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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春风 春知风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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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风尚且没有想到是否公开,就被这样一眼看穿,顿时也没什么好藏得,况且他认为在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看出端倪,毕竟也就陆春自己是个呆子。
呆子陆春有点不悦,他审视两人的背影,手指有情绪的在一旁的墙壁上敲打,又揉了揉太阳穴。见两人还在说悄悄话,而江同风居然没有回头,一点都不关心被他遗弃的他,陆春心里的那点占有欲开始作祟。
他原想大度却也装不出不在意的样子,重重咳嗽两声当做提醒,力度没有控制好刚咳出声就被呛到,口水钻进气管里,喉头紧锁耳膜也出现刺痛。
阴差阳错变成了真咳嗽,他拍着胸脯喘气,巨大的动静把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江同风快步上前,想帮忙顺气的手刚抬起,就被陆春抱在怀里。他下意识扭头查看,见寝室里其余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没有重现诡异的一幕,手贴在陆春胸口,任由他抱着。
裴柬禾见状啧了两声,拉过舍今的手,十指相扣。
在旁边安静站立的叶其,看看这两位,又看看那两位,顿觉这个寝室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裴柬禾和舍今也就算了,江同风和陆春他可是有想办法撮合,结果有奶忘了娘,不对,过河拆桥?好像也不对,叶其的语言系统出现一定程度的混乱,内心十分复杂。酷热九月,却雪花纷飞一片凄凉万物凋零,人间疾苦刹那间理解了近乎九成。
痛心疾首,把自己的长发散落下来分散成两股,在脖子前交叉勒紧作势要就此了结自己,为此情此景高歌一曲,声音十分悲凉。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你们这些在我们单身贵族面前秀恩爱的人是会遭天谴的。”
陆春把江同风的手牢牢抱在怀里蹭了蹭并没有功夫体会叶其的悲凉,江同风欲言又止,给叶其一个安慰性质的微笑。
裴柬禾则十分直接,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便。”
舍今被这一声逗乐了,感觉叶其的表情又灰暗几分,在静谧的寝室里隐约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他捏捏叶其的肩膀,单手把他用来自缢的头发解开,为这一刻艰苦活着的叶其送去一个大拇指。
叶其转念一想自己也算是见证一份姻缘,左思右想又把自己开解好。
都说陷于热恋的人是没有脑子的,陆春不太同意这样的说法,他还是很有脑子的,只不过脑子几乎被江同风完全占据,仅剩下瓜子仁大小的理智。
趁着刚开学课程少,陆春几乎是每天捡着空闲时间就去找江同风,如果实在没有时间要上课,那也是上课前交代好下课时间,下课就发信息给江同风。
那段时间原本只是看起来好相处但仍有点疏离的陆春见人就笑,把心情极好体现的淋漓尽致,如果有人好奇问他,他就会更高兴的告诉你因为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有对象。
不出意外没过几天,但凡和陆春有些交集的同学都知道这颗被觊觎许久从不为所动的草被人割了。
其中论受害程度,裴柬禾三人首当其冲。起先裴柬禾还带有不屑的态度想和陆春一较高下,但一段时间之后意识到论黏糊程度他确实比不上。陆春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三人都打心底祝福,虽然还是有些被陆春腻到。
三人渐渐淬炼出全新的免疫系统,能够面不改色应对陆春时不时突然发出的死动静,开始从理解陆春变到佩服江同风。
上课铃响起,此时的陆春刚刚放下手机,甜蜜的笑容才收起认真端坐。
另一边的江同风状态比陆春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胜在他惯会隐藏情绪,周围的人没怎么发现他的改变。就是总看见他身边多出一个人,是个高高瘦瘦的帅哥,他出现时,江同风对人的态度会和煦上几分,当然对王智他们除外。
同时由于陆春上次动手太过干净利落,产生的威慑让他们都心有余悸,找麻烦的频率也下降许多,江同风在学校过得十分舒心。
开学两周湘市终于步入秋天,江同风的手臂经过复查确认恢复良好,一个月内不要提重物和剧烈运动,绷带就可以拆除了。
同时综测评定已经完成,国家级奖学金江同风的名字赫然在列,虽然早有预料,这个好消息确立下来江同风还是忍不住向陆春分享。
江同风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这么多年,奖学金可谓是功不可没,雪中送炭算不上,那也是麻布上添花。
多年以来在获得奖学金的那天他多会采用奖励政策,初中时会抽出五毛在校门口买一串糖葫芦,有些粘牙,甜确实十足甜,一口下去能保证接下来的半天都是好心情。高中时就会是两根烤肠,尤其钟爱开花焦边的,再撒上辣椒面,带着油脂的润和辣椒的香在口腔里大满足。如今他有了新的奖励机制,向陆春分享喜悦。
陆春接到江同风的电话的时候刚下晚课,查看日历和课表,好巧不巧明天就是没有课的周末,当即拍板决定要以一个美美的约会迎接奖学金的到来。
两人总是有机会就待在一起,闲来无事也只是沿湖边散步,吹吹风聊聊天,还真没有正儿八经的约会。
江同风:“约会?”
陆春:“对!”
江同风:“你想做什么啊?”
陆春:“秘密,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知道。”
江同风:“那我就期待一下下吧。”
这份期待让江同风酣然入睡,陆春则兴奋许久。他发觉了裴柬禾和舍今的关系,并就约会一事认裴柬禾做师傅,势必要成为开山大弟子让师傅倾囊相授,在一遍遍软磨硬泡下,陆春得意而返。
第二天早上江同风看见的陆春是这样的。
身上穿一件宽松的棕褐色灯芯绒立领上衣,袖口挽起,露出内里衬衫雪白的边,领口松松系着一条暗花纹理的领带。下身是垂感十足的深色阔腿长裤,裤袋拼接撞色布料,腰侧垂落一串带流苏的金属链,链子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衣服深处。陆春的头发几个月没有剪已经到达锁骨,平时扎成小揪揪,现在打理成卷发,碎发垂在额角。整个人透着旧时代文艺青年慵懒沉敛的气质。
江同风将陆春眼角的那根发丝撩开,“好看,比平常还要好看,看来我眼光不错。”
陆春给点阳光就灿烂,眼眸微垂盯着下方,抿了抿唇。
江同风注意到陆春的目光方向,柔声道:“可以。”
陆春快速在江同风的嘴唇上点了下,要分开时用舌头在江同风的下唇不舍的舔了舔。
江同风的嘴唇变得十分水润,咬住下唇把那片水润含进嘴里,用舌尖缓缓抵出,粉嫩柔软的舌尖的唇瓣尖间探出一瞬后又隐没。
陆春的嗓子似乎升起一道热气,连带着舌根也有点干涩,他难耐地松了松领带。
像是没有察觉出陆春的异样,江同风眼神十分正常,帮陆春正正胸口歪斜的领带。
“说好的秘密,打算现在给我吗?”
陆春使出洪荒之力才将眼神从江同风的嘴唇上扒拉下来,他别过头沙哑开口,“晚点。”
按照裴柬禾的描述一般人约会的高频项目有逛步行街地下商场、看电影、公园散步、吃饭还可以去书店和音像店转转。
虽然听起来无比普通且大众,和陆春想象的独一无二的约会出入很大,但经过多方验证还是具有一定权威性可以参考,于是为求安稳不出错,陆春还是从中挑选了几个。
两人先去看电影。
周末上新的电影不多,主要是一些老片子,其中大部分便是战争片和爱情故事。战火纷纷里的英雄主义具有教育意义,但不适合轻松休闲氛围的小情侣,所有不出意外两人选择了爱情片。
两人刚在中间后排坐下,陆春便环视四周,“听说电影院里面都是红外摄像头,你说这有吗?”
听着话,江同风也往角落看去,看不太清,他眯着眼睛凑近陆春,“你想干什么?”
陆春拉过江同风,把嘴巴贴近他的耳朵,手还在外面围上一圈,不让一点声音漏出。江同风被他这小心谨慎的态度勾起了兴趣,自己又靠近几分,上半身几乎要粘在陆春身上。
陆春在他耳边用气音悠悠说道,“我的衣服下面藏有一个秘密,我想给你看看。”
江同风顺着他的指引,手指勾上那根早已观摩许久的银链子。捏住垂落的根根流苏向上拽了拽,衣服被挑起一角,露出陆春一小片雪白腰肢。那银链就环绕在这片雪白上,在灰暗里隐隐闪着光。
陆春在江同风的后脑上落下一个吻,“觉得怎么样?”
觉得有点燥热,江同风火速把衣服拉下把那条秘密的银链捂好。
他对情感很重视,对性很浅薄,因此每每察觉陆春的虎狼之词悬在嘴巴,都要出言打断。确实是有点没做好准备,但有时候又不得不面对,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根本想不起来那么多,可是应该不是现在,应该不是吧。
心脏在此刻承受太多,用力撞击肋骨发出砰砰的震颤,江同风由衷感叹:“很美,很性感。”
陆春勾唇把江同风的手包住,“我给你展示第二个秘密,变个魔术。”
陆春在江同风的手指上轻轻揉搓,指腹擦过每一个指缝,皮肤搓得温热,最后在上面吹上口气。
表演完毕,他缓缓把手掌打开,里面的秘密一点点展露,江同风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
它带有陆春的体温,以至于一开始戴上去的时候江同风都没有察觉到。
眼眶里好像有泪花的闪烁,他有点看不清那枚戒指了,他抬起手把戒指凑到眼前。
“你什么时候订的啊,这么快是怕我跑了不放心我吗?”
最后几个字的音是颤动的,眼泪还是没有守住,不争气的滴落下来,划过素圈上的那行字。
春知风意。
陆春为江同风拭去眼角的泪珠,温柔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素圈,上面也有一行字。
风明春情。
“我不是怕你跑了,我知道你不会。”
江同风在他胸口锤了一拳,“自恋。”
陆春莞尔,把江同风的手牢牢握住,两枚戒指就在十指相扣时紧紧相挨,贴合彼此皮肤纹理。
“你之前说谁先勇敢谁就先表白,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缺了份仪式,这次我先勇敢,把这一份仪式补上。”
“戴戒指这种仪式是结婚才有的。”
“都一样。”
没什么区别,认定了一个人,从在一起那一刻起便已是步入婚姻,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是江同风和陆春的春风。
江同风攀上陆春的脖颈,接了一个咸咸的吻。
陆春还想亲但他克制住了,从兜里掏出最后一个秘密。
一张银行卡。
“这是你妈妈潭希给我的,密码是你生日,她嘱托我给你。”
就在上次带江同风试衣服那次,陆春正在店里踱步,一个转身看见了潭希,她就站在店门口招手,幅度很小,透露出不安和胆怯。
那是陆春和潭希的第二次见面,而第一次见面就在几十分钟前,是一次略微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外,在此之前他没有听江同风提起过太多,对潭希一点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江同风的亲生母亲就是这个名字。
潭希把这张卡交到陆春手里,她说觉得他和江同风的关系很好,希望他可以帮帮她帮帮江同风。或许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或许是江同风不择言的那句阿姨真得伤到了她,她以为之后再也没有办法以妈妈的身份站在江同风身边,而她又满心愧疚只能小心翼翼的拿出这张卡弥补上一点遗憾。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潭希天真的可怕,就凭着那么点推测这么把卡给了陆春,丝毫不害怕他把卡独吞干脆不告诉江同风。
江同风呆愣地摊开手,陆春就把这张卡交到他的掌心。
他用手把这张卡攥紧,银行卡的角咯着疼,但江同风不以为然,他攥住的是潭希从未缺失的爱。
陆春把江同风抱紧,揉揉他的头发,在他的额头又烙下一吻,“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她。”
江同风在陆春怀里点点头,眼泪全抹在那件考究的上衣肩头。
江同风的情绪在胸腔内游荡,思绪久久不能回笼,手上的戒指被一下下把玩,就这么在无知无觉中度过一整部电影。
走出电影院江同风问陆春刚才的电影讲了什么,陆春支支吾吾编了个不落俗套的乡村爱情故事。其实陆春也没有仔细看,比起电影,他更清楚地是江同风侧脸睫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脸颊的温度,以及江同风眼泪的味道和嘴角的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