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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偷偷和你看星星 或许每个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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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每个青春期的女孩,都藏着一场关于流星雨的浪漫心事——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看星光划破夜空,藏进漫天璀璨里。
以觉就是这样。她翻了三天的天文预报,确认了三天后凌晨会有狮子座流星雨,峰值时每小时能上百颗。可当宋吟就坐在她旁边的课桌,指尖转着笔,侧脸被窗外的夕阳镀上一层暖光时,她酝酿了无数次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含糊的试探。
“哎,”以觉戳了戳宋吟的胳膊,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知道吗?过几天晚上有流星雨。”
宋吟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流星雨?没听说。”
“……”以觉的心沉了一下,指尖攥起了校服衣角。她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兴趣,毕竟班里最近都在传这件事,可他偏偏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补了一句:“是狮子座的,据说特别罕见,峰值的时候好多颗一起划过去呢。”
宋吟“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课本,语气平淡:“是吗?那挺有意思的。”
这敷衍的回应让以觉更泄气了。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些委屈——她明明是想约他一起去看的,可他怎么就听不懂呢?还是说,他根本不想和她一起?
放学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便利店。以觉怀里抱着胖乎乎的安安,咬着下唇,盯着冰柜里的草莓冰淇淋,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再直白点。
宋吟熟门熟路地拿起两盒牛奶,转身看见她站在原地发呆,挑眉走过去:“又在想什么?脸都皱成包子了。”
以觉被他戳破心事,脸颊瞬间发烫,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没什么。”她顿了顿,瞥见货架上的星空糖,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拿了两罐,塞进宋吟怀里,“我要吃这个。”
罐子上印着漫天星河,和她期待的流星雨恰好呼应。宋吟看着手里的星空糖,又看了看以觉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算我的。”
“哦。”
以觉低头摩挲着安安软乎乎的耳朵,也没回应宋吟刚才的话,转身就往便利店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赌气的仓促。
宋吟看着她消失在玻璃门外的身影,指尖转着刚拿起的牛奶盒,眼神沉了沉。他走到收银台后坐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找到以景和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你妹妹是不是不开心?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感觉她有点冷淡。】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以景和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好啊,没听说她遇到什么事。还有我一直想跟你说,别打我妹妹主意。】
宋吟看着那行字,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你也是。】
以景和秒回:【但愿你是。你那边搞完没?搞完了出来一起打台球。】
宋吟瞥了眼便利店门口,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路灯次第亮起。他起身关掉收银台的灯,锁好门,回复:地址发我,十分钟到。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以景和已经选好了台子,见宋吟进来,扬了扬手里的球杆:“怎么这么慢?跟我妹磨叽半天?”
宋吟把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根球杆掂量了下,语气平淡:“她心情不好,先走了。”
“心情不好?”以景和挑眉,俯身瞄准白球,“我看她是被你气的吧?”
宋吟冷笑一声,抬手推杆,白球精准撞上红球,“以景和,你搞清楚,我没那个闲工夫。倒是你,整天把‘别打我妹妹主意’挂在嘴边,自己嘘寒问暖的,当我瞎?”
以景和击球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身看他:“我是她哥,关心她不是应该的?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宋吟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
以景和脸色沉了下来,攥着球杆的手指紧了紧:“宋吟,你别离我这么近,我不喜欢男的。”
“哦。”宋吟收回目光,重新俯身击球。
台球在桌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以景和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她这几天总翻天文预报,好像在等什么流星雨。”
宋吟推杆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狮子座的,听说挺罕见。”以景和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从小就喜欢这些浪漫的玩意儿,估计是想找人一起去看,又不好意思说。”
宋吟没说话,只是盯着桌面上的台球,心里却想起了以觉刚才戳他胳膊时眼里藏着的期待,还有她攥着校服衣角时微微泛红的眼眶。他忽然明白,那不是冷淡,是鼓足勇气后的失望。
宋吟拿起手机,默默点开了天文预报的页面。三天后凌晨,狮子座流星雨,峰值每小时上百颗。他指尖顿了顿,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球杆,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继续?输的人请喝可乐。”
以景和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说,俯身继续击球。台球厅里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而宋吟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三天后的后山,飘到了那个眼里藏着星光的女孩身上。
宋吟第二天还是跟没事人一样约了以觉出门逛街。他的语气像平常一样随意,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今天下午有空吗?陪我去买点东西。”
以觉趴在桌上对着数学题愁眉苦脸,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淡淡的失落取代。她还以为……他至少会提一句流星雨的事。
“哦,好啊。”她低下头,掩饰住情绪,声音轻轻的。
宋吟装作没听出她的失望,“下午两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嗯。”
下午两点,宋吟准时出现在以觉家楼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引得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
以觉慢慢走下楼。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到宋吟,她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走吧。”宋吟接过她的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以觉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宋吟到底在想什么,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不提。
宋吟也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女孩。她今天心情好像好了点,至少不像昨天那么蔫蔫的。他其实是想找机会跟她道歉的,为昨天的敷衍。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先去了一家文具店。宋吟说要买点笔,却在货架前停留了很久,最后拿起一支笔递到以觉面前:“这个,你上次说挺好写的,对吧?”
以觉愣了一下,接过笔,“嗯,挺好写的。”她的声音柔和了些。
宋吟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又拿起几支不同颜色的笔,“这些,都包起来吧。”
从文具店出来,宋吟又带着以觉去了一家饰品店。他在琳琅满目的饰品中翻找了半天,最后拿起一对小巧的玫瑰耳钉,“这个,挺适合你的。”
以觉看着那对耳钉,玫瑰的造型很别致,闪着细碎的光芒。她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宋吟。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宋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关系,说不定以后你会想打一个耳洞。”
他把那对耳钉递给收银员,利落结账。以觉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小巧的首饰盒揣进裤兜,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明明知道她没有耳洞,却还是买了下来。
“走吧。”宋吟接过购物袋,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以觉偷偷瞥了一眼宋吟的侧脸,他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以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晚上有没有空啊?”
宋吟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纹身店里有点事。”
“好吧,谢谢你给我买的耳钉。”
“嗯,”宋吟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打了给我看。”
以觉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我才不会打呢,听说很疼。”
“是吗?”宋吟挑眉,“我觉得还好,很多女生都有。”
“那是她们,我不一样。”以觉有点不服气地抬起头,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宋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首饰盒,打开,把那对耳钉拿了出来。
“你看,”他把耳钉递到她眼前,“这个,跟你挺像的。”
以觉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吟收回手,重新把耳钉放回盒子里,“就是觉得,挺配你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以觉却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她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风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宋吟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陪她走着。
回到家万安书院楼下,以觉接过盒子。“谢谢。”
“不客气。”宋吟笑了笑,“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我知道了。”
以觉站在楼道口,看着宋吟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宋吟添了件厚厚的冲锋衣,站在万安书院楼下给以觉打了个电话。
“是我,你睡了吗?”
“没呢,”以觉的声音带着点刚从书本抬起头的慵懒,“怎么了?”
“没什么,”宋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了勾,“就是……现在有时间吗?”
“现在?”以觉愣了一下,“都快十二点了,有什么事啊?”
“带你去个地方。”宋吟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穿厚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哎?”以觉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她盯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大半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还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以觉套上羽绒服,围巾胡乱缠了两圈,蹑手蹑脚拉开卧室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爸妈房间的门关着,只漏出一条细缝,隐约能听见父亲轻微的鼾声。她松了口气,踮着脚尖往玄关挪。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客厅的灯亮了。
以景和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翘起一撮,眼睛眯着,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以觉一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
“去哪儿?”
以觉僵在原地,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脑子飞速转了两秒。她挤出一个笑:“……倒垃圾。”
以景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倒垃圾穿成这样?”
“晚上冷嘛……”以觉的声音越来越小。
以景和没说话,端着水杯慢慢走过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每一步都像在审讯。他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转身去阳台看了一眼。
楼下路灯下站着个人,黑色冲锋衣,手插在口袋里,正仰头往这边望。
以景和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宋吟?”
以觉不说话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钥匙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以景和沉默了五秒。他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玄关柜上,伸手从以觉手里把钥匙拿过来,替她开了门。
“几点回来?”
以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
“明、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以景和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回头看了一眼爸妈房间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安安,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我就去看一眼,凌晨就回来,不耽误上课。”以觉拉着他的袖子,眼里带着恳求。
以景和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几点?”
“三点前肯定回来。”
“……行。”他把钥匙还给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机保持畅通,到了给我发消息,回来之前也发。要是联系不上你,我直接报警。”
“知道了知道了!”以觉连忙点头,拉开门就往外跑。
“等等。”
以觉刹住脚,回头。
以景和靠在门框上,表情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挤出一句:“穿这么厚,别热着了。”
以觉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哥。”
“嗯。”
“你最好了。”说完她就跑了,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以景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又看着楼下那个黑色冲锋衣的身影迎上去,两个人说了句什么,一起转身走了。
他端着水杯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关上门。
客厅重新暗了下来。他拿起玄关柜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凉了。
宋吟在楼下等着,看见以觉跑出来时,嘴角弯了弯。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脸颊被夜风吹得泛红,眼睛却很亮。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响。宋吟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挡着风,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恰好落在她脚边。以觉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他的影子走,嘴角悄悄翘起来。
出了小区,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双闪灯一明一暗的。宋吟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去,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报了手机尾号,又补了一句:“师傅,麻烦开快点。”
以觉坐在后座,手里捧着宋吟递来的热可可,杯子烫得她手心发暖。车子驶出市区,路灯越来越稀,窗外只剩下一片漆黑,偶尔有车灯闪过,照得宋吟的侧脸忽明忽暗。
车子一路开出市区,驶向郊外。路灯渐渐稀疏,窗外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树影。以觉有些犯困,靠在车窗上,眼皮开始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宋吟轻轻叫她:“以觉,醒醒,到了。”
以觉迷迷糊糊睁开眼,下车一看,愣住了。
他们停在一片开阔的山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抬头望去,墨蓝色的夜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星多得惊人,像碎钻铺满了整个天幕。
“这里是……”以觉的声音有点发颤。
“启栖市最适合看流星的地方。”宋吟走到她身边,“看那边。”
以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没等她看清什么,一道明亮的光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流星!”以觉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更多的流星接踵而至。一道、两道、三道——像是天空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璀璨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又迅速归于沉寂,留下满天的余晖。
狮子座流星雨。
以觉震惊地睁大眼睛,几乎忘了呼吸。她转头看向宋吟,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喜:“你不是不知道吗?”
宋吟看着她被星光映亮的侧脸,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骗你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查了预报,今晚凌晨是真正的峰值,而且天气最好,最适合观测。”
以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你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了,还叫惊喜吗?”宋吟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吗?”
以觉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太喜欢了,喜欢这漫天的星光,喜欢这璀璨的流星雨,更喜欢身边这个给了她全部惊喜的人。
宋吟从包里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又摆出准备好的零食和热饮。“坐会儿吧,别着凉了。”
以觉挨着他坐下,两人并肩靠在一起,仰头看着天空。流星还在不断划过,每一次出现,都引来以觉低低的惊呼。
宋吟没有看流星。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看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她因为惊喜而发亮的眼睛,看她嘴角那抹再也藏不住的灿烂笑容。
他觉得,这比任何流星雨都要好看。
“宋吟,”以觉忽然转头看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看流星雨。”以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惊喜。”
宋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止是流星雨。以后所有的惊喜,我都想给你。”
以觉的脸颊瞬间发烫,她慌忙转过头,假装看流星,却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顶特有的凉意。宋吟把毯子往她那边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以觉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星光勾勒出一层淡淡的轮廓,鼻梁高挺,睫毛很长。
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宋吟。”
“嗯。”
“你许愿了吗?”
宋吟看了她一眼:“没有。”
“为什么?流星雨哎,不许愿多可惜。”
宋吟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以觉愣了一下,心跳又快了。“什么愿望?”
宋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散落的星光,温柔得不像话。
以觉不敢再问了。她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流星,可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
流星还在落,一颗接一颗,像是永远不会停。山顶很安静,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以觉悄悄往宋吟那边挪了挪,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宋吟没有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星渐渐稀疏了。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夜晚快要过去了。
“该回去了。”宋吟说。
“嗯。”以觉应了一声,却没动。
宋吟也没催她。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天一点一点亮起来,看星星一颗一颗隐去。
直到手机闹钟响了,宋吟才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
以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半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比她想象中还要暖。
以觉回到家,看了眼手机——5:21。
客厅的灯亮着。
以景和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翘着。电视没开,手机也没玩,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以觉站在玄关,羽绒服上还沾着山顶的露水,围巾缠得乱七八糟,脸颊被夜风吹得泛红。她心虚地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我回来了。”
以景和没说话。
以觉换好鞋,慢慢挪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小块,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是说了,让你打电话?”以景和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几点回来的你自己看看。”
以觉又低头看了眼手机,5:21。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以景和已经站起来,把水杯里的凉水倒进厨房水槽,重新倒了杯热的,走回来递给她。
“喝吧。”
以觉接过,杯子烫手心,她小口小口地抿着,不敢抬头。
“看到流星了?”以景和问。
“……嗯。”
“好看吗?”
以觉愣了一下,抬起头。以景和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
“好看。”她说,声音轻轻的,“特别好看。好多颗,数不清。”
以景和“嗯”了一声,没再问。
客厅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鸟叫,天快亮了。
以觉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哥,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
“那你——”
“两点醒了,就没再睡着。”
以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两点。那是她刚到山顶不久,宋吟刚给她披上毯子的时候。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她问。
以景和转过头看她,表情有点复杂。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头上那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枯叶摘掉,扔进垃圾桶。
“下次,”他说,“别这么晚回来。”
以觉点头。
“困不困?还能睡一会儿。”
“不困。”以觉说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以景和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站起来,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扔给她。
“毯子我刚从你房间拿的,你房间没开暖气,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吧,七点叫你。”
以觉把毯子裹在身上,蜷在沙发上。毯子上有她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栀子花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山顶的星光,和宋吟说的那句话。
“不止是流星雨。以后所有的惊喜,我都想给你。”
她把脸埋进毯子里,嘴角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安安。”以景和忽然开口。
“嗯?”
“宋吟送你回来的?”
“……嗯。”
“他几点到家的?”
以觉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宋吟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她没问他几点到家,也没看他有没有发消息。她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和宋吟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宋吟发来的,5:15:“到了。早点睡。”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递以景和看。
以景和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还给她。
“睡吧。”他说。
以觉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黑暗里,她听见以景和的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然后是冰箱开关的声音,再然后是热水倒进杯子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沙发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