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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太太总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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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汽车鸣笛的声音将谢童的思绪拉回来,她抬手遮住照在眼睛上的远光灯光束。
透过指缝,谢童看到那辆SUV堪堪停稳,车上的人几乎是跳着出来的,谢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拥入一个怀抱中。
“我衣服都湿了。”谢童拍拍任沛的背提醒对方拉开距离。
任沛却抱的更紧了,声音带着哽咽,“湿什么湿,闭嘴,让我抱一下。”
真是个傻子,谢童把头压在任沛的肩膀上。
一路上,任沛一边开车一边不住的数落,
“这么冷的天,你穿的是什么啊。”
“大学的时候不是没到冬天就会把秋裤穿上的嘛,怎么现在不怕冷了。”
“过了几年豪门阔太太的日子,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消失了吗?”
“这样的雨天,你一个人出去吃什么饭,方青庭也真放——”
谢童本来在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听任沛的絮叨,一边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听到方青庭的名字,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任沛自知失言,默默咽下没说完的一句话。
刚刚太狼狈了,谢童心想,现在更狼狈。
……
任沛住在市中心的一个公寓,两人间,空间非常宽敞,一间被她改造成了衣帽间,一间主卧。
到任沛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了,任沛赶谢童先去洗澡,给她递了一身自己的干净睡衣。
谢童却迟迟没出来,任沛喊了她两次,谢童问她有没有长袖的睡衣。
“还挑上了,没有没有,赶紧出来,长袖睡衣都压箱底,我还没来得及翻出来。”
谢童只好走出来。
“太太终于肯出来了——,”任沛正在收拾床,回头调笑了一句,脸色却突变。
她快步走过去,将谢童交叠的手臂拉开抬起,一边看一边止不住的泪珠滚落。
一条条血痕在谢童本就白皙的胳膊上显得异常明显。
“怎么弄得?”任沛质问。
“过两天就会消掉的。”
“我问你怎么弄得?是不是方青庭?!”任沛尖着嗓子问。
谢童看她大有问不出原委就要立马拉她去报警的架势,问题是逃不过去了,只能开口说道,“是我自己划得。”
“你划的?”任沛蹙着眉头更生气了“你有病啊你划你自己。”
谢童没有表情的看向任沛,任沛把手松开了。
“沛沛,真是我自己划的。”谢童又笑。
“为什么啊?”
“不疼了。”
之后不管任沛怎么问,谢童也只是打岔。
任沛只能将满腹疑云压下,想着也许童童这7年过得并不好。也是,豪门家庭,哪有容易的呢。
太晚了,应该让童童好好休息,她打定主意一切明天再说。
任沛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做梦,那天晚上却梦到了很多曾经的片段。
她梦到大一上学期,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下着大雪,她发高烧迷糊了,谢童背着她从6楼游下去一路去校门口打车去医院,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谢童还穿着睡衣。
她梦到谢童着了魔的要嫁给方青庭,她劝谢童先工作几年,等几年感情更稳定再结婚也不迟,谢童根本不听,她生气的跟谢童说,“恋爱脑,以后吃苦别跟我说。”她气的连谢童的婚礼都没参加。
她梦到谢童20岁生日那一年,她和许时屿策划给谢童一个惊喜,谢童在生日上许了一个愿望。梦中她看着谢童的嘴张张合合,却始终听不清谢童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她直觉那个愿望很重要,越听不清越着急,越急越听不清。
急到猛的睁开了眼睛,刚刚那些的梦境碎片又忘得差不多了,既然醒了就去个洗手间吧。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感到旁边的身体紧绷了一下。她试探着很轻很轻的喊了一下:“童童?”
“嗯?”床上的人几乎瞬间回应,“沛沛,你把夜灯打开吧。”
任沛于是把床头灯打开,谢童也跟着坐了起来,任沛看到灯光照在谢童的睫毛上,投射在眼睑上的一点阴影。
她问,“童童,你没睡着?”
“嗯。”那个瓷娃娃一般的人轻轻回复。
任沛又问,“童童,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谢童没有回复。
任沛的心跌入谷底,心想坏了。
她当了好几年的独立律师,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案件和当事人。
自残、长期失眠、情感淡漠。这是抑郁症的典型体现。
这一夜实在是不安稳,五点多的时候,谢童又提出要回去。
任沛不放心她的精神状态,顶着熬出的黑眼圈执意把谢童送了回去。
SUV驶入半山,路过方家门牌后,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才到。这是任沛第一次来到这座半山别墅,她跟在谢童后面打定主意要问一问方青庭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活泼开朗,温暖爱笑的谢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进门赵管家先是跟谢童说先生还没回来,又解释,昨晚自己女儿在学校里突然有事,那会正着急处理,没有接到太太的电话,又说后来再回拨过去太太手机已经关机了。
谢童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径自向厨房走去。任沛本就疑惑谢童大早晨着急忙慌说有事回来是有什么事,等她看到谢童穿上围裙,开始淘米的时候,真是气笑了。
她走过去想要打断,却被赵管家拦了下来。赵管家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精神倒是很好,脸上有一些岁月微刻的皱纹,看起来很是祥和。
谢童进门也没介绍任沛,赵管家拿不准太太带来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太太的朋友吗?太太为先生煮粥的时候都是亲力亲为的,不喜欢别人打扰。”
这句不喜欢别人打扰放在这,任沛也不好再向前一步了。
她还是气不过,开始阴阳怪气,“你家先生都没回来,她煮哪门子粥啊,你们霸总家的保姆工作性价比真高啊。”
赵管家依旧不恼,“太太做习惯了,煮这粥很是费功夫,小姐可以到客厅稍坐等等。”他语气虽然恭敬,但语音却拖的很长,好像很是希望任沛能去客厅坐坐。
任沛做了几年独立律师的人精,这点暗示还是看的明白,这种级别的管家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想说的话,压根不会加一句做这粥很费功夫这种废话。
她应了一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在厨房忙碌的谢童,看着谢童弯腰,冲水,量豆子,淘米,看着看着越来越别扭,但又说不准哪儿别扭。
赵管家端上一杯茶,“这位小姐——”
“我姓任,任沛。”
“任小姐,你和太太很熟?”赵管家试探道。
任沛端起茶杯,带着点回忆的深色,“嗯,我们是大学时候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赵管家踯躅了一下,开口道:“不知道任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忙不忙?”
这话很不礼貌了,一个管家对一个初见客人说出这种话,实在不符合他所受的管家教育的培训。
任沛看着谢童把量好的豆子和米冲洗干净,又放进砂锅里,盖上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我做律师,没有案子的时候还行吧,时间还挺自由的。”
赵管家接了一句,“任小姐平时不忙的时候,可不可以多带太太出去走走。”
任沛把视线从谢童身上收回来,看向这个管家,赵管家眼神真挚,神情诚恳,好像是真的在努力的拜托一件事,害怕任沛不答应一样。
任沛挑了下眉头,“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赵管家的视线移向在厨房里的谢童,任沛跟着看过去,终于发现了哪儿不对劲。
“她在那杵着干嘛?”
“在等。”赵管家回复。
“等什么?”
“在等粥熬好。”
任沛愣住了,“你是说她站在那,不玩手机,不听音乐,不刷抖音,不听博客,站那等粥熬好?!”
赵管家默然。
任沛倒吸了一口凉气,事情比她预计的还要棘手。
“太太的注意力都在先生身上,她对先生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赵管家解释,“但是,太太本人,任小姐,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您应该也看出来了,太太本人对自己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
何止是少,太太本人对自己已经到了没有关注的地方,她生命中的一切都以方青庭为核心。
客观来说,这份工作是赵管家干的最轻松的一份工作。
七年前还是经济下行期,他的前一个雇主破产,他只能跟市场上大批量的年轻人一起竞争着自己由于年龄太大压根没有竞争力的职位。
是太太,从上百份简历里挑中了他,涨薪来到方家,赵管家当然知道给他发薪水的是方青庭,但没有太太的话,这一切都无从说起。
收到录用通知的时候,他甚至是怀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想法来到的方家,太太新婚太年轻,豪门又永远上演着一些腌臜事,他会力所能及的为太太做好一个白手套。
可进来后才发现,压根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他做的。方先生的饮食起居都由太太一手搭理,太太对自己的生活又不上心,他有事汇报的时候,太太总是一句,“可以,你拿主意吧。”
他长久以来倒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更何况,近两年,太太和先生的感情越发让他看不懂,像是纸糊的风筝,可能下次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太太总是不开心。”赵管家怕任沛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加了一句。
这时,大门处传来密码锁的声音,方青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