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知道你是我老婆（系统）》液压芝麻粒

4、照片 之后的每一

　　早上醒来，余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崩溃来形容。

　　眼角还带着残留的湿意。他缓了一会儿，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视线停在了床头的桌子上，那里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两个男生，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大，脸贴脸靠在一起，棕色头发的男生笑容灿烂，黑头发的男生脸臭臭的，额头上抹着一道白色的蛋糕印，但是唇角却偷偷勾起了不明显的笑意。

　　这是梁钰时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拍的。

　　和余杨不同，因为家庭原因，他只在三岁前过过生日，后来梁父梁母回来了，和孩子的感情却一直亲近不起来，出于对他的愧疚和某些赎罪的心理，想要补偿他，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瞒着他，给他举办了一场很隆重的生日会，邀请了很多同学一起参加。

　　梁钰时平时虽然正常上学，成绩也很好，但是他性格孤僻，除了对那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时，并不和人交流。同学们都有些怕他，但是梁钰时的父母许给他们很多好处，愿意来参加的同学每人都能收到礼物。所以最后还是有不少人去了生日会。

　　为了让更多人能参加，生日会提前了几天，安排在了星期六，余杨被父母带去了外婆家，梁钰时从起床就开始计算他还有多久会回来。等到晚上，他准备坐在窗台继续拼他的积木，梁父梁母却让他换衣服，看他很抗拒，告诉他余杨提前回来了，现在正在等他。

　　梁钰时跟着到了会场，却只发现了满屋的彩带和不怎么熟悉的同学，他扭头就要走，却被硬拉着留下来，看到他不仅不开心反而还臭着脸，梁父仿佛失去了耐心一样，硬把他扯到了人群中间。

　　气氛冷到了极点，那些同学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可怕的怪物。

　　梁钰时一把推开前面的同学，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去，只是那里的空气都让他窒息，他要逃开，他必须逃开。

　　梁父梁母本来以为他只是闹脾气，过会儿就会回来，直到1个小时后还没见到人开始慌了，赶紧安排人手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直到深夜，梁母突然反应过来，梁钰时和余杨手上的手表是绑定的，赶紧联系上了余母，希望能帮忙看一下定位。

　　余杨的外婆家附近有一条很有名的山涧，男生白天在那里玩疯了，晚上睡得正香，突然被妈妈喊醒了，让他解锁一下手表。

　　他听到梁钰时不见了，吓得满身是汗，摘了手表让妈妈看，等确定了男生的位置，非要穿鞋去找人。还是被爸妈拦住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外婆家。

　　梁钰时在他们俩的秘密基地里。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是他们小区附近公园里一个巨大的树洞。

　　那棵树树龄很长，因为附近施工被挖断过一次根，几乎枯朽，但是这个公园本身欠缺管理，就没有人把它移走。

　　这个地方是余杨无意中发现的，对于还是小孩子的他们来说，这里安全又隐蔽，两个人周末的时候经常来这里。

　　有时候是看看搬家的蚂蚁，有时候摘一些树叶做标本，有时候只是坐在一起，听小余杨说这周妈妈扣掉了他的零花钱，因为上周他买了太多次辣条。

　　第二天早上余杨的爸妈就带着他回了家，刚一到家男生就敲响了隔壁的门，梁母给他开的门，原本气质华贵的女人像是一夜老了几岁，给余杨开了门后告诉他，梁钰时从昨晚回来后就把自己所在屋子里，他们怎么叫都不愿意出来。

　　余杨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也有些生气，小小的孩子站在高大的承认面前，很努力地替梁钰时鸣不平：“叔叔阿姨，你们不尊重梁钰时。这才不是对他好。”

　　说完也不管身后大人的错愕，走到梁钰时门口轻轻道：“是我，哥哥，能给我开门吗？”

　　过了几秒，锁了一晚上的门慢慢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只苍白的手臂伸出来，把门口的人拉了进去，很快又关上。

　　门外，余母看着两个面色难看的男女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梁先生，于女士，我们做邻居的时间也不短了，两个孩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有一些话，我实在是忍不住说出来。钰时
　　他是个很聪慧的孩子，我知道你们觉得之前没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受了折磨是亏欠，所以想弥补他。
　　但说句实话，这几年放下生意国内国外来回跑，孩子却没像预期一样达到所谓正常的水平，是不是心里也有些接受不了？觉得孩子不懂你们的良苦用心？
　　但是事情不是这样计算的，我们做大人的，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孩子能成才，是我们的幸运，哪怕不能，至少也要让他幸福快乐。”

　　梁钰时的母亲于楠坐在沙发上，捂着眼睛低低啜泣起来。

　　早年和丈夫结婚，夫家那边不同意，两人就靠自己一路辛苦打拼过来，这个孩子是意外出生，他们最开始不知道怎么带，两个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儿，后来孩子越长越漂亮和聪明，却刚好遇到了M国那两年混乱，生意上的对家每天盯着他们，被迫把孩子送回国，却接连发生这些事情。

　　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他们只能尽力补救。

　　但是两个人年龄都大了，没有能力再要第二个孩子了，期望本来就寄托在他身上，对于梁钰时在愧疚之余，又多了一分私心，想他快点变得正常，快点成长……

　　但是孩子不是机器，不能一键复原。

　　不过从那之后，梁钰时的父母大概也意识到了给孩子的压力太大，除了必要的治疗和生活照护外，不再多插手他的交友。他们也看出了梁钰时对余杨的依赖，在小家伙的帮助下，男生慢慢地走出自己封闭的世界，愿意尝试和别人交流。

　　那张照片是余杨用父母送的相机拍的，两个人的自拍。

　　从梁钰时13岁开始，每年的生日都是两个人单独过的，在他们的秘密基地，在临市的海边，在学校宿舍……那张照片是第一张，之后的每一年都有新的一张，但是余杨还是觉得这张最有意义，特意把他装裱起来摆在床头。

　　梁钰时那里也有一个相同的相框，一模一样的照片。

　　……

　　两个小球再次出现的时候，余杨已经无力再愤怒。

　　它们围在他身边，聒噪地说着这次获得的能量不少，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但是男生的思维却飘远了，他不是没有常识的人，性冲动不代表有爱情产生，一些外力刺激都可能让多巴胺过度分泌，但已经被触发的生理性反应，却在反复影响他。

　　他承认他必须重新思考一下，他梦里那些起伏的感受，到底是神经受画面刺激的条件反射，还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需求？

　　是不是单身太久，和梁煜时关系太密切，让他产生了这种关系错位。

　　男生思考着这件事，短期内是不是应该减少接触频率，但男人的状态不怎么好，他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

　　等他吃完饭，家门就被人敲响了，他打开门，男人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见到他眼睛里不自觉地露出浅淡的笑意。

　　靠！帅的惨绝人寰！

　　下一秒，多巴胺的刺激源向前迈了一步，顺势拉着他的手把人往门里带。

　　“吃过早饭了吧？我看到陈阿姨已经走了。”男人说道，看到客厅桌子上的餐盘和杯子，拿起来去了厨房，“去换衣服吧，秧秧，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早一点出发。”

　　余杨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在心里默默地想：竹马对自己好得像对亲儿子，自己却在梦里当禽兽。可真不是人。

　　“在想什么？”没听到他的回答，梁钰时扭头看了一下。

　　“没，我先去换衣服。”男生说完跑回了卧室。

　　今天是周六，也是两个人的骑行日，从余杨16岁到现在，每个月两人都会挑一天骑车旅行。偶尔因为双方太忙腾不出时间也没关系，这不是任务，是他们约定好远离一切人和事，只在大自然中感受生命力的方式。

　　车是同款，余杨的是黑色，梁钰时的是白色。男生身上只斜背了个挎包装着相机，于是说是置物不如说是装饰。梁钰时要带的东西就多多了，两个人的水、一些急救药物、能量棒和雨伞等等。马鞍包装满了，身上又单独背了个小包。

　　每次都是这样，即使两个人的行程只有半天，梁煜时准备的东西也会很齐全，两个人的车他每月也都会送去检修，因此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情况。

　　秋高气爽，临近国庆节，A城的游客多了起来。两人绕开城区，一路往西边的山地骑过去，车速不快，秋风很舒服，路边的树叶逐渐显现出斑斓的色彩，红色或者黄色，偶尔飘摇下来几片。

　　两辆车总是一前一后，偶尔交换位置。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在城西的一处寺庙旁停下来，寺庙不大，低矮的围墙挡不住高耸的柏树和银杏树。空气里萦绕着古柏和香火的气息，余杨把车停在一旁拍照片，镜头慢慢转向了正在弯腰拿水的男人。

　　男人这会儿把外套脱掉了，里面的打底薄衫略紧身，随着他的动作，肩背的肌肉纹理明显起来。余杨的视线像是黏在了上面，快门都忘记按。直到男人的视线透过镜头与他对视，他才匆匆忙忙地按下，又有些慌乱地把相机放回了包里。

　　梁煜时把水打开盖子递给他，看男生脖子上似乎有一些细微的汗珠，又去取了毛巾，折叠了几下贴在他身上慢慢地擦。

　　轻柔的触感像抚摸，余杨的脑袋里不自觉的浮现昨晚梦里的内容。

　　梦里的男人没有这么温柔，恶劣、粗野、蛮横，对于他的求饶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动作。

　　男生的思想逐渐飘远，等到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的脸颊极度靠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梁煜时的睫毛扫过时，带起的微风。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