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约定 多巴胺的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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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杨并没有走远，天色已暗，他望着远处的街灯，心情很复杂。最近的经历太奇怪，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出了哪些异常，才让梁钰时对他做出了这些堪称破格的举动。
甚至这会儿他都不敢面对男人，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秧秧，对不起，我……我很担心你因为别人放弃我。我以后不会了……”
余杨打断了他：“哥，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乱，你让我想一下。”
男人沉默了许久，答应道：“好。”
他半边身子淹没在树影里，像脱离□□的灵魂。
两个人在夜空下站了很久，却第一次隔开这么远的距离。
余杨的视线上移，路灯散射的光线像斑驳的烟花，他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冬天，他们一起请了三天假，坐飞机跑去了最北方的一个小城。
那段时间梁钰时已经确定保送，但他每天还是会来学校。余杨开玩笑说他是来招仇恨的，但他们能每天都一起上下学，梁煜时陪着他适应高中生活，他又觉得很开心。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彻底变凉的时候，余杨刷到了一个视频，两个人躺在埋腿深的雪地里，四周一片晶莹的白。
男生当时就心动了，A城位置偏南，偶尔也会下雪，但不等落到地上就融化了。
他把视频发给梁煜时看，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两张飞往H城的飞机票。明天出发。
饶是余杨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也被他惊到了，立马给他播了视频。
“梁煜时，你疯了吧，明天就去，我还要上学呢。”
“没疯，下午我去找我们两个的班主任请假，晚上我来和陈阿姨说。不用担心。”
“虽然我是很想去，但也不用那么急吧，反正很快就到寒假了，可以等那时候再去。”余杨这样说着，嘴角却压抑不住地上翘。
”我查了，H城现在刚好是雪季，人也不多。”梁煜时很懂他的心思，“秧秧，你现在很心动，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去。”
梁煜时确实很懂他，他一向是三分钟热度，很容易燃起兴趣，也很容易失去兴趣。
好奇和新鲜感是个难得的东西，男人不希望他在忍耐中消磨这种情感。
老师不用说，梁煜时的成绩足够好，余杨也是高分入校的，两个人很快请好了假。至于陈女士和梁煜时的妈妈，余杨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说服的，反正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如期飞到了H城。
行程只有三天，余杨情绪一直很高昂，升高中之后的压力通通抛到了脑后，彻底玩了个痛快。
他们住的酒店挨着一个景区，走之前的晚上刚好有一场演出，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照亮的不止是男生的眼睛。
漂亮的，耀眼的的，那么美丽。
类似的回忆，太多太多。
……
余杨和梁钰时到餐厅的时候，余温南先生和陈彤女士已经在位置上了。陈女士穿着一身黑色镶珍珠纱裙，依旧靓丽万分，她笑着往余先生身上打了一拳，娇嗔感十足。
余杨看到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老爸老妈总是这样，整天跟青春期少男少女一样打情骂俏。
他条件反射般地扭头，想和梁钰时吐槽，又突然反应过来，硬生生地转了回来。
梁钰时看着他的动作，手指神经质地颤动了一下。
两个人刚坐下，就被陈女士逮到了：“喂，两个臭小子，老妈不是说了要你们打扮得好看一些吗？这头发怎么都乱得跟鸡窝一样。”
原因不能说出口，梁钰时解释道：“怪我，车窗开了一路，风有点大。”
陈女士不是挑刺的人，两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是从两个孩子搬出去住后，约定好的惯例。两人都长大了，不经常回家，梁钰时的父母又不在身边，她对这个孩子也是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今天吃的是漂亮饭，一人一份餐，从前菜到甜品，来来回回换了十几套餐具。
也多亏了这样，陈女士的注意力大多数都放在了餐点上面，没发现两人的异常。
餐厅里灯光不算明亮，有乐队在演奏，很舒缓的音乐。原本余杨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但现在他思绪一片混乱，一会儿想到他做的梦，一会儿想到梁煜时的心理疾病，还有刚刚的吻。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情绪像突然涌现的浪潮，把他淹没在其中。
他食不知味，叉起一块东西就要往嘴巴里送，被人压住手腕拦住了：“这是装饰花，不能吃。”
男人看他望过来，手又很快收回去。
余杨突然意识到，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不像普通朋友那样面对面，一直是并排坐，距离挨得极近，因此腿碰到腿，胳膊碰上都变成很正常的事情。
他之前从未多想过，但是也许从很久之前，两人的关系就在失衡变质。
他心里有些复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回忆里交错着对方，已经变的难以拆分。他不可能立马和梁煜时划分出一条界限，告诉他，你不能迈过来。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陈女士还要去散步，他们俩第二天有早课，也没心情，就没跟着去，开车回了公寓。
一路上都很安静，回家后两人前后脚进门，梁煜时刚把灯打开，就被余杨压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梁煜时，我们不能这样，这对谁都不公平。”余杨没等他开口，继续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但是这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影响到我们俩的关系。”
他说完，抬手抱了男人一下：“晚安。”
然后没管身后男人的反应，迅速地闪身进了房间。
他扑倒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虽然脑袋里的想法很多，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在梁煜时亲上来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恶心反感。真实的触感和梦境叠加，甚至莫名产生了刺激感。
但他不确定这是爱，还是多巴胺的陷阱。
他不敢轻易下决定，他清楚的知道梁煜时对自己的依赖，也正因如此，他必须认真对待双方关系的变化，这是他的责任。
余杨带着满脑子想法入睡了，夜里却意外地没有再做梦。
第二天一早，余杨睡得迷迷糊糊地，被轻轻的敲门声叫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房门还是关闭的，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门进来。
虽然分开睡了，但是余杨从来不会反锁房门，梁煜时喊他起床也都是直接进来，把他的窗帘轻轻拉开一个缝隙，让自然光慢慢把他叫醒。
他起床打开了门，男人站在门口，身上还挂着围裙，看到他迷糊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起床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虾皮小馄饨。”
说完转身离开了。
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余杨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奇妙。他和梁钰时一起长大，从小就期望男人能恢复正常健康的生活状态，他会认识到心仪的女生，比起他，这个人更加温柔体贴，他们会结婚生子，幸福地度过一生。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对梁钰时，有一种超脱朋友范围的责任感，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思考和男人建立恋爱关系的可能性。
他还没有弄懂自己的心意，但他不能也不应该，以任何方式对男人冷暴力。
虾皮馄饨味道很鲜美，是梁煜时自己手包的，对于余杨喜欢吃的东西，他一向不嫌麻烦。感觉外面的不够干净，他就向常去的那家私厨请教。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等到梁煜时把碗送进洗碗机，余杨喊他过来坐下。
他身子坐得直直的。男人看他突然这么严肃，也跟着神情紧绷。
看他的反应，男生忍不住挠了挠头发：“梁煜时，我们有可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退回之前的样子吗？“
男人沉默了，眼睛低垂了下去，但是很久后还是说：“不可能。”
“余杨，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他说的很认真，字字用力。
余杨盯着他看了会儿：“好。”
他停顿了几秒，看着对面男人逐渐蹙紧的眉，还是不忍心：“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想说你对我可能只是依赖这种话，但是也不想彼此稀里糊涂地陷入一段短暂荒唐的感情中。我们首先是最好的朋友，才是对对方产生性冲动的对象。”
他的语气带着慎重：“所以梁煜时，我必须和你坦白，我暂时没法确定地说，自己也喜欢你，但是，我也不会一味地把你往外推。”
“我会把你作为可考虑的恋爱对象，但是最终结果可能是，我还是没办法喜欢上你，我们的关系，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这样你能接受吗？”
“我愿意。”
“谢谢你，秧秧，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男人望着他，眼睛有点泛红。他微微前倾身体，希望把自己迫切的感情传达出去。
余杨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扭开了视线：“别说的那么自信，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上学去。”
他挎起包转身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扭过身来，指着身后的男人说：“还有，不经过我允许不准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男人看着他，笑容浅淡：“好的，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