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查抄三千万两》南山红泥

1、查抄

　　油灯捻子“噼啪”炸了个花，豆大的光晕勉强照亮半张破木桌。窗外是沉得化不开的夜，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衬得这临时的县衙后堂冷清的吓人。
　　我，沈墨，二十一世纪某财经大学审计专业刚毕业的倒霉蛋，一场意外后就成了这大梁国偏远清河县的七品县令。
　　原主是个被京里贵人带回来等死的书呆子，没等到上任就一命呜呼，倒让我捡了个“前程”。
　　“老爷”，师爷老周缩着手脚进来，哈着白气，“城外三官庙那位…又派人来了，说是…说是太师寿辰在即，各县的“仪程”得提前准备好，数目…怕是不能比去年少。”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快埋进胸口。他嘴里的“那位”，是当朝李太师安插在清河县的一颗钉子，明面上说是管着运河的巡检司，实则就是替太师搂钱的恶犬。至于“仪程”，呵，说的文雅，不就是明抢。
　　我把手里一本发黄的县志丢在桌上，书页间夹着我这些天凭记忆和零星走访，记下的几笔烂账。“告诉他，”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就说本官新官上任，正在清点库银，厘清旧账，一切按规矩来，仪程的事，等账目清楚了再说。”
　　老周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劝我别犯傻，触怒那位等于找死，但看到我脸色，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叹着气出去了。
　　规矩？这大梁的官场，最没人在乎的就是规矩。李太师门生故史遍布天下，把持朝政二十年，国库都快被他搬空了，据说连龙椅上的那位少年天子，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太师伯”。一个小小的清河县，在他眼里连蚂蚁都不如。可我，偏要从这蚂蚁窝里，掘出点东西来。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老周和两个衙役，直接去了巡检司。那位巡检大人姓吴，肥头大耳，见了我皮笑肉不笑，官腔打得震天响。我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亮了底牌：“吴大人，本官要核查近五年来，清河县境内所有河道修缮、堤坝维护以及相关征调民夫的账册和银钱往来记录。这是朝廷规制，还望大人配合。”
　　吴巡检脸上的肉一抖，绿豆眼眯起来；“沈大人，您这是…信不过下官？这些账目，每年可都是报了太师府备案的。”
　　“本官信的是白纸黑字。”我盯着他，“大人是现在拿出来，还是让本官亲自去库房点验？”
　　空气凝滞了片刻，吴巡检似乎没想到这个寒酸上任的穷县令真敢来这一手，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挥了挥手：“成！既然沈大人要看，那就看个明白！来人，把陈年旧账都搬出来，伺候沈大人过目！”
　　几箱子烂帐本被抬出来，落满了灰。吴巡检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眼神里全是戏谑。这账本做的天衣无缝？骗骗古人还行。在我眼里，简直是筛子。收入和支出对不上，征调民夫的数字和实际工程规模完全不符，大量银两去向写着“杂项”、“损耗”，动辄上千两。我甚至不需要复杂的软件、光凭心算和简单的逻辑推理，就能揪出一大堆猫腻来。
　　“吴大人，”我一柱香之后合上账本，指着其中一行，“去年三月，疏浚清河下游三十里河道，账上支银一万二千两，征调民夫八百人，耗时两个月。可据本官所知，那段河道只是清了清淤泥，用了不到三百人，半个月就完工了。剩下那就浅多两银子和五百个民夫的工食钱，哪去了？”
　　吴巡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开始闪躲。“这…沈大人有所不知，这里面包含了工具损耗、官员监工的额外开销…”。
　　“哦？”我打断他，“那这' 额外开销＇，可有票据凭证？有监工签押？还有，前年汛期，报修三处堤坝，每处拨款五千两，可其中两处只是简单培了培土，另一处甚至没动。这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