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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会飞的狍子 是羞死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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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满死死抱着柱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时而往下一瞥,发现底下不仅站着妖族老师跟凌丝凝月她们,不知何时,还多了一群魔族子弟。
那些人都仰着头看她,时不时交头接耳,交谈声乘着风,飘上来零星几句。
“跟少主…回来…”
“鹿妖…挂在上头?”
“她…怎么不下来…”
黎满的耳朵本就因为害怕,紧紧往后贴,听到这些窃窃私语,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柱子里。
她是狍子,不是鹿!!!
阿器紧赶慢赶来到黎满那边,就看到黎满攀住柱子,双眼紧闭,蜜金色的皮肤此刻毫无血色。
他抬头望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一旁的侍女眼见少主都笑了,也悄悄笑起来。
待他笑够了,才对空中喊道:“小满,你下来啊!”
黎满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不要跟我说话,待会我掉下去了!”
他只好去问一旁的妖族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说今日教习御风飞行的法术,小姐本来学得很好,谁知让她试着落地时,她却说她害怕,怎么都不肯下来,于是变成这般模样。
“让她直接跳,用法术接住她呗。”阿器道。
“小姐说怕法术失灵,接不住她。”
“那你飞上去,把她弄下来。”
老师叹了口气,“我试过了,飞至小姐身旁,可她不愿放手,我不敢强行拉她…”
阿器只能再次仰头喊,“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我才不要!如果你没接住怎么办?就算你接住了,这么高跳下去,也得摔出个好歹来,你的伤好得快,我还不想死!”
阿器还要再劝,“你…”
黎满打断道:“你不要分我的心了!”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挂着?”
“别管我!我在上头都听到你在笑话我!”
阿器沉默一会,开口道:
“不对啊,我前段时日才听见你说,羡慕别人会飞,这才过了几日,你就能飞那么高了?”
他看着黎满的妖族老师,“我先前也问过我的老师,我何时能飞,他说还早着呢,是不是他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黎满闻言怒道:“我还在上头挂着,你却有闲心管这些?”
“不是你让我不要管你的吗?”
下头没了动静,黎满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向下看,只见阿器跟侍女说了些什么,她听不见。
很快她又将注意转回到眼前柱子。
她真的很怕高啊!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诱人的饭菜香气。
黎满嗅着空气,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她忍不住往下望,寻找香气的来源,只见阿器的侍女们排成一连串回来了,每人手上都捧了一道佳肴,还有一人带着桌椅。
就着现成的桌椅,阿器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很快赞道:
“甜而不腻,酸得开胃,好吃!这道菜是哪个厨子做的,当赏。”
“是。”一旁的侍女道。
紧接着,底下又传来阿器的声音,
“这盘肘子也不错,皮糯肉烂…那个果子酒给我倒一杯,对,就是那个,香得很啊…”
半空中的黎满望眼欲穿,“你怎么吃上了?”
“我等你等得肚子饿,吃点怎么了?你要想吃,自己跳下来吃啊。”
黎满咽口水都来不及了,“可是…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糖醋排骨的么?”
“对啊,你爱吃不就行了?”
“阿器!!!!!!!”
黎满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抱柱子久了觉得腰酸背疼,她正打算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忽然手上一滑,就要跌落。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她吓得手脚在半空中疯狂扑腾,大脑一片空白。
“救命啊!!!”
就在她脑海中已经开始妖生跑马灯时,她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颤巍巍睁开眼去瞧,接住她的,不是妖族老师…
是阿器。
莫说她确认自己对他的心意之后,就在他们搭伙求生的那段时日里,她也从未这样靠近观察过他。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极利落,或许是因为刚才急速飞来,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
此刻,他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她的腰背,她的侧脸几乎贴着他的胸膛,他微微低头,带着一脸的关切望向她,他下巴的线条、滑动的喉结…
距离她如此之近,她只觉心跳如擂鼓,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好害羞好害羞,被心上人稳稳抱在怀中,她几乎要羞死过去。
然而要推开他的话,她的余光不小心望到地面…她一定会摔死的。
怎么办?是羞死还是摔死?好着急。
小命最重要,还是羞死好了。
她闭上眼,紧紧抱住阿器,让他带着她落地,本以为只要不去看就没事了,他的气息却又钻进她的心里,挠得痒痒的。
两人落在地上,黎满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又被阿器一把捞住,她下意识地,再次抱住他。
“我快被你勒死了…”
直到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才反应过来,跳出他的怀抱。
她的脸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我…那不是害怕…你突然靠我那么近干嘛?”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以后你要小心些,别再这样挂在空中了。”
“知道了。”
“殿下,您掌控魔力的进境真是神速!”一旁的妖族老师道。
“是么…”阿器闻言挠挠头,“我也没想到,忽然就上去了,就是看到她要掉下来…”
他想起来,指着那一桌子菜对黎满道:
“赶紧吃,待会凉了。”
到了夜晚,黎满久违的,再次失眠了。
然而这次使她辗转反侧的,不是身穿盔甲的魔兵,而是阿器。
睁着眼睛,她不免幻想着继续被他拥在怀中;闭上眼睛,她仍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如此睁着眼不是,闭上眼更是害羞,足足将她那张大床的每一个角落都滚过好几圈后,才勉强入睡。
同一时刻,在自己寝宫内的阿器同样未睡,但他并不在床上。
他站在空旷无人处,时而踮脚,时而原地跳跳,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回事…又飞不起来了…”
外头守夜的近卫忍不住探头进来,见少主一个人在院子里反复蹦跶,像只想要学飞的鸡。
近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再过了几日,黎满出门准备前去课堂习字,却看见一抹红色身影。
闻照见她出来,迎上她道:
“小姐。”
“闻照姐姐。”
闻照颇有些讶异:“小姐还记得我。”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她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几卷竹简递给黎满。
““听闻小姐近日在查旧日军甲,我让人翻了翻王城留下的旧档,找出几份当年的军令,或许能派上些用场。”
“多谢。”黎满接过竹简,“可惜我还看不懂。”
“不过,闻照姐姐,你为何要帮我?”
“我听族长提了一句,小姐与少主在人间时,就是至交好友,帮小姐的忙,自然也是帮少主的忙。”
“这样…”黎满抱紧怀中竹简,莫名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
“我没说你们不是朋友呀。”
黎满脸红起来,“我要去学识字了…”
说完抱着竹简便跑。
到了课堂,黎满刚跟阿器碰上面,第一句话就是,
“阿器,我会飞了,上得去,又下得来的那种。”
“那可真是恭喜你啊。”阿器的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是啊,老师还夸我,聪明过人,一点即通。”
阿器嗤一声,小声道:“神气什么,说得谁不会飞似的…”
黎满还是敏锐地听到了他的话,答道:
“你就不会啊。”
阿器翻了个白眼,正巧被老师瞧见,老师问道:
“殿下,这个字是?”
阿器只好将目光转移到老师所问的字上头,他盯了一会,答道:“…道。”
老师点头,“这个呢?”
“关。”这次换成黎满答。
“这个呢?”
阿器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水?”
老师不置可否,转向黎满问,“小姐可知?”
黎满诚实摇头。
“昨日才教过的。”
等到这日的识字课告一段落时,老师交代,“今日功课,便是将所习得的字帖誊写十遍。”
“那哪里够,”阿器指着黎满接道:“她聪明过人、一点即通,起码来个五十遍。”
黎满挥拳欲打,阿器连忙闪开,只听座上老师轻咳一声,两人又立即坐好。
老师道:“殿下如此好学,实在是妙事,既如此,便各誊写五十遍,明日一同交上来吧。”
阿器愣住,“什么“各”,什么“一同”?老师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她要抄五十遍,不是我,我抄十遍就行。”
“殿下与小姐是同窗,怎可区别对待?”
阿器还想挣扎,老师已滔滔不绝讲起道理来。
晏朔特意给二人请来的老学究,最爱说教。
为了让他停下,阿器只能应下。
之后,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的两小只,阿器喊道:“写完了!”
他拿起刚写完的一贴,放到先前写好的那一沓之上,数一数,“怎么才抄了一半?!”
“你也别抱怨了,”黎满道:“赶紧写吧,待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阿器将字帖蒙在脸上,欲哭无泪道。
忽然,他又放下纸,对黎满提议,
“咱们来打个赌吧,比谁抄得快,谁输了,就要给赢的那方捶腿一月。”
“我才不要跟你赌…”
“你是怕了?还是嫌弃赌注不够?”
黎满不回答,自顾自埋头苦写,在半晌后道:
“好了,我又写完了一张,你就等着给我捶腿吧。”
“你居然会耍赖?”
比起被耍,阿器更震惊于黎满居然会用些无赖手段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
“那不能算啊,把你那张给我,算我写的。”阿器作势要去抢。
“你想得美…”黎满赶紧护住手里刚誊好的纸张。
正闹着,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
“殿下。”
阿器不耐,“说了要忙,别来烦我们。”
“是族长派来的人,先前派去查旧界道的人回来了。”
阿器手里的笔顿住,浓墨落在纸上,晕染开一片黑渍。
他抬起头,与黎满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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