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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控入院巧识名医 ...

  •   “干柴配烈火,一点就着嘛。”

      “那后来呢?”

      “后来,念念车祸住院了,这些你都知道。”

      “对,我记得卞兄胸口有一道疤,当时肉都翻出来了,让看看伤口好得怎么样了?”

      不等卞时念反应,秦跃上下其手扒开他的衣服,却见疤痕似乎更加深了。

      “怎么回事啊?这伤口怎么好像比一开始还大一点?”

      “这就是我接着要说的内容。”温念江道,“那天我们刚从医院做完体检回来……”

      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回家了,褪去一身疲惫,往沙发上一瘫,空气安静了片刻,只余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温念江开口:“我带你去洗澡吧。”

      “我可以自己洗澡了。”

      “浴室容易滑倒,还是我给你洗吧。”

      “我总要慢慢锻炼自己,不然哪天你不在家,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吗?”卞时念反问。

      “我每天都在啊。”温念江说,见卞时念态度坚决,垂着头有些失望,“好吧,那你先洗。”

      温念江把他带到浴室,调好水温,看了卞时念一眼,“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卞时念点点头,“放心吧。”

      温念江不情不愿地走出去,带上门。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百无聊赖,起身去浴室门外听着动静。

      这段时间两人一块洗澡都免不了发生一段摩擦,顾及到卞时念的伤口,也只能压抑下来。

      但是两人正值壮年,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么憋不得出毛病吗?

      温念江觉得卞时念能自己洗澡,说明伤好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行,他可以主动着点儿。

      想到这里,他老脸一红,忽然想起书房有很多碟片,于是悄悄溜过去准备拿两张留晚上看。

      书房桌上依旧放着碟片,和一本伪装成菜谱的日记。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那本日记看了两眼。

      “看主角死掉的戏,要哭,表情要很沉重,很悲伤。”

      “人多的时候要主动牵起他的手。”

      这篇文字的最底下还有几个字被划掉了,涂成了大黑疙瘩,前面的字温念江已经看不清了,但依稀能辨出后面的字,似乎是:等到……我想睡个好觉。

      他正要翻下一页,一阵不大不小,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吓他一跳。

      “小温同学,你在干什么?”

      只见卞时念下半身围着浴巾,靠在门框上,挑着眉注视着他。

      温念江连忙把书放下了,一阵手忙脚乱中不小心将碟片碰到了地上,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大脑一片空白,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卞时念缓缓朝他走来,捡起了地上的碟片扬了扬,“你在找这个?”

      温念江巴不得长翅膀出窗户飞出去,满脸尬笑,“可能……是吧。”

      卞时念将两张碟片在手中细细端详一番,放下了其中一个,说:“这个不好看。”挥了挥手中那个,“这个好看,看这个吧。”

      一阵洗发水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温念江瞬间脸泛起红晕。

      “你怎么了?”

      “……”

      “你是来找碟的吗?”

      “……是。”

      卞时念眉头微蹙,“怎么了?你不想看这个?”他指着手中的那个碟,问。

      “不是。”

      “那就看这个吧,你去洗澡,我去放碟。”

      温念江点点头,艰难地挪动双腿。

      卞时念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说着,便要上手去探他的额头。

      温念江猛然弹开了,“别过来!那个……你先去放碟吧,我待会儿就去洗澡。”

      卞时念愣了两秒,见温念江脸色绯红,双腿一前一后交叉,走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了然了,轻轻一笑,语气突然轻柔起来,如春风拂面,听的人身体一阵酥麻,“我去卧室等你。”

      说完,他便出去了。

      温念江红着脸,没好意思去卧室的淋浴间,在楼下淋浴间洗的。

      洗完澡,他特意抹了点润肤露,又喷了两下香水,在镜子前摆弄几下头发,这才裹上浴巾回到卧室。

      一进门,卧室没开灯,只有投影的灯光为屋子增添光亮,而投影放的正是那张碟片,此刻正放到无关紧要的片段,但满屋都是碟片的背景音,声音很大。

      卞时念正靠在床头,似乎是等久了,正眯着眼小憩,见温念江回来了,揉了揉眼睛,伸手摁开床头灯,“你回来了。”

      “嗯,等久了吧?”温念江反手关门,朝床走去。

      “不久,就是今天东奔西走,有些乏。”

      “这样啊。”温念江掩饰着失落,掀开被角钻了进去,规规矩矩地躺在床边,尽量不和对方发生肢体接触,“那今天早点儿睡吧。”

      “你不是想看电影吗?我给你调回去,从头看。”卞时念边调时长边说,“这个电影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后来就完全当成催眠的影片去看了。”

      温念江问:“为什么?”

      卞时念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任何东西都是第一次最有新鲜感。”

      温念江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垂着眼没有答话。

      “但是……”卞时念转过头来,直直看着温念江,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可语气却满是不解,“只有你,让我不停的想要了解,占有,无法舍弃。”

      他缓缓问:“为什么?”

      温念江对上他求知若渴的眼睛,一时语塞,愣愣地摇摇头。

      他看到卞时念缓缓挪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的颈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阵温热。

      “好香。”

      温念江忍不住想,似乎每次到了晚上卞时念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过分依赖他。

      不过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他需要被别人所需要。

      电影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声音不绝于耳,室内瞬间升温,卞时念悄然伸出手往被子里探了探。

      温念江感觉到大腿根一阵凉意,被冰的一哆嗦,反应过来是卞时念的手,又将他的手夹在两腿之间,用体温给他捂热了些。

      过了一会儿,卞时念抽出手,支撑起身子俯视温念江,双手各自撑在他的两侧,眸光如含春水,一阵温情。

      温念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嘴唇微张,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移开了视线。

      一阵光影缓缓向下,他下巴被人轻轻抬起,强迫着与眼前人对视,接着,一个个细密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下巴、鼻子、脸颊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忽觉胸前一阵凉意,仿佛暴露在空气中,他缓缓张嘴:“念念,你可以吗?不行我自己来……”脸快红透了。

      还没说完,他嘴唇被狠狠堵上,落下一个深吻。

      他感觉有一层滑滑的面料遮住了他的眼睛,再睁开眼时只能看见轻微的光亮,还有灯光在布料上投射出的模糊身影,“念念……”

      “嘘——”卞时念堵住他的嘴,“来点特别的。”

      温念江脸颊一热,轻声“嗯”了一句。

      他本来担心卞时念的伤口,动作不敢太过分,一开始还算轻柔。

      直到他们的声音和电影里的背景音融合在一起,此起彼伏,声声入耳,完全被欲望席卷,迷失自我。

      温念江正沉醉其中,忽然觉得腿上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打湿了,滴答滴答的砸在床单上,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一时疑惑,想不通是什么,便伸手把眼罩扯了下来,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他看见卞时念痛苦和满□□织的表情,视线下移,一片醒目的血红瞬间映在他的眼中。

      他胸口那处伤口滋滋冒血,滑过胸膛顺着劲瘦的腰身一路蜿蜒直下,温念江不可置信的又去看他的脸,他脸上已经褪去粉红,面色苍白,只是劲力依旧不小,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温念江微微张口,艰难地吐出一口完整的话:“念念,你……你伤口裂开了!”

      卞时念置若罔闻,抿着嘴唇,简直可以用兽性大发来形容。

      温念江晃了晃脑袋,昏暗的灯光下,这场景太诡异,太吓人了,眼前的身影和他脑海中的画面渐渐重叠,巨大的恐惧感将他包围,一时呼不上气来。

      他视线渐渐模糊,喉咙发出断断续续,好像完全不属于他的声音:“停……停下来!”

      他的眼睛只余一条缝隙,在这缝隙中他看见眼前的身影泄了力,一头扎倒在床上,恍惚间他好像被人搂在怀中,有人喊他的名字,那人说……

      “别离开我,陪我久一点。”

      第二天,晨光熹微,光亮穿透窗帘,叫醒了温念江。

      他缓缓睁眼,入目便是雪白的天花板,有些刺眼,他把胳膊举过头顶掩盖些光亮,一阵晕眩,身体也跟要散架了似的,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头痛欲裂。

      他复又睁开眼,坐起身,入目狼藉,昨晚的那些片段猛地侵袭他的脑海,他看着床单上大片的鲜红,下意识转移视线,朝别处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了,卞时念躺在他身边,伤口开裂,不知是死是活。

      这场景太血腥,一下直冲大脑,他生理性地想要呕吐,便想翻身下床,双腿一软跌了下去,顾不上起身,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往外爬,顺手捡起地上的浴袍搭在身上,靠着门艰难地喘息。

      呼吸好不容易顺畅了些,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哎呦,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呀?”

      温念江抬头看去,是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其衣服下摆,几乎是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姨,快叫救护车,快叫,快……”

      “好……好的,你别急,再坚持一下。”阿姨吓得话都说不清了,掏出手机赶紧拨打了电话。

      温念江见她拨通了电话才放下心,胃里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捂着嘴直奔洗手间跑去。

      他早上还没吃东西,嘴里一阵苦味儿,靠在洗手台半晌,直到胃里不再翻江倒海,打开水龙头接了水漱口,双手支撑着台子。

      他抬起头,眼前人面色萎黄,红血丝爬满眼白,眼角泛着泪花,眉头微微蹙起,正是镜中映出的自己。

      缓过了神,他双腿支着身子走出洗手间,几乎如行尸走肉一般,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猜测,他想安慰一下自己,可是大脑却忍不住往坏了想,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

      他走到卧室门前,手扶着门把手,指尖逐渐泛白,不敢想,也不敢动,低下头“咚”地一声抵在门上,将身体一大半重量都压在上面,缓缓闭上眼。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没有声音的痛哭,他从未觉得世间如此漫长过,直到救护车响铃声将他的意识唤起。

      他跟车来到医院,亲眼看着卞时念进入手术室,没有一丝劲力支撑着他挺直身板了,他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四肢发冷,紧紧抱住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我导师要见你,跟我来一下。”一位年轻的护士说道。

      温念江抬起头,“我吗?好。”他勉强扶着墙站起来,眼前发虚。

      “用不用给你推个轮椅过来?”护士见他这副样子,关心地问。

      “不用,走吧。”

      他跟着小护士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里面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左右的医生,这个岁数在主任医师里面已经算年轻了。

      他撑着下巴,手中拿着一叠纸,难掩愁容,见有人进来了,拉开抽屉将文件收起,坐直了身体,露出一个十分大方的微笑。

      “请坐。”

      温念江点点头,小护士给他拉开椅子坐下,之后便出去了。

      房间只余下他们两人。

      “我的学生说有位病人家属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他抿了抿唇,打量着温念江的面色,“这么一看,确实如此。”

      温念江语速缓慢,实在提不起精神,跟要断气了一样:“如果不是和我说病人的情况,我就先回去了。”

      “别急嘛,你朋友伤口不算深,唯一担忧的就是他可能会失血过多,倒是你……”医生眼神微眯,撇了撇嘴:“伤病易治,心病难医啊。”

      “我姓魏,主修心理医学专业,你好。”他递出一张名片,笑着说。

      “你好,魏医生。”温念江接过名片,终于抬起眼打量起眼前人,“你为什么叫我来这儿?我没有挂号吧。”

      “哎呀,医院是按‘元’收费,我呢,是按“缘‘收费,缘分的缘。”魏医生往转椅上一靠,左右各转半圈,漫不经心地说:“我今天休息,不坐诊,今早来取一份病历,老远就看见你那副魂不守舍,就好像有乌云在你头上笼罩着,看得我职业病都犯了。”说着,他在温念江头顶挥了两下,好像在赶乌云似的。

      “挥两下就把乌云驱散了?你是医生还是道士?”温念江被逗笑了,问:“你不说是小护士把我带来的,怎么又说是你先看见了我?”

      “呃……这个不重要。”魏医生脸色微讪,拿起笔道:“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和我谈谈吧。”

      “收费吗?”他下意识关心起这个问题。

      “投缘的不收。”

      温念江放松些心情,毕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些话总憋在心里不是个事,对着陌生人反而能无所顾忌地表达出来。

      他缓缓开口:“我曾亲眼见过朋友的父亲跳楼的惨状,后来每次看到血腥的画面就会呼吸困难,生理性呕吐。”说的云淡风轻,夹杂着一丝愁绪。

      魏医生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十分肯定地说:“典型的创伤后遗症,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六年,不过这次是反应最强烈的一次。”

      “最近看到什么画面影响到你了吗?”

      “我……朋友。”

      “手术室的那位?”魏医生用笔戳着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父亲跳楼的那位朋友吧?”

      “其实那不是他亲生父亲,是他的养父,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

      “这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温念江又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那位朋友表现的比我还要平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我在意?”

      “哦?看来你们的情况很复杂啊,等你朋友醒来后我会在专门给他进行心理咨询,现在,我们主要说说你的情况吧。”

      魏医生接着问:“为什么你表现的比你朋友还要在意他父亲死亡的那件事?”

      “抱歉,这个原因不太方便说。”

      魏医生撇撇嘴,“好吧,不过作为你的医生,最好不要对我隐瞒哦。”

      温念江欲言又止,手指深深嵌入肉里,纠结半天才说:“是我的父亲把他的养父推下天台的,我父亲精神方面不太好,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魏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谢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不过不能一味的回避创伤,我们必须直面它才能彻底和解,这样吧,我们先进行心理干预,看情况考虑药物治疗,是药三分毒,这种神经类药物更甚,你既然觉得不太严重,那就过段时间结合心理评估结果而定。”

      “好。”温念江看了一眼手表,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改天吧,我得去守着我朋友。”

      “每周三,你来医院或者我们用手机面对面聊天都可以。”

      “好,谢谢。”温念江担心卞时念,有些坐立不安,转身打开门,正要走,那人在身后续又说道:“对了,带你朋友来我这里看看,他的问题可能比你严重得多。”

      温念江脚步顿了顿,“好的。”

      他带上门,在走廊中穿梭,心事重重,不知不觉走到手术室门口。

      “你和老师说完话了?”温念江又碰到了刚才那位小护士,点点头。

      “你朋友在麻醉恢复室还没醒呢,你去病房等他吧。”小护士边走边说:“我带你去。”

      他跟着小护士进入一间病房,在椅子上僵硬地坐着,连背都不会弯了,像一座雕塑一样,直直地看向一个地方,如同被按了定格键。

      直到卞时念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如魂归故体一般站起身来,去查看卞时念的情况。

      他走到床边,卞时念蜡黄的小脸才有了细微的表情,眼神逐渐清澈了起来,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容,气若游丝:“吓到你了吧?”

      温念江撇着嘴,闭着眼睛微微摇头,再睁开眼,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喝点水吧。”他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下去。

      卞时念喝了两小口便不喝了,他看着温念江,解释道:“昨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好不真实,直到疼痛袭卷我的全身,看着血液顺着我的身体缓缓直流,我才相信你真实的在我眼前,我依赖着痛感,就像上瘾了一样无法停下来。”

      卞时念说着,好像身临其境一般,直到将这段话讲完,他看着温念江的表情,才渐渐回神,眉头渐渐皱起,有些歉疚:“抱歉,很痛吧?”

      温念江摇摇头,不自然地将视线瞥到一旁,他耳边忽然响起魏医生说的话,“他的情况或许比你还严重。”他刚开始只是有些怀疑,现在逐渐确信了。

      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依靠痛感证明眼前的事物是真实的。

      “我们下午回去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暂时不回去,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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