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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旧爱下厨,先把自己切了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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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困意出了房间,屋子里已经没有周陆华的身影。
陈姐已经在中式厨房里忙碌。
我特地绕进这个平时基本不踏足的地方。
“白先生。”陈姐见我,有些意外。
“陈姐,我有事请教你。”我说。
陈姐的眼睛睁出了抬头纹。
她的年龄我喊“姨”都没问题。
只是我一贯遵循女人只有大、小姐姐的原则。
八十岁也是老——Young Lady。
老是定语,Young不是。
“就是……你能不能教我一两道,零失败但又能上桌的菜。”
陈姐的表情有一瞬的惊讶。
然后她笑了:“白先生,要给周先生惊喜呀。”
不,我没那么浪漫。
我捂着嘴干咳了一声。
“差不多吧。”
“要不我帮你把食材准备好,比如烤个羊排?你拿进烤箱去,调好时间和火候就可以了。”
陈姐良心建议。
我摸了摸下颌。
好是好。
但周陆华怕是不会同意的。
敷衍不了。
“不,我的意思是……不能让别人帮忙的。”
陈姐倒抽了口凉气。
“你是指,什么都自己来?甚至连削土豆皮?”
我点头。
“削皮,切片。”
陈姐摇头:“白先生,做饭容易,但你要做得能摆上台面……”
我听出了她的未竟之词:不要看不起烹饪。
在心里痛骂周陆华,我继续靦脸。
“味道怎么样不管了,至少看起来像样子的……”
陈姐看着我脸上愁云密布,叹了口气。
“好吧。”她松口了,“西餐就不考虑了,中餐倒是有特别简单的。”
我眼睛发亮。
“你可以拿一整只鸡,把它浑身涂满盐,放冰箱里,再提前半小时蒸熟。”
陈姐说,“很简单吧?”
简单,这个我会。
“好!”
问题是鸡在哪里。
周陆华总不能连鸡也要我自己买吧?
算了,等下去超市看看。
“你要是喜欢,再放点菌子提鲜。”
陈姐继续传授。
我差点奔过去拥抱她。
“白先生这是要回礼么?你们这小两口还真有意思。”
陈姐捂着嘴笑。
“回礼?”
我一怔,回什么礼?
“回甜品的礼啊。”陈姐笑容可掬地朝我发射一枚□□,“白先生说好吃的焦糖布丁,都是周先生亲手做的呀。”
焦糖……布丁……
我感觉自己被原地炸飞。
“哎哟,你一直不知道啊?”
陈姐继续捂嘴笑,“周先生叮嘱我不要说,我还以为白先生你终于发现了。”
我扶住了墙。
坚强,白栎舟。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只是吃了周陆华做的一些焦糖布丁,而已。
没中毒,你也不会死。
深吸了口气,我决定继续把重点放在菜谱上,笑出满口牙。
“一个菜怕不够啊。”
“再来个荤菜?鸡跟鱼最好配,但是鱼不好弄。”
陈姐也有在苦恼。
“要不,炸鱼丸子?裹点粉,放油锅里炸就行。”
陈姐有些迟疑,“就是不太健康。”
“没事,”我赶紧说,“健康不是重点,能吃就行。”
“蔬菜就切细丝拌沙拉酱。”
“好。”
我想了想,说:“还少个汤。”
“这也不难,西葫芦煮蛤蜊汤,好做,切切就行了。”
“嗯,这个好。”我赞同,“陈姐你真是我的救星。”
陈姐再次笑:“不用那么紧张,你肯亲自做,周先生肯定很高兴。”
是——吗?
我觉得是能让我吃瘪他很高兴。
看了看时间,我走出厨房,给周陆华发了条消息:
“菜你是要我去超市买,还是直接网购?”
“随便你。”
过了两分钟——“网购吧。去超市你可能专门挑烂菜叶子临期肉。”
我瞪着手机屏幕有些来气:“好歹是招待你的旧情人,我至于吗?”
“呵。”
……
我差点没忍住直接打电话过去跟他吵。
算了,大人有大量。
既然指明要网购,那就网购吧。
陈姐做完午餐之后,我让她下午回去,晚上就不需要了。
“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她的神情忧虑。
“不需要。”我说,“我能行。”
她欲言又止。
“实在不行,你可以视频指导。”我退让一步。
陈姐点头。
不,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午餐我独自吃完,又处理了一些其他事情。
下午四点多,已经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了口气,走进厨房。
鸡是整只送来的,还有头和脚。
拆开保鲜包装,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甚至对它起了怜悯之心。
下一世,让我们不要再在这里相遇,各自在鸡鸣狗盗的轨迹里好好生活吧。
往鸡身上抹盐本来是件很容易的事。
至少我想象是这样的。
我从一堆的调料盒中拉出来一盒,戴上一次性手套,手指上沾了把盐,开始往鸡身上抹。
如此简单的工作,在我的手指碰到冰凉湿滑的鸡身时,我的头皮不禁一麻。
这感觉,不好。
非常不好。
周陆华我恨你。
我强忍着把抹盐工作做完,按照陈姐的吩咐,重新包上保鲜膜,放冰箱里静置。
鱼丸子是现成的,拆了裹上炸粉就好。
等时间到了再开锅炸。
陈姐特意叮嘱,一定要等油热了再放进去。
多热?
“合适就好。”
合适是多热?
陈姐答不上来。
行吧,这大概就是只可意会的实操经验。
接着就是切西葫芦。
我这辈子头一次拿起凶器……啊,不对,菜刀。
刀刃寒光雪亮。
我开始想象自己是个大侠,刀锋一指,群雄俯首。
……但现实其实是我把西葫芦洗好之后,举着菜刀,迟迟落不下去。
“切多大”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试图回忆自己吃过的西葫芦,很可惜,它们大多以薄片状出现。
切片的刀功,我肯定没有。
我咬咬牙,把西葫芦按在砧板上,眯着眼往下剁。
刀刃歪了一下。
没切到瓜,反倒是刀刃斜着削过左手食指的指腹。
一阵刺痛传来。
我猛地缩回手,指尖立刻渗出血珠。
细细的红线顺着指腹慢慢淌下来,滴落在砧板上。
伤口不算很深,但血源源不断往外冒。
我僵在原地,看着手上的伤口,脑子一片空白。
这……
出师不利啊。
愣了至少几秒,我才回过神来。
转身在橱柜里翻找厨房纸,抽出好几张,叠着一起按在刀口上。
血很快浸透纸巾边角,指缝间依旧不断有血渗出来。
蠢货。
我骂自己。
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把脏了的厨房纸拿开,准备再拿几张继续按,冷不丁一个声音从门口处炸过来:
“白栎舟!你在搞什么鬼?”
我茫然抬头。
天要亡我……
怎么是周陆华?
“你为什么那么早出现?”
我指责:“你平时这个点明明还在外面!”
是为了林霁吗?
当然是。
他没理我,大步流星过来,抓着我的手腕一抬,两眼圆睁。
“呃,我试着切西葫芦。”
不是因为你把我逼到墙角,我走投无路想不开。
没那么戏剧。
周陆华咬牙,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抓着我的手,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放到冷水中一阵冲。
我吃痛,本能地缩了一下。
“忍着。”他朝我龇牙,像老虎亮出了利齿。
嗯,他的下巴很干净,没法去拔虎须。
水流带走表面浮血,伤口那道浅浅的切口清清楚楚露出来。
他关掉水龙头,继续举着我的手,往客厅走。
“去哪?”
我跟西葫芦都是见血的交情了,让我结束了这段孽缘啊。
“找!急救箱!”
他气息很重,像是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
下厨下成急救箱出场,真的是无奈。
最无奈的还是,为什么周陆华在这里?
看着他用纱布按着我手指的伤口,接着再拿出浸了碘伏的棉球消毒,我有一种……
想往地下钻的羞愧。
怎么变成他给我善后了呢?
“对不起。”我叹气。
“闭嘴!”
“……我不是故意的。”
“白栎舟,你听不懂话吗?”
好,我不说了。
最后,在我的无言中,他把我的手指包扎成了微型狼牙棒,纱布版。
“还好右手没事。”我盯着“狼牙棒”,喃喃。
“你还想干什么?”
“……西葫芦还没切完。”
“……”他笑了,冷笑,“白栎舟,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命长?”
“答应了的事要善始善终。”我说。
切到手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吗?
“那我祝你下一刀直接把手指头切下来。”
他面无表情。
“……但是你不是约了林霁来吃晚餐吗?没了西葫芦,就像烤火鸡没了柠檬,总缺点什么。”
“烤火鸡又不是一定要配柠檬。”
“那不好吃。”
“烤火鸡本来就不好吃。”
我撇了撇嘴:“周陆华,你现在到底要我怎么办?你不让我接着做完晚餐,回头又要怪我没有履行约定。”
“你本来就已经搞砸了。”
“你等着。”我转身就要回厨房。
他伸手拽住我,脸色依然很难看:“西葫芦我来切。你的手不能沾水。”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会切菜?”
焦糖布丁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比你强。”他嘴角一勾,睨向我。
我暗自握拳,当然是用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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