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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线牵丝宿命交缠 “小温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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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两周已过,表演当天,学校后台。
大家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服装,他们这剧里人物都是贵族,服装也显得精致,秦跃换上神父的服装在后台端着脖子转悠好几圈儿。
尹赫川,温念江也都换好衣服,在后台静坐,看着秦跃跟花孔雀似的转来转去,假装漫不经心转到何语潼那组开屏。
等到卞时念出来,喧闹的后台瞬间寂静下来,时不时传来“哇”的声音。
卞时念有些别扭,低下头,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不停眨眼掩饰尴尬。
秦跃收起羽毛,走到卞时念身边绕着转好几圈,一连几个“卧槽”表示感叹,“哥,你要是女生绝对是我女神,还是可望不可及的那种。”
尹赫川笑着补充:“念念哥完全符合秦跃哥的理想型,漂亮,温柔,个子高还苗条。”
“还真是。”温念江也震惊了,眼神从卞时念身上收回,转去看秦跃。
秦跃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卞时念都被夸脱敏了,他深呼吸,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在大家的注视下绕过人群,坐到温念江身边。
温念江也忍不住夸赞:“念念,你长得真漂亮,实不相瞒,第一次见面我也把你认成女孩了。”
卞时念点头,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知道,很多人都认错过,不算奇怪。”
“马上要上台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
“小川,你紧张吗?”
尹赫川摇头,轻轻牵住温念江的手,像个乖小孩:“有点紧张,念哥。”
尹赫川此时十二岁的年纪,身高已经达到180了,穿上伯爵的服装,加上他东方美西方相的脸,显得十分矜贵。
“没事,咱们再对对台词。”温念江说。
秦跃着急忙慌跑来,冲大家说:“上一组道具出问题被排后面去了,咱们马上上场,你们……你们千万不要紧张啊,好好表现。”
其他三人气定神闲,秦跃拿着剧本的手直抖。
到底是谁在紧张?
“下一组,《罗密欧与朱丽叶》,表演者:秦跃、温念江、尹赫川、卞时念……”
“上场了上场了,淡定,淡定,深呼吸……”秦跃走在最前面,其余三人手拉着手,欢快走到幕后。
舞台灯光尽数暗下来,秦跃,温念江和卞时念三人走到特定的位置,灯光亮起,聚在三人头顶,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圈。
秦跃张开双手,倾注着情感的语气:“愿上天祝福这神圣的组合……”
两人在神父的见证下完婚,之后走下舞台,舞台灯光暗下来,因为人数不够,把接下来的场景转为画外音。
罗密欧被判流放,不得不告别朱丽叶,与此同时,朱丽叶的父亲为了安抚朱丽叶的情绪,强行将朱丽叶嫁给一位年轻的贵族帕里斯伯爵。
朱丽叶向神父求助,神父设计一个冒险的计划:让朱丽叶在新婚之夜喝下假死药水,陷入假死状态,放入墓穴,同时,神父派人送信给罗密欧,让罗密欧在朱丽叶醒来时赶到墓穴,两人一起逃往曼多亚。
可是,信件并未及时送达,罗密欧从仆人口中得知朱丽叶死亡的噩耗,悲痛欲绝,买了一瓶毒药赶回维罗纳,决心死在朱丽叶身边。
卞时念躺在床上,温念江,尹赫川上场。
两人言语不合,开始格斗,帕里斯伯爵倒下。
原先的两股独立的灯光汇聚成一股,照耀着床及周围。
温念江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卞时念,心怦然而动,嘴上念着台词,心已经完全飘扬了。
他念完台词,一手握着卞时念的胳膊,另一手扶着他的脸,深情地吻下去,心和心紧贴在一起,他看见卞时念睫毛上挂着水珠,好像晨早花蕊上的露水,微微颤抖着。
温念江缓慢起身,含情脉脉的目光未从卞时念脸上移走半分。
随后,温念江按照剧情走向拿出那瓶“毒药”,打开瓶盖,正要喝下去。
台上台下一直处于隔绝的状态,这时台下开始骚动起来,打破与台上的屏障,一声喊叫穿了出来,几乎贯穿整个剧院。
“不要喝下毒药,你的爱人没有死!”
一声声呐喊随之传来,温念江心脏骤然缩紧,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他仰起头,将“毒药”一饮而尽。
灯光灭了,台下一片寂静,甚至传来隐隐的哭泣声。
片刻,灯光复又亮起,一道灯光照在床上,另一道灯光随着神父入场而移动着。
秦跃:“这儿怎么放着两把染上血污的刀剑?罗密欧,帕里斯也在这儿……朱丽叶小姐醒了。”
卞时念睁开眼,接下台词:“神父,我的罗密欧呢?”
台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秦跃:“小姐,我们的计划被阻挠了,你的爱人已经死去,伯爵先生也死了,快,我们快走吧……”
卞时念:“不,神父,你走吧,我不想走。”
秦跃下场。
全场的灯光在此汇聚在两位主角的头顶上,卞时念拿起匕首,用饱含痛苦与温柔的眼神看了温念江一眼,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刺进去,全身一软,扑倒在温念江的身上。
灯光再次暗淡。台下的观众抽泣声,叫喊声络绎不绝。
过一会儿,灯光大亮,道具已经被打扫干净,空荡荡的舞台上站着他们四人,手牵手冲台下鞠躬,一齐退场。
台下掌声不断。
温念江和卞时念下台后,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紧紧抱着对方不放手。
最后拗不过他两,秦跃领着尹赫川先去买午饭,两人留在后台道具间,躺在那张双双殉情的床上。
温念江看着对方被泪水沾湿的睫毛,有些慌神,脸颊有些发热,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向对方一点点凑近。
卞时念这时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心跳有些乱。
温念江舔了下嘴唇,声音沙哑又轻柔:“念念……”
卞时念低下头,挨上他的唇,用舌尖一下下舔舐着他唇角血红色的糖浆。
温念江蓦地睁大眼睛,一时间竟呆立着,不知作何反应,他看着卞时念抬起头,嘴角流下糖浆和口水混合的津液。
这是他青春期的第一次属于男人的情感外露,他有些羞赧,幸好他们盖着被子,没有人会看出他身下的变化。
他们静静看着对方,目光流露出的不只是温情,还有向对方索取的欲望。
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是谁先主动吻上去的,整整两分钟,心和心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唇齿交融,难舍难分。
两人或许都太入戏了,仿佛灵魂附体般,不自觉地吻向爱人,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后,又急忙将对方推开,相对无言,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
温念江回忆着甜蜜的感觉,不自觉地吧唧两下嘴,随后意识像突然被唤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高中的事了,这次回想起来,真是格外美好,他定定地看着前方,不自觉笑了出来。
他回过头,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卞时念,心里产生极大的落差感,之前那么温柔善良的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闭着眼小憩,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是卞时念在穿衣服。
温念江继续装睡,准备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卞时念穿好衣服后,静悄悄地走出去,随着屋门关上,屋内再次陷入黑暗,等到脚步声渐远,温念江才起身。
他光着脚悄悄跟在卞时念身后,见他去厨房提了一个很大的包出来,随后又走出大门,步行走到临街的马路,温念江没料到他会出门,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就跟着出来了。
凌晨四点,湿气重露水大,风都是彻骨的寒,他看见卞时念在包裹中拿出早饭递给环卫工人,盒子还冒着热气。
温念江顿时想起那次卞时念做了七次饭,温念江怕浪费,让他送给环卫工人,没想到他一送就送了半个月。
温念江看着卞时念被冻得煞白的小脸上挂着的笑意,看着他鼻尖通红,目光莹润,踏着落叶走了几条街送早饭,只是因为那他天随口的一句话。
这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又回到梦中,看见那个永远温和明媚的卞时念,可是微风拂过,透骨的寒凉又让他清醒过来。
一个人总是容易被另一个人的温柔和善意所感动,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去打扰,静悄悄地走回家了。
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卞时念回来,过了十分钟,觉得有些无聊,把电视打开了。
客厅没开灯,电视的光亮顿时布满整个房间,温念江抬头看去,还以为电视上播的是普法栏目,后来定睛一看,发现这分明是这座房子的监控嘛!
不过他住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有监控这个东西,可能是被隐藏起来了,温念江拿遥控器翻找着一个个正方形缩小的画面。
他数了数,至少有不下50个摄像头,而且有些摄像角度十分奇怪。
他不明白卞时念为什么安这么多摄像头,佣人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平时这里压根不会来人。
他拿遥控器翻找着日期,忽然有些好奇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卞时念在做什么。
意料之中的无聊,卞时念如平时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对于温念江的离开好像对他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只是家里少了个说话的人,那段时间他几乎不会开口说话,连吃饭的画面都很少。
温念江发现点开画面之后左下角会有一个收音的线条,如果线条起伏比较大,就说明在这个视频里有人开口说话了。
他翻了好大半天才找到一个有声音的视频,是他们从白家旧宅回来的第二天,卞时念推开卧室门,没有开灯,监控有些暗。
温念江看他手里好像托着什么东西,随后点点星光接连亮起,烛光摇曳,照得卞时念的脸忽明忽暗,却掩不住他脸上的笑意,温念江看清那是什么了,那是一个蛋糕。
那天是温念江的24岁生日,尹赫川本想带他去小岛度假,但是宋贤意外受了伤,最终计划暂时被取消了。
没想到,卞时念竟然记得他的生日。
画面中,卞时念脑袋轻轻律动着,嘴里唱着生日快乐歌,轻轻拍着手,好像温念江就坐在他对面一样,十分温柔地唱完整首歌。
“小温同学,生日快乐。”他语气很轻很轻,就像是柳絮在风中飞扬,隐入尘烟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卞时念以第三人称视角的语气说:“希望小温同学能原谅念念,他只是不懂怎么去爱,你愿意教教他吗?”
他变换声线,嗓音稍微尖细了些,“好呀,我愿意,我会让他感知世间冷暖,懂得人情世故,让他学会怎么去爱我。”
他轻咳了声,又换了一个稍微低沉的声线,“那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小温老师?小温老师,教教我吧,我一学就会,很聪明的。”
温念江轻声笑了,乐此不疲地看卞时念一个人对着生日蛋糕演了很久很久,直到蜡烛快要燃尽,他才一口气吹灭,伸手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两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嘴里暗暗发苦。
卞时念就这么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睡着了,温念江想,这个动作第二天醒来一定非常难受。
温念江回想起那天,他在病房陪着宋贤,尹赫川本想带他去庆祝生日,但他实在没心情,只吃了碗长寿面,加了个卤蛋。
他退出画面,又急切地寻找别的视频,他想找什么呢?似乎是卞时念在乎他的证据。
他又翻到一个视频,是卞时念伤口撕裂后第二次缝合之后的晚上,温念江缩在床角,两人中间留出的空地用秦跃的话说可以停一辆航空母舰。
温念江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提出和卞时念分房睡又被拒绝,最终形成两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的滑稽画面。
看起来像是吵架了。
温念江盯着屏幕,大概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卞时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盯着温念江的背影,很想上手去抚摸,手停在半空,又生硬地收回了。
他坐起身愣了会儿神,接着小心翼翼地挪下床,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夏天的夜晚是最舒适的,疏星皎月,风卷云舒,心旷神怡。
他透过窗户看向屋内,那床那么大,温念江却缩在床尾,睡姿特别严谨,一动也不动,卞时念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看见自己映在窗户上的身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是笑着的。
保持笑容是他的一个习惯,他在书上看见的,人在笑的时候会有亲和力,更能取得对方的信任,有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想笑还是伪装出的假笑。
他缓缓走进去,在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红色旧围巾,是之前温念江送他的新年礼物,也是他当年唯一带回的东西。
他捻住一根毛线,用力一拉,扯出一条长长的红丝线,围巾也秃了一块,他取了一米左右的长度,将线扯了下来。
坐到床边,将温念江的手拿起放在自己左手手心,把线的一头含在嘴里,扶着温念江的手,在他的无名指上绕啊绕。
绑好了一端,将他手轻轻放回原位,拿红线的另一端绕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他们两个就被这么一根红线牵连着。
他轻轻勾了勾手指,温念江的手指随着红线的牵扯动了动,他眸光一下亮了起来,起了兴致,身体往后挪了挪,再抬起手,红线悬在空中绷直了,他又轻轻扯两下,温念江的手指又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动了两下。
就这么玩了许久,乐此不疲,似乎这根红线连着的不是他们的手指,是他们的心,红线每动一下,心也被牵扯着动一下。
最后,天都蒙蒙亮了,他才停了下来,俯下身,在温念江被绑了丝线的手指上落下一个蝴蝶驻足般轻盈的吻。
他再次抬起头,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讶异,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抬起手,绷直了那根线,双手用力一扯,线断了,被他随手扔到地上。
天亮了。
无论是画面里的天和画面外的天,都亮了。
温念江捂着嘴,手心一片湿润,原来是被眼泪打湿了,这个画面,明明是那么爱的,后面,怎么会变成恨呢,他们之间,就像那根红线一样紧紧相连又被生生扯断。
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无论他嘴上怎么说,心里总是爱卞时念的,于是做了一个决定,忘记之前的不快,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慢慢了解现在的卞时念。
如他所愿,给一次原谅和弥补的机会。
温念江不愿意让卞时念看到自己此时泪流满面的样子,回到卧室爬上床,时钟又走了一圈,他哭得眼皮累了,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卞时念回来了,身上寒气未散,入侵被窝时温念江冻得打哆嗦,卞时念这次没有上来搂住他,自己蜷缩在床的一角,睡着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卞时念起床了,匆匆穿衣洗漱,还有出门前雷打不动的早安吻。
温念江坐在床边,任由着卞时念捧起他的脸在额头,眼睛,嘴巴上留下一个个蝴蝶驻足般轻盈的吻。
温念江这次抿出一个笑容,伸手为他整理好领带,温声说:“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累,我等你回来。”
卞时念肉眼可见的停顿,随后握紧了他的手,静静地注视了对方一会儿,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融化。
卞时念眼中带笑,说:“好,要是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温念江摇摇头,“我要是想你,可以去公司找你吗?”
卞时念语气中丝毫不带掩饰的惊喜,“当然,记得提前告诉我,给我一些时间准备迎接你的到来,我不想让你见到我工作时狼狈的样子。”
“好。”他顿了顿,又问:“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卞时念缓缓地点头,似乎有些犹豫,“可以,不过出门必须带上司机,下了车也要让他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温念江知道卞时念是怕他逃走,但是没有生气,他心中希望和卞时念回到从前,让对方知道即使没有人看着他,他也不会逃走,这是一个过程,要慢慢来。
两人腻歪了半个小时,卞时念越发不愿意走了,最后还是助理电话通知他该开会了,他才匆匆往公司赶去。
恍惚间,温念江好像真的觉得两人回到了热恋期,他躺回床上,把头埋进卞时念的枕头里,贪恋着残留的温存。
一阵铃声打断了温念江沉浸的美好,他看了眼备注,接起电话,“喂,宋贤?”
听筒里的声音绵软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一样,“小温,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