尹赫川，无论忙不忙对方都一定随叫随到，想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利用他的意思，心里有些愧疚，叹了口气，心想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补偿了。

　　他受不了宋贤一直在边上催他，动作麻利地穿衣洗漱，临走前给尹赫川打过去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五六声才通，和之前比起来接起来的速度不算快，他忽然有些紧张，要是为他耽误什么重要事的话就更加愧疚了。

　　“念哥，怎么了？”尹赫川呼吸有些粗重。

　　“小川，你在做什么呢？上午有时间吗？”

　　“有时间！我在晨跑，你找我有事吗？”尹赫川语气欢喜许多。

　　温念江有些踌躇，对上宋贤亮晶晶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说：“淑念姐喊我去她家一趟，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说是什么事情了吗？”

　　“没说。”

　　电话那边的语气焦急起来：“念哥，我陪你去，你不要自己去。”

　　温念江有些过意不去，解释道：“其实，还有宋贤。”

　　“宋贤有什么用？他跟周淑念站在一起的。”

　　“哦。”温念江很少撒谎，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低头看向宋贤，对方正在低着头戳手。

　　“念哥，你在哪？我开完会就去接你。”

　　温念江看了宋贤一眼，说：“其实，我跟宋贤在一起呢，我……”他突然变得很小声，“我偷偷给你打的电话，你不要告诉淑念姐，我和宋贤先去她家等你。”

　　“我不会说的，不过你最好还是等我一起去。”

　　宋贤抓着温念江的手，使劲摇头。

　　温念江叹了口气：“我得跟宋贤一块过去，到了之后给你发信息行吗？”

　　“那好吧，我会尽快赶到。”

　　“嗯，谢谢你，小川。”温念江十分感动。

　　“念哥，你在这种时候选择让我陪你，我很开心。”

　　温念江一阵温暖一阵愧疚，他怕再说下去忍不住吐露真相，道别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收入口袋，看着宋贤：“你满意了？”

　　宋贤开心地点头，上来搂住他的胳膊，“小温，说真的，你和小尹总在一起一定比和卞时念在一起要幸福！”

　　“别说用不着的，我为你骗了他，心里可难受了。”温念江捂着胸口，满脸愁容。

　　“算我欠你个人情，我们快走吧！”

　　两人驱车来到周淑念家，这是温念江第二次来到这里。

　　他有些突发奇想，对着门口那两个保镖问：“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呀？”

　　对方充耳不闻，站得笔直。

　　温念江自讨没趣，只好跟宋贤一起往里走。

　　走到门口，这次却没人为他们开门，宋贤在门锁上按了几下，说：“淑念，我知道错了，让我进去给你道歉好不好？”

　　过了几秒，门锁上显示一行字：别来烦我。

　　宋贤又喊了几声，语气十分柔软：“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我知道错了，妹妹，让我进去当面给你道歉好不好？”

　　温念江一脸诧异，“淑念姐貌似比我们大吧？你怎么叫她妹妹？”

　　宋贤微微一笑，傲娇地说：“妹妹是她的小名，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温念江眉头紧蹙，回忆一桩桩闪过，耳边忽然响起那首儿歌，是以她母亲的口吻唱出来的。

　　星儿闪月儿明妹妹静静把歌听
　　风儿轻夜儿静 妹妹眨呀眨眼睛
　　月亮照故乡明月光啊独照卿卿

　　他重重地敲了两下脑袋，强制冷静下来。

　　门锁又响了两声，上面只显示一个字。

　　滚。

　　宋贤又要说话，温念江制止了他，“宋贤，等一下，你有没有听过这首歌？”他把那首童谣唱了一遍。

　　宋贤惊奇地说：“我听淑念唱过，你也会？”

　　温念江比他更惊奇：“她怎么会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