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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3.老实人娶了个厉害媳妇 覃黎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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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黎后来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得出一个结论:
他这辈子做对了两件事,第一件是高三那年在天台上说了“喜欢”,第二件是分手一年半以后在客厅里说了“我要回来”。
这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点:都跟缘知有关。
但现在他要补充第三件事了——
在跟缘知复合之前,他没想过“娶了个厉害媳妇”这件事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事情要从一个周三的下午说起。
覃黎那天约了个客户在CBD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客户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alpha,A级,做传统制造业的,想给自己的工厂上一套数字化管理系统。
覃黎带着小陈提前到了,点了两杯美式,把方案书在桌上摊开,等着客户来。
客户姓周,周总,他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五分钟才到,进来的时候连句抱歉都没说,大剌剌地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扫了一眼覃黎的名片。
“黎行科技?”周总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没听过,你们公司成立多久了?”
“两年。”覃黎不急不缓地说,“不过我们核心团队都是企服赛道做了五年以上的,技术底子很扎实。”
“两年啊。”周总嗤笑一声,“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我理解。不过我们厂子规模不小,几百号人,系统要是出了问题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你们这种小公司,扛得住吗?”
小陈在旁边坐着,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绷不住。
覃黎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两年他听得多了,比这更难听的话都有。
他刚要开口介绍方案,周总又说话了。
“而且我看你——”周总的目光在覃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B级alpha?是吧?你别介意啊,我就是直说。B级alpha做技术我信,做管理我持保留意见。你说你们团队技术扎实,你自己是技术出身吗?”
“我学的是计算机,代码我自己也写。”覃黎的声音依然很稳,“我们产品的核心架构就是我主导设计的。如果您对技术细节有疑问,我可以——”
“行了行了,方案书我拿回去看看。”周总摆了摆手,把方案书往公文包里一塞,站起来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年轻人,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圈子很现实的。你是B级alpha,创业本来就比别人难,我劝你找个大公司待着,别折腾了。”
说完就走了。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又关上,一阵冷风灌进来。
小陈终于绷不住了,把咖啡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什么玩意儿啊!他连方案都没看就说这种话?B级alpha怎么了?我们公司上个月刚拿了B轮,投资人是瞎的吗?”
“行了。”覃黎把方案书的备份收进包里,语气平淡,“这种客户多了去了,每个都生气的话,我早气死了。”
“可是覃总——”
“走吧,回公司。”
小陈气鼓鼓地收拾东西,嘴里还在嘟囔。覃黎站起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缘知发来的消息:“今天谈得怎么样?”
覃黎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成了还是没成?”
“没成。”他打完这两个字,又加了一句,“客户觉得B级alpha不靠谱。”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跟小陈一起走出咖啡厅。
风还是挺凉的,吹得他太阳穴冰冰的。
他心里其实没那么平静:周总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B级alpha这个标签像一块胎记,长在他身上,不管他做出什么成绩,某些人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这块胎记。
他习惯了,但不代表不疼。
回到公司以后他开了一个产品评审会,又跟技术团队对了一下新版本的进度,忙到晚上七点多才从办公室出来。拿起手机一看,缘知两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那个周总,是不是叫周德盛?做汽配的?”
覃黎愣了一下,回了个“是”。
缘知秒回:“知道了。”
覃黎盯着“知道了”这三个字,忽然有种预感。
有人要倒霉了。
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干嘛了?”
“没干嘛啊。”缘知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无辜,“就是查了一下这个周德盛的公司。他那个汽配厂,去年拿了缘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订单,一年八百万的供货合同,占他年营收的百分之三十吧。”
“……你查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了解一下嘛。”缘知的语气轻飘飘的,“对了,我今天跟我爸吃饭,顺嘴提了一句你在跟汽配行业谈合作。我爸说汽配行业水深,让我帮你把把关。”
覃黎扶了扶额头:“你把关归把关,你别乱来啊。”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缘知笑了一声,“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覃黎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觉得缘知说的“有分寸”和正常人理解的“有分寸”不是同一个意思。
第二天上午,周德盛的电话打过来了。
“覃总!覃总您早啊!”声音跟昨天判若两人,热情无比,“昨天的事真是抱歉啊,我回去仔细看了看您的方案书,做得太好了!那个数字化管理系统我们厂子非常需要,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再详细聊聊?”
覃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来电显示确实是“周德盛汽配”,才重新贴回耳朵。
“……周总,您昨天不是说我们公司规模太小吗?”
“哎呀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覃总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黎行科技的技术实力我是非常认可的,非常认可!”
覃黎沉默了几秒。
“周总,我能问一下,是什么让您改变了想法吗?”
电话那头的周德盛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个……我今早给缘氏那边打了个电话,缘氏采购部的人说……说覃总是他们缘总的……”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很重要的合作伙伴。还问我们是不是在跟您谈合作,说缘氏对合作伙伴的选择一向很慎重,希望供应商也能同样慎重。”
覃黎挂了电话以后,靠在椅背上。
缘知,你这个分寸……
他拿起手机给缘知发了条消息:“周德盛刚给我打电话了。”
“哦?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跟我们合作,态度特别好……缘氏采购部的人跟他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呀,就是把续约的条件跟他捋了捋。”缘知还发了个柴犬无辜脸的表情包,“我就跟他们说,如果在跟缘氏合作的过程中对其他合作方有等级歧视的言论,我们会重新评估合作关系的稳定性。这很合理吧?我们是讲诚信的企业,不喜欢跟不尊重人的伙伴做生意。”
覃黎看着那个柴犬的表情包,忽然笑了出来。
小陈正好推门进来送文件,看到他老板对着手机笑,吓得差点把文件掉地上。
“覃总?您没事吧?”
“没事。”覃黎把手机放下,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对了,周德盛那个项目,你准备一下合同,按标准报价来,不打折。”
“啊?他昨天不是走了吗?”
“他又回来了。”覃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而且这次态度会很好。”
小陈一脸懵地出去了。
覃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缘知发的那个柴犬表情包。
厉害媳妇。真的是厉害媳妇。
但是事情还没完。
周德盛这件事过去大概一周以后,覃黎去参加了一个企服行业的交流酒会。
这种酒会他每个月都要参加一两次,说白了就是同行之间互相认识认识、交换一下资源、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以前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创业以后没办法,该社交还是得社交。
酒会在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香槟塔码得整整齐齐,侍应生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
覃黎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角落里,跟几个做SaaS的同行聊了聊行业趋势。
聊着聊着,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他。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男人,alpha,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子挺高,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漂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信息素的味道是松子味的,不淡,反而很张扬。
S级alpha。
那个男人端着红酒杯走过来,脸上似笑非笑。
“你就是覃黎?”他开口了,语气自带居高临下。
“我是。”覃黎转过身面对他,“请问您是?”
“我姓顾,顾明远,明远资本的合伙人。”顾明远伸出手,覃黎礼貌性地握了一下。
顾明远的手劲很大,不是正常的握手力度,像在试探他的反应。
覃黎脸色平静地把手收回来。
“我听说过你。”顾明远抿了一口红酒,“黎行科技,B轮刚融完,做企服的。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件事……你跟缘氏的缘知是那种关系?”
他说“那种关系”的时候语调很轻佻。
覃黎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们是伴侣关系,已经永久标记了。请问这跟您有关系吗?”
“别紧张,我就是好奇。”顾明远笑了一下,“阿知我认识很多年了,哦不对,应该叫缘总。我们两家以前是世交,我追过他一段时间。不过那都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后来他跟我没什么交集,倒是听说他跟一个B级alpha在一起了,说实话我当时挺意外的。”
覃黎握着气泡水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阿知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感性了。”顾明远晃着红酒杯,“S级omega,缘氏继承人,放着那么多S级alpha不选,偏偏选了……我不是针对你啊覃总,我就是客观地说,你们的等级差距确实存在。在商场上,这种差距会被放大,你应该有体会吧?”
覃黎没有接话。
“我给你讲个故事。”顾明远往他这边凑近了一点,松子味的信息素压过来,“你知道缘知大学时候被多少人追过吗?光是S级alpha就不下五个。我当时追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我当时想,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人,得是什么样的alpha?后来一打听,B级。”
他笑了一声。
轻蔑。
“覃总,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跟他在一起,靠的是他对你的那点旧情。但感情这东西是会被消耗的。你在企服圈子里摸爬滚打,他在缘氏顶层运筹帷幄,你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
“顾总。”
一个声音从顾明远背后传来。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度。
缘知站在三步之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袖扣是一对银色的薰衣草图案,两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姿态看起来甚至有点随意。
但他的眼神不是。
覃黎认识缘知二十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眼神:
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没有温度。
顾明远转过身,看到缘知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了笑脸:“阿知!好久不见,我刚才还跟覃总聊起——”
“我听到了。”
顾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缘知走过来,站在覃黎旁边。
“顾明远,我们大概有……五六年没见了吧。”缘知的语气很淡,“我记得你大学毕业以后去了明远资本,做投资,做得还行。去年明远资本在新能源赛道上押错了两笔大单,亏了不少吧?你们LP那边有没有意见?”
顾明远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还在维持体面:“知舟,我们老同学见面,别一上来就谈工作嘛。我刚才跟覃总聊天真的没什么恶意,就是客观分析一下商业环境——”
“你这个叫客观分析?”缘知歪了一下头,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困惑,“你说感情会被消耗,差距会越来越大——这不叫客观分析,这叫挑拨离间。”
他往前迈了一步,信息素直接反压过去。
S级omega的信息素对同等级的alpha虽然不像对低等级那样有碾压性优势,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足够让对方不舒服了。
“我说三点,你听好。”缘知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覃黎是什么等级的alpha,跟你没有关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你嘴里那些等级家世出身。”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说你追过我,对,你追过,我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我看不上你,而且还是单纯地不喜欢你这个人。你今天跟我的alpha说这些话,更加证明了当年的我多有眼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如果还想在投资圈继续混,就别再让我听到你在任何场合用任何方式对覃黎说三道四,不管说话的人是S级还是A级还是什么级。否则我让你知道,缘氏如果要跟你过不去,你在明远资本的合伙人位置能坐多久。”
三句话说完,顾明远的脸色已经变了,手里红酒杯微微发颤。
“阿知,你这话说得有点重了。”他勉强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已经很僵硬了,“我只是随便聊聊,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你自己心里清楚。”缘知转身,牵起覃黎的手,“走了,这个酒会没什么好待的了。”
他拉着覃黎穿过人群往外走。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缘知才松开覃黎的手。
两个人在旋转门外站了几秒,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红的绿的蓝的在他们脸上明明暗暗。
“你什么时候来的?”覃黎问。
“你发消息说今晚有个酒会,我就把饭局推了。”缘知抬头看他,得意又心疼的复杂神色,“还好我来了。那个姓顾的追我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拿等级说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死德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他刚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你就来了。”覃黎看着缘知的表情,忽然问,“你怎么知道他在跟我说那些?”
缘知摸了摸鼻子,往旁边看了一眼:“我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几句。他背对着我没看到我,我也没急着过去,我想听听他要放什么屁。”
“所以你就在后面偷听?”
“什么叫偷听?我那叫收集证据。”
覃黎笑了。
他伸手把缘知拉过来,在酒店门口抱住了他。这个拥抱有点突然,缘知有点措不及防,但反应过来后顺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谢谢你。”覃黎说,声音闷在缘知的头发里。
“谢什么。”缘知的声音也闷闷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是我的人,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谁要在你面前摆等级那套,我见一个怼一个。”
他把脸从覃黎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跟你说,对付那种人,我自己就够了,我都没用我爸。要是让我爸知道有人欺负你——”
覃黎想起缘恪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但商场上的人都知道,缘恪在三十年前白手起家的时候,打商战几乎是吃人不吐骨头。而且能把缘氏做成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守寡大半辈子还把独生子养得这么自信阳光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那种“我儿子喜欢的人你们也敢动,是不是最近生意太好做闲得慌”的操作,想想就有点后背发凉。
“所以总结一下。”缘知双手插兜,微微仰着下巴,“欺负我的人之前,先问问我同不同意。我不同意的话……”
他笑了笑:“你们周总知道的,顾明远也知道了。”
覃黎看着他。
这个人长得是真好看,而现在再加一个补充:
这个长得真好看的人,是他家的。老覃家祖坟冒青烟了吧。
“走,回家。”缘知拉了拉他的袖子。
“好。”
“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火锅,就上次那家。”
“行。”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百合和薰衣草,在晚风里轻轻荡开,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