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活着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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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侧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秦野闷哼一声，拎着桑柠的衣领把她带得远一点。
这才发现桑柠耷拉着脑袋，晕了！
他还没跟她算账呢，她倒好意思先晕过去。
门口，几个大兵笑意盈盈地抽着烟，嘴上叭叭的说个不停。
“咱们柠宝真争气，把秦野那狗东西给欺负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秦野吃瘪。哈哈哈……”
秦野扛着桑柠，打开游戏室的门，七嘴八舌的声音立刻消失，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曹队，你确定这个叫桑柠的，是智障？”
“确定，她六岁时就这样，在游戏里的表现，比现在更强。”曹靖宇十分笃定，但他不会说，六岁的桑柠没少带他躺赢。
桑柠是竖着进去的，跟秦野两个人就通关了十人副本，桑柠的能力超乎了他们预料，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会横着出来。
“这是怎么了？”岑峰立刻靠近，打量着软趴趴倒在秦野身上的小饼干。
“在游戏里被烤熟了，疼晕了。”
秦野把桑柠丢给岑峰，岑峰小心翼翼像抱孩子似的，轻手轻脚地拨开挡在她脸颊的发丝，露出那张惨白的脸。
“秦野，等小饼干醒了，咱俩打一架。”
岑峰少见地冷下脸，正直憨厚的气质顿时变得阴沉，锋芒毕露。
秦野这崽种，就是故意选这种地图欺负小饼干的，都是老狐狸，谁看不出谁的那点坏心思呢！
“随时奉陪。”秦野无所谓，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就是四肢发达，头脑也不怎么简单的大头兵么？
打就打！
他在游戏里被桑柠气得够呛，正愁没地方发泄，就有送上门挨揍的，正合他意。
桑柠晕了，得尽快回医疗区做个检查。
几个大兵安静地堵在电梯口等电梯。
“秦野，你脖子怎么了？”宁珏见秦野的T恤上有一小块血渍。
秦野给宁珏一个微妙的眼神，一个字没说。
宁珏就纳闷了，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他眼睛有病？
电梯到了，岑峰抱着桑柠和宁珏先上电梯，他们要去负三层的医疗区。
曹靖宇和明魄要去负一层，需要搭乘另一部电梯。
秦野跟他们不同路，转身走楼梯。
电梯门关上，宁珏问岑峰，“秦野他是眼睛有病还是脑子有病？”
“你管他做什么，我先带小饼干去休息，你把左欣叫来给她看看。”
“行吧，左欣要是不来怎么办？”宁珏心里没谱，左欣那个老巫婆邪门儿得很，他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那就让曹队去叫。”
“行行，知道了。小猫咪还真是可怜，刚好一点就又晕了。”
“她是晕了，但她也把秦野给玩了！”或者说，她把秦野气死了！
岑峰若有所思，秦野心黑性子怪，一点都不合群，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没想到，他也有被算计的一天。
秦野不是军校出身，能加入特战队全凭实力和特别坏的运气，他是金属系异能，也是机械师。
可惜，秦野从骨子里就没有作为士兵的觉悟，什么人类种族的信念，军人的天职，甚至是人命，在他眼中都一文不值。
秦野跟特战队的其他人，都不是一条路上的。
以秦野的能力，无论是在中枢区还是财阀世家的军工厂，混出个一席之地还是不难的。
岑峰猜测，秦野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然，哪能沦落到为第九战区效力？
这次游戏结束，桑柠跟秦野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为了保住小饼干不被秦野捏碎，岑峰表明立场，跟秦野约架，同时，也让秦野那暴躁的脾气有一个出口。
宁珏何尝不懂岑峰的心思，“还真是体贴的大块头啊！”
“可惜你不懂我的温柔！当然，你最好是不懂！”岑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宁珏：你脑子也坏了？
有烧没地方发了，在他这找存在感，有意思么！
……
宁珏用微型电脑给左欣发了好几条消息，纷纷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左欣宿舍门口，敲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没回应。
咚咚咚！
没反应。
宁珏一咬牙。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门开了。
一个四四方方，长得跟垃圾桶没什么区别的机器人出现在门口。
机器人肚子上的小门自动打开，机械臂伸进储物格里，掏出一把枪。
机器人在动作的同时还操持着一副磁性又低沉的性感男音，很有气势的说出万年不变的台词，“打扰主人睡眠者，死！”
如果这台机器再高大一点，再帅一点，用这种声音还挺不错的。
可惜，这是个不如半人高的垃圾桶。
真是搞不懂左欣的审美。
砰砰砰……
机械手开枪的速度要比人慢一些，应该是左欣故意设置的，她总是逗弄着猎物，又不直接玩死。
宁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了，一边闪身躲开机器人的子弹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哀嚎。
“姐，左欣姐，别打了，桑柠晕过去了。”
砰砰砰……
没得到主人命令之前，机器人根本不会停手，继续突突。
“方块，可以了。”懒洋洋的女声从门后传来，机器人立即停止了开枪动作，方块下面的滑轮滚动，转过身面对左欣，性感低沉的男声十分优雅，“我美丽的主人，日安。”
说罢，机器人把枪塞回肚子上的储物格里，而后拉长机械臂，优雅又绅士地把右侧的机械手放在方块的左上方，还微微欠身鞠了个躬。
坏就坏在它的造型太辣眼，违和感拉满。
宁珏十分无语地偷偷吐槽，左欣的这种爱好，代表着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怎么样，实在不行，就拉回中枢区送医院吧！
“那个小丫头她晕了？”
“晕了，玩了一局游戏，出来就晕了。”
玩的是什么游戏，不言而喻。
“为什么要玩游戏？”左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穿着柔软的短袖短裤，比平时穿制服的时候要柔和一些，但她的眉头却是紧蹙着，隐隐有股杀气在蔓延。
她昨晚熬了个大夜，刚睡下不久又被吵醒，起床气不轻。
再说了，好好的玩什么破游戏？
不是没事找事么？
“是这样的，指挥官下令，后天让她跟我们一起出任务，这不是，想让她先适应适应么！”
宁珏说出实情，毕竟左欣也是特战一队的成员之一，只不过她异能特殊又是医生，很少随队出任务。
“走吧。”
左欣没换衣服，踩着拖鞋抬腿就要走。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待会儿回来还要接着睡。
“方块，跟上。”
“是，主人。”滑轮在金属底板上滚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宁珏受不了这种声音，“你就不会让秦野给你修修？”
“维修费你出？”
宁珏指着墙上被子弹打成筛子的金属墙板，岔开话题，“墙怎么办？”
“这次是你有求于我，当然由你去找秦野过来修，我不会付维修费。”
左欣当初跟秦野订制这款机器人就花了不少能源结晶，每次维修、升级，秦野都会黑她一大笔。
更让她恶心的是，秦野故意把她酷炫狂霸拽的外形要求，做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垃圾桶。
这笔账，她一直都记着。
通常，指挥部里哪出了问题，大多都是秦野去维修的，维修费也不低。
别看墙上只是几个窟窿，秦野动动手指就能恢复原样，但维修费至少也是一颗能源结晶。
秦野的出场费是一颗起，且上不封顶。
“行，快走吧，岑峰都急坏了。”
偌大的医疗区迎来两名访客和一只垃圾桶。
左欣花了十几分钟，给桑柠检查一遍，“她没事，睡够了就能醒，营养液滴完了拔针就行。”
语毕，左欣迷迷糊糊地从近百张病床中随便挑选一张，倒下就不省人事。
垃圾桶形状的铁皮机器人尽职尽责地守在她床边，跟站岗似的。
宁珏把灯都关了，只留下桑柠床头那条惨白的灯带。
“我也睡会儿。”宁珏也挑了张病床躺上去。
最近几天，医疗区的床铺可比宿舍的平板床热闹多了。
岑峰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靠在桑柠的床头上，一只粗糙的大手虚搭在桑柠肩上，嗅着冷淡稀薄的香气，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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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区的核心空间，只有秦野和蒋松有权限进入，是第九战区真正的核心。
秦野面前是一张两米多长的超大屏幕。
屏幕上是某种大型机械体的复杂图纸。
秦野左手放在屏幕上，控制图纸放大缩小，右手握着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可惜，他越画越潦草，根本静不下心。
撤销所有改动之后，秦野一把摔掉那支笔，“艹！”
多久了，他这样昏昏沉沉的，多久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种出来，我弄死你！藏着掖着算什么！”
“混蛋！都特么是混蛋！”
“想让我去攻略桑柠，就出来告诉我为什么！出来啊狗东西！”
“让我去做舔狗，门儿都没有，你这个废物，永远都控制不了我。”
……
伴随着秦野疯癫的吼声，暗色的空间内，数不清的金属零件和工具漫天乱飞。
秦野的异能失控了。
一声声嘶吼的质问和谩骂，就像一场经常上演的固定剧情，但是剧中的演员，快崩溃了。
眼白上炸开一条条赤红的血丝，他呼吸急促，暴戾的情绪充斥着胸腔。
可是，没有回应，只有苍凉的、他自己的回声，一声声骂回来，质问回来，回荡在黑黢黢的空间内。
他得到的，只有无声的对抗。
秦野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用手捂着眼睛，整个人被一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无力感包围着。
四处乱飞的金属工具叮叮当当地落下，像是在嘲笑他这个被命运裹挟的无能之辈。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了，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合逻辑的画面，让他生出一种极其荒诞的不真实感。
他无数次怀疑，自己不是真实的人。
但是，疼痛是真的，流血是真的，死是真的，再次活过来进入另一个荒诞的世界也是真的。
轮回，永不停歇。
他快被逼疯了！
屏幕上的光晕在偌大的空间内，只是一个小光点，有种沧海一粟的既视感。
秦野头上，举架足有几十米高，是望不到头的黑，身侧，也是一片黑漆漆的空洞。
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屏幕上的一点光，不出五米，这点光源就会被黑暗吞噬殆尽，仿佛用远都见不得天日。
秦野修长的身躯在空洞的黑暗中，显得极为弱小可怜。
就像他曾经经历过的，无法与人说的那些荒诞的事实，始终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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