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我独顽且鄙

18、首席助理，重新上岗 第十八

　　第十八章、
　　在此感谢童年的神：猫和老鼠。
　　那天晚上在周陆华的卧室里，欣赏完他的珍藏版“手办”。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还是不太能睡着。
　　然后我在网上找猫和老鼠的动画。
　　看着一猫一鼠追得鸡飞狗跳。
　　不知道第几个回合结束，睡意终于来了。
　　一夜无梦。
　　醒来才发觉自己居然是带着笑的。
　　艺术的魅力。
　　今后谁要看不上猫和老鼠。
　　我第一个冲上去撕咬。
　　接下来的两天，似乎命运之神开始照拂我。
　　顺利地让我疑心，谁给我的系统锁死了简单难度。
　　公司里，风平浪静，有效推进。
　　家里……嗯，家里。
　　虽然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是周陆华和我，在一起吃晚饭。
　　这在普通人那，不值一提。
　　可他周大董事长这，就有点分量了。
　　至少结婚这三年，我和他共餐的时间，屈指可数。
　　可要说我们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又没有。
　　我和他并没有变得热络起来。
　　甚至更……
　　奇怪。
　　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到其他。
　　我接受了彼此分开、再见时的拥抱。
　　也暗自欣喜他待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增加了许多。
　　然而。
　　他依然是他，我依然是我。
　　我们之间依然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倒是有一起看猫和老鼠的动画片。
　　在晚饭吃完后。
　　他主动约我去楼顶的天台花园散散步。
　　我们沉默地在花园里徜徉，望星空。
　　没有互诉衷肠。
　　回来后我偶尔提到最近在看动画片。
　　他问是不是猫和老鼠。
　　我回答是。
　　就这么水到渠成。
　　在客厅沙发里，透过投屏，一起看猫，老鼠，追逐，砰砰砰，当当当……
　　一起笑。
　　笑声中，我尝试着去靠近他，伸手。
　　他像是毫无察觉，等着我的指尖挨过去，接住，握起来。
　　随即轻轻地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拉。
　　力道不大。
　　像一只小猫，对着搭在椅边晃动的围巾，玩耍似地扯拽。
　　我顺势往他那靠了靠。
　　没有真挨着。
　　但肉眼也快看不出距离了。
　　回到自己房间复盘。
　　我禁不住反思——
　　这到底算什么？
　　我们中间是不是有个人应该更大步一点？
　　但无论是我冲去他房间里把他按住，还是他撞进门把我扑倒，似乎都属于想象的禁区。
　　暂时，就先这样吧。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太早觉得一切顺风顺水。
　　第三天下午，小程敲开了我的办公室门。
　　他手里拿着电脑，表情有些微妙。
　　带着几分困扰，又掺着迷惑。算不上坏事临头的难看脸色，但也绝谈不上轻松。
　　“白总，投资方那边刚刚发了补充核实结果。”
　　我抬起头。
　　“怎么了？”
　　“其他几家客户都没什么问题。”他把电脑转向我，“就是恒川那边，口径跟之前不太一样。”
　　我皱了皱眉。
　　恒川是目前几家重要客户之一。
　　规模不算最大，却很关键。
　　一来合作稳定，二来他们此前确实表达过扩大采购和增加使用模块的意向。
　　更重要的是——
　　他们跟白家现在正在拓展的一部分海外业务，存在潜在竞争关系。
　　这家客户，本来就是我用来向外佐证“我的公司独立于白家”最有力的例子之一。
　　我低头看屏幕。
　　投资方记录得很谨慎。
　　现有合作维持不变。
　　至于下一阶段扩大合作，对方管理层表示，还需要重新评估。
　　暂时无法确认。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之前，完全不是这个说法。
　　小程看着我，语气里有一丝委屈：“上个月那边还说过，如果我们这边新模块稳定，会考虑往两个海外区域扩。”
　　“当时材料上是怎么归类的？”
　　“归在洽谈中。没有算进确定收入，也没有放进第一层订单储备。”
　　我松了半口气。
　　至少不是我们自己把话说满了，把前景吹成既定订单。
　　可剩下那半口气，依然卡在胸口。
　　“负责人联系了吗？”
　　“联系了。他说不是现有合作出了问题，是管理层最近重新讨论过。”
　　“原因呢？”
　　小程眼里有一丝的犹豫。
　　“说。”我轻叹了一声，“又不是你的问题。”
　　“还是数据。”小程低下头。
　　我一下没出声。
　　“白家最近在海外那边有几个新动作，他们管理层担心，如果以后业务竞争进一步加剧，我们这边掌握的数据范围会不会变得敏感。”
　　我有些烦躁：“还说什么了吗？”
　　“他们也没说我们现在有问题。就是觉得……以后不好说。”小程抿嘴。
　　我靠上了椅背，心里有些微的发沉。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我当然不会把客户数据拿去和白家的业务发生任何交叉。
　　但关键是，怎么让别人相信？
　　我们目前的权限和操作记录都很干净，但人家的顾虑也有道理。
　　以后呢？
　　我姓白，从血缘和法律身份上，作为自然人，我永远无法和白家彻底切割。
　　自证只能证明“现在”，无法保证“将来”。
　　我沉默了一阵，重新坐直。
　　“先把这家客户的权限范围、操作日志、数据字段、授权记录全部重新核一遍。”
　　“好。”
　　“另外，梳理一份清单，把系统里那些根本没必要录入我们后台的数据，全部单独列出来。”
　　小程愣了愣，很快点头。
　　“明白。”
　　“投资方那边也别等他们来问。”我说，“先主动更新。告诉他们，客户扩展意向发生变化，我们会重新测算未来六个月收入和现金流。”
　　说完，我又看了眼屏幕。
　　那行“暂时无法确认”，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没有一个字是错的。
　　可它还是让我觉得刺眼。
　　真正的麻烦，大概来了。
　　好消息是，问题并不是毫无头绪。
　　坏消息是，头绪太多了。
　　我让小程把恒川目前涉及的所有权限、数据字段、调用记录重新拉了一遍，又找技术那边确认，哪些数据其实根本不需要长期留存，哪些可以只在客户授权的情况下临时调用。
　　查下来，结果甚至比我预想得还干净。
　　没有越权。
　　没有异常访问。
　　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灰色地带。
　　整套流程，称得上光明磊落。
　　我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更加头疼了。
　　因为这依然什么也证明不了。
　　至少，证明不了客户真正担心的那件事。
　　“白总，要不我们直接把这份报告发给恒川那边？”小程问。
　　“可以发。”我说，“但它只能证明，我们目前没有违规。”
　　“那再加一份承诺函？”
　　我摇头。
　　没有太大意义，也很难打消对方的疑虑。
　　我总不能跑到客户面前去断指明志……
　　下午，我又让技术那边出了两版方案。
　　一版是进一步压缩数据进入范围。
　　另一版，则干脆把部分敏感模块独立出来。
　　理论上都能做，现实里都要钱。
　　还不是一点点的钱。
　　我看着预算表，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如果只是恒川一家，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扛。
　　可如果以后每一个跟白家存在潜在竞争关系的客户，都要求来这么一套呢？
　　公司到底是在做产品，还是在给大客户一个个手搓保险箱？
　　我把笔往办公桌上一扔。
　　强行压住心头的焦躁，思绪的浮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漂向最坏的水域。
　　可无论我怎么冥思苦想，怎么研究文件。
　　我没有办法。
　　除非我重新投胎一次，避开白家。
　　顺带，也能避开……
　　等等。
　　也许可以问问周陆华？
　　他的立场、眼界和我完全不一样，说不定能看见我眼下看不见的角度，给我一点启发。
　　总不会拒绝吧？
　　毕竟他都……非挂着这个“首席助理”的头衔不可了。
　　那个临时建立起来的小群居然还在。
　　估计我没退出，周陆华也没有，小程没好意思解散。
　　不过这次我还是走私人通道。
　　直接发消息给他。
　　——晚上有空吗？有点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过了两分钟，他回了。
　　——六点我去接你。
　　我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
　　——太早了吧？
　　——要过江，考虑下交通，白总。
　　——追求快捷的话，不如我们地铁碰面。
　　毕竟这个时间点过江，汽车是否准时多少要看命，地铁就可靠多了。
　　我当然是开玩笑。
　　他知道，所以他发了个黄脸人黑线的表情过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点细碎的愉悦如同一阵轻风，暂时吹散了笼罩心头的部分阴云。
　　五点五十二分，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其实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八分钟。
　　但我不喜欢让人等。
　　尤其不喜欢让周陆华等。
　　站在写字楼门口，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五点五十九分，一辆熟悉的车滑到路边。
　　这是掐着秒表来的吗？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忍不住把刚才的问题原样问了出来。
　　“提前了几分钟。”他淡淡地应，“在前面等了会。”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要早点过来我也不用在楼下罚站。
　　“来得早了怕你责怪。”
　　说得真像那么回事。
　　“来早了，就直接叫我。”
　　我拉扯着安全带，“别整得我像什么外人。”
　　他笑了。
　　“好。下次听你的。先去吃饭吧。”
　　“啊？”
　　“不管你要说什么事，都得先吃饭。”
　　我想想也是，没再吭声。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江边一栋并不起眼的小楼前。
　　餐厅藏在二楼，没有大厅，进门便是一条安静的长廊，两侧都是独立的小包间。门一合，外面的声音立刻被隔得干干净净。
　　我左右看了看。
　　“你特意找的？”
　　“嗯。”他看了我一眼，“你找我问意见，是公司的事吧？”
　　我刚点头称是，他却又来了一句。
　　“打算移情别恋的话，也犯不着征求我意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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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同情起林霁，那么一个大美人，怎么就被眼前这个家伙，起了个“小黑”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