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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想你 好吧,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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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普遍认为“编制、稳定、越老越吃香、社会体面”是挑选工作的首要条件,公务员、教师、医生、国企就是金饭碗,是拿在手里保准有饱饭吃的职业,在社会浪潮的裹挟下,竞争压力大,分数要求高。A大医学专业跻身国内顶尖,分数更是令人眼掉,以数字击碎无数家长孩子的医学生梦想。
A大的课程安排也十分对得起录取时的分数线,学生俨然生活在训练营,天微亮就背着板砖在不同教室里移动,天黑了又拖着满脑子浆糊回宿舍摇摇欲坠。
宿舍硬邦邦的床板材质像极了棺材板,让每天如同行尸走肉的学生无比亲切,刚触碰到被吸取魂魄粘在上面,睡得如同死去般安然。
在高强度课程的持续压迫下,江同风还给自己报名了一个比赛。
学校发出通知,校内医学科研创新大赛九月末开始报名,面向全体医学生,为期两个月,十一月底收取相关实验数据以及项目书。校级竞赛的一等奖可以参与省级竞赛,在省级竞赛中若还可以取得名额,就有机会被学院推荐,参与学校为数不多的海外医学生交流选拔。
参与选拔后还要对比GPA、英语成绩、科研经历,竞赛奖项只是加分项,要求极为苛刻。出国留学时学习、吃住行的所需金额由学校承担,其余娱乐支出需学生自行承担。
名额本就寥寥,江同风查看往年获奖名单,发现最终选拔出来的同学,主要是硕士博士,本科生公派名额非常有限。
江同风是七年制本硕连读,现在也就大二,但他想试试。
奖学金名额虽然已经公布,但成功下发到获奖同学本人手里少说也要一个月。刚开学需要购进很多新的生活用品,暑假期间踏踏实实工作的日子细数下来没几天,之后又待了那么久的医院,家里返修也需要钱。其实其中大部分钱江同风抢不过陆春,他实际花出去的只有些小钱。即便是这样原本就薄薄一层的钱包也马上干瘪下去,他节衣缩食打算挤出些时间找找兼职做补贴,之后突然出现来自潭希的这么一张卡,可谓是递到沙漠干渴将晕之人嘴边的一杯水。
江同风抽空去银行查了下,里面有五万块钱,一月一千块是一个普通四年制大学生四年的总生活费。
在这个新人工资一千出头,大多数人普遍工资两三千的社会,他不知道潭希是怎么攒出来的,毕竟在几个月前,他们两人都还没有相认,说直白一点,连对方现在还在不在世上都不确定。
会抽烟的人在情绪复杂压力大的时候尚且可以通过抽烟缓解,像江同风这种闻不了烟味的人更不会抽烟的,就只能咬着棒棒糖叹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潭希的电话。
心里想盘算待会该怎么开口,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明明那句“妈”早就说出口,此刻对着屏幕,看着那串号码,却又开始怯了。
脑子里一片灰白,棒棒糖的棍子在嘴里咬变形,还是没想出来说什么。
电话铃声没唱多久,对面便接通了,温柔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欣喜语气伴着弱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
“小宝,想妈妈了?”
几乎是一瞬江同风把手机拿远几分,沉默片刻闷闷喊了一声妈。
潭希马上听出了不对劲,话语里满是担忧,“怎么了这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吗?”
江同风摇摇头,庆幸对方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把满腔难抑的情绪压下,“没有,就是有点想你。”
江同风极少这么赤/裸的展露自己的情绪,他把想、爱、喜欢这一类的词汇看得极重,轻易不说出口,说出口那便是签字盖章在他这具有法律效益的条文,陆春是一个,潭希是另一个。
如果潭希在江同风身边,她现在应该会摸摸江同风的脑袋,小时候就总是这样,说不定还会捏捏江同风的脸。但现在可能不太行,江同风比潭希高出太多,想要摸他的脑袋,得先把人拉下来或者干脆蹲下。
江同风脑海里出现两幅图,一幅是年轻的潭希穿着黄色碎花裙在摸还是肉肉的小江同风的脑袋,约莫是四五岁时的光景。另一幅图是穿着白色短袖西装裤的潭希在摸蹲着的江同风的脑袋,潭希的头上有了几根白头发,江同风也已经抽条褪去稚气,就是此时的模样。
画面里蹲着的江同风和小江同风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原来无论过去多久在妈妈面前就是可以再做回宝宝。
电话那头传来些窸窸窣窣,像是原本悠闲摊在沙发上的人端坐起来。
“妈妈也想你,最近课程紧张吗?我听说医学生的压力都很大,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没课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要总是去计较那些生活费,好吃好喝不要亏待自己,没有钱了就找我,我可是你妈妈,知道吗?”
家长对孩子的话翻来覆去大底都大差不差,很平常很琐碎,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种魔力,让人听了就想哭。
可能这就是家和家人存在的意义吧。
江同风到底是没有忍住,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流下,不知不觉哭湿了整张脸。
他弯下腰蒙在膝头哭了半天,电话没有挂断,计时的数字缓缓爬动,电话那头也没有再吭声,在安静等待江同风平复心情。
江同风把口袋里的纸全部用光,这才抬起头。
“我在学校挺好的,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妈妈知道的。”
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才被挂断,最后江同风还是没有问那张银行卡的事,潭希也没有问他有没有拿到银行卡,但或许两人又都清楚。
为防止学生出事故,宿舍楼教学楼的天台都是封锁的或者干脆没有设计上天台的楼梯。好在为方便同学们晾衣服,宿舍楼有一块突出的阳台,到了夜晚就没人会来,江同风站在阳台上吹了会风,等到双眼没有那么滚烫,眼睛的干涩随着消失的泪痕一同褪去时,他安静回到宿舍。
那盆小草江同风也一并带到宿舍了,现在就放在他的桌面上,早上拿出去晒晒太阳中午又端回来,也有了愈发茁壮的意思,从几片嫩芽长出一大截枝条。
他把江春的盆栽扭转一下方向,生机更为盎然的那一面面向自己,又拨弄下叶片,枝条就跟着动作晃悠几下,像是在跳舞又像是招手。江同风却从这几片叶子中瞧出些陆春的影子。
那分明就是陆春站在自己面前扭腰冲他摆手。
难道说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有几分陆春的缘故,连植物也能被陆春传染?
江同风捏住晃动的枝条,不让它继续动,越看越像陆春,他索性点开对话框直接找到真人。
花栗鼠:你是不是对我的小草动了什么手脚,我怀疑它被你附身了。
江同风的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陆春则从字里行间砸吧出些别样滋味。
呆子:我也想你
也?自己有想陆春吗?自己只是看那个小草有几分欠揍罢了。
自己或许是真的有点想陆春了。
或许又不是一点,
花栗鼠:你又知道了?
呆子:春知风意
江同风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面刻着的正是这几个字。
好吧,这次算他蒙对。
空闲时间是短暂的,辛苦时间才是不朽的,因为只要你想要有事做就可以有一堆事做,虽然在医学院即使你没有主动去找事情做,也可以有一大堆事情可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叫做累和累死。
江同风第二天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比赛的相关事宜。
这个比赛的难度和要求都是逐级上升的。校级比赛主要筛选入门,重在考察科研基础,仅要求参赛选手给出具有可操作性和可行性的预实验以及初步数据,提供项目书,不强制要求完整成果。到了省级比赛时就要求有实质研究工作量,必须提供完整数据。国家级则是要求项目落地,给出该方向对社会的实时影响数据。
所以在项目设计初期就要考虑实验选题的创新性以及是否可落地。
几年前相关团队将成体细胞与胚胎干细胞融合,成功使成体细胞获得部分“干细胞化”的特征,一年后日本科学家成功筛选出Oct4,Sox2,Klf4,c-Myc,开创了iPSC技术新时代,目前iPSC技术正是医学研究热题,还有众多需要开发的方向。
江同风想要就此方向进行选题,可以利用患者特异性iPSC建立相关疾病模型及药物筛选进行相关研究。
在对于研究疾病的时候江同风思考了很久。
他产生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他以前就一直以为江军那些行为无疑是因为这人脑子有病且坏的彻底,虽然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有些不正常,他甚至怀疑这种疾病是可以遗传的。
说不定正好可以以具有遗传易感性的偏头痛或丛集性头痛为研究对象。
患者又从何来呢?医院多的是病患,可病人信息是保密的,只能找志愿者,文献查找,导师指导,实验设备操作,实验流程熟悉,对比以公布的数据……这些都是极耗时耗精力的事情。
前路漫漫,一眼望不到头。
可但凡踏上去的,江同风就不可能走回头路。
江同风在大一上的寒假就找了导师,他的导师是研究神经遗传病方向的,与他所选择的方向不谋而合。
进入该实验室要求每学期参与组会的次数不少于8次,大一还要求至少有一次汇报。在参与组会时江同风也听到了iPSC的实验分析,或许这个选题确实可行,于是江同风二话没说当即就去找办公室找导师杨玉。
杨老师对他的选题非常感兴趣,并且告知江同风可以为他精准定位有遗传倾向的偏头痛患者。
本科生的能力毕竟有限,同实验室的研究生师姐苏晓涵也在研究偏头痛,杨玉就把两人安排在一块。江同风帮苏晓涵打下手,也可以获得部分实验数据。
之后杨玉老师考虑到自己对iPSC的研究比较薄弱,术业有专攻,他又向有相关经验的郭老师介绍了江同风。
现在的江同风在双导师和师姐手下奔波,忙得脚不着地。好不容易离开实验室,也是坐在电脑面前翻阅文献,对比数据。不想看见那三张令人生厌的脸,江同风几乎是住在实验室和图书馆。
为了感谢导师和师姐的帮助,江同风还挤出时间请三位吃了顿饭。
好几次陆春来找他,也只能和江同风待上一个小时,出去一块散个步都成了奢望。
但两人的信息还是没少发,为了不冷落陆春,江同风做实验等待的时候无论等多久,只要陆春正好也有空,就算自己空闲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也会给陆春拨去电话。
陆春一开始还会嘟着嘴埋怨,后来看着江同风越来越厚重的黑眼圈,眼里就只有满满的心疼。
按理来说陆春的身份可以很轻易说出让江同风放下点,不用这么拼命。可是他没有。
人是需要目标才可以狂奔的,其余时候大多都在龟爬。
江同风的黑眼圈厚重,但那股精气神却一直很旺盛,陆春知道江同风正在奔向他的目标,而他的任务是让江同风在奔向目标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
于是在江同风提了一句没有时间出去吃饭时,陆春就会马上出现在江同风的学校,送上热乎的饭菜。由于江同风的饮食确实十分不规律,陆春开始每到饭点就带着饭把江同风抓出来。
实验的进度是人定的,空出那点吃饭时间是可以做到的。
两人在花园长椅上坐着,面对面聊天和隔着屏幕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时江同风就会想多和陆春说说话,陆春则会抓紧时间让江同风多吃一点。
和男朋友离的这么近,还让男朋友饿瘦了,那他也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