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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在雪地上写梦想 那根蓝莓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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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蓝莓味的棒棒糖最后被以觉放在了床头的玻璃瓶里。
起初只是孤零零一根,蓝白相间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后来每天一根的约定,渐渐把玻璃瓶填得半满。她偶尔会对着瓶子发会儿呆,指尖摩挲过冰凉的玻璃壁,好像能摸到每根糖里藏着的小开心。
当玻璃瓶里的棒棒糖满出来时,雪来了。
窗外的雪是突然飘起来的。
以觉的笔尖顿在数学题上,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玻璃上。细碎的雪粒先是打着旋儿撞上来,很快就变成大片大片的鹅毛,把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更低。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想离窗户更近点,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到了同桌的课桌。
“抱歉。”以觉立刻转头道歉,宋吟的铅笔盒几支笔滚了出来。
宋吟正低头整理错题本,闻言抬了抬眼。“没事。”他说着,已经弯腰去捡笔,指尖先碰到了那支被以觉用得快没墨的黑色水笔——上次她忘带笔,还是借他的这支用的。
以觉也赶紧蹲下去,两人的手在桌下不经意碰到一起,又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她攥着捡起来的自动铅笔,听见宋吟轻声说:“雪下得挺大,估计晚自习前不会停。”
“嗯,”以觉把笔递给他,视线又飘回窗外,“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密的雪了。”
宋吟把笔盒摆回原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几个学生扒着走廊栏杆尖叫,雪沫子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
“下节课是体育课。”宋吟忽然说。
以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体育课在室外操场,这么大的雪,难道还要去吗?她正疑惑着,宋吟已经从桌肚里摸出一条围巾:“你哥让我给你的。”
以觉的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莫名热了起来。她小声道了谢,把围巾抱在怀里。
上课铃响时,雪果然没有停的意思。体育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眼窗外的雪,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哨子:“下雪了,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行!”
她和宋吟并肩下楼。她回头时,宋吟手里拿着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和玻璃罐里的一模一样,蓝白糖纸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今天的还没给你。”他说着,把糖塞进她空着的那只手里。
以觉握着糖,指尖传来糖纸的粗糙质感,还有宋吟指尖残留的温度。她抬头时,正好看见一片雪花落在宋吟的发梢,他微微垂着眼,睫毛上沾着细雪。
“谢谢,我先自己去玩了。”
“宋哥!快来打雪仗啊!”许一鸣攥着团好的雪球喊,掌心的雪被捏得紧实。
宋吟闻声抬眼,视线先扫过蹲在廊下的以觉——她正在拍照。他收回目光,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朝许一鸣走去:“来吧。”
“秦杰,你也来!”许一鸣嬉笑着把雪球往秦杰手里塞,“就玩一会儿,你看这雪下得多带劲!”话音刚落,身后突然飞来一个松松散散的雪球,“啪”地砸在他背上,雪沫子簌簌往下掉。许一鸣猛地回头,看见以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半团没扔出去的雪,嘴角挂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好啊以觉,你还偷袭!”许一鸣眼睛一亮,立刻搓了个更大的雪球朝她扬过去。宋吟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轻轻弹在许一鸣后颈,冷得对方“嘶”了一声,转身就朝他扑过来。雪地里顿时炸开一片笑闹声。
闹了好一会儿,宋吟喘着气停下动作,回头想找以觉,却见她独自蹲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指尖还在雪面划动着什么。他脚步放轻:“在写什么?”
以觉抬头冲他笑了笑,指尖点了点雪地上的字迹:“我的梦想。”
医生。
“宋吟,你的梦想是什么?”
宋吟闻言愣了愣,目光飘向远处漫天飞舞的雪花,沉默了两秒才收回视线,语气轻缓下来:“我没什么具体的梦想。但要是说希望的话,我想让像我爸妈那样,一辈子默默做事的无名之辈,能被人真正记住。”
玩归玩闹归闹,真到考试犯了难,还得靠学霸救急。英语试卷上的完形填空像串绕人的线团,以觉捏了张皱巴巴的纸条朝旁边扔了过去。
纸条“啪”地轻落在宋吟桌上。他瞥了眼上面的字:“同桌,选择写完没?救急!”
宋吟笔尖顿了顿,没立刻回应。他扫了眼讲台——监考老师正低头翻着试卷,注意力没在这边。于是他飞快地抽出笔,在纸条空白处写了行字,又把自己的答题卡往桌沿挪了挪,用胳膊肘虚虚挡着。
纸条被悄悄推了回去,以觉迫不及待展开,只见上面写着:“自己先抄,考完给你讲。选择题看上下文逻辑,别瞎填。”
等监考老师宣布“还有十五分钟”时,宋吟已经检查完第二遍。他侧头看了眼以觉,对方正对着最后一道阅读理解皱眉头,笔在选项上划来划去。宋吟没再递纸条,只是用指尖在自己试卷的对应段落上轻轻敲了敲。以觉猛地抬头,对上他递来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赶紧顺着提示往下读,没多久就敲定了答案。
收卷铃响时,以觉长长舒了口气,拍着宋吟的肩膀:“谢谢,晚上请你吃热汤面!”宋吟收拾着文具,淡淡笑了笑:“先别高兴太早,错的题晚上必须搞懂。”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到面馆。暖融融的面香瞬间裹住了全身。以觉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扬声喊:“老板,两碗馄饨面。”
宋吟把书包放在邻座,从里面抽出英语试卷:“先把你不确定的题标出来。”以觉吐了吐舌头,乖乖从笔袋里摸出红笔,在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上圈了好几个题号。
很快,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面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汤里飘着翠绿的青菜,撒了把葱花。以觉吃了一口,才把试卷推到宋吟面前:“你看这道完形,我总觉得B和D都对。”
宋吟放下筷子,用指尖点着题目里的关键词:“这里有个转折词‘but’,前面说‘difficult’,后面应该是相反的意思,所以选D更合适。”他又翻到阅读理解,“最后一道题你纠结A和C,原文第三段明确说了,C选项是偷换概念。”
以觉一边听一边点头,顺手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一筷子到宋吟碗里:“懂了懂了!同桌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这牛肉给你,谢啦!”
宋吟没推辞:“下次考试别总想着找外援,自己多练几套题,比什么都强。”
“知道啦!”以觉一口热汤下去,整个人都软了,“以后英语题就拜托你啦,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馄饨都行!”
宋吟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先把这次错的题整理成错题本再说。”
“错题本就错题本!”以觉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把空碗往前一推,拍着胸脯保证,“明天肯定整理好给你检查!”
宋吟付完钱,两人并肩走出面馆。夜里的风带着点雪后的凉意,以觉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宋吟注意到,默默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肩膀替她挡了点风。
“对了宋吟,”以觉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着他,“你说想让像叔叔阿姨那样的人被记住,是因为他们也是医生吗?”她记得自己说梦想是当医生时,宋吟的眼神格外柔和。
宋吟脚步顿了顿,抬头望着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声音轻了些:“是,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缉毒警察。”
以觉愣了愣,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他们很伟大啊。等我当了医生,也会像他们一样,好好守护别人的。”
宋吟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以觉眼睛亮得很。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相信你。”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以觉挥挥手:“明天见!我肯定把错题本整理好!”宋吟点点头,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读课,以觉抱着整理好的错题本,偷偷戳了戳宋吟的后背。本子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整整齐齐,错题旁写着详细的错误原因,还有几处用荧光笔划出了她没搞懂的疑问。
“你看!”她把本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我昨晚整理到零点呢。”
宋吟接过翻了翻,指尖停在她标注的疑问处,压低声音说:“这个语法点确实容易混,下课我给你画个思维导图。”他又指了指一道完形填空,“这里你分析得对,下次遇到类似的语境就能避坑了。”
得到夸奖,以觉忍不住弯了嘴角,刚想再说点什么,英语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昨天的周考成绩出来了,这次咱们班考得不错,年级第一和第三都在我们班。”
全班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等试卷发到手里,以觉看着上面比上次多了二十分的分数,偷偷朝宋吟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下课铃一响,许一鸣立刻凑了过来,扒着宋吟的桌子哀嚎:“宋哥,你怎么又考第一啊!我这次完形错了一半,快教教我!”
宋吟无奈地笑了笑,把两人的试卷都抽过来:“一起讲。许一鸣你先看以觉的错题本,她整理的易错点你也用得上。”
三人围在课桌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摊开的试卷上,宋吟的笔尖在纸上划动,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知识点。以觉和许一鸣凑在一起,时不时插一两句提问,原本枯燥的错题讲解,倒也变得热闹起来。
许一鸣看着以觉本子上认真的字迹,挠了挠头:“行吧,我也回去整个错题本!下次考试争取不拖后腿!”
以觉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宋吟看着她眼里的光,只笑着补充了一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