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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都给我把裤子脱下来吧! 两全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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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阑扶着椅子站起来,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程南伊,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胡闹?”程南伊睁大眼睛,语气惨兮兮的,“毒是你们自己下的,燕窝是你们自己喝的,解药也是你们自己掉地上的。”
“我从头到尾,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只负责看戏,怎么到最后成了我胡闹?”
程南伊面不改色,甚至把脚往裙摆里缩了缩。
江辰阑被噎住了,气急败坏,怒发冲冠,胸口起伏得厉害。程南伊以为他的小宇宙要爆发了,已经准备好欣赏他当场自燃,结果他呱唧一下跪下了。
“算本王求你,把解药给我吧。你要银子也好,要和离也罢,我都答应你。”
季书瑶见状,也赶忙跪下:“王妃姐姐,只要你肯救我,我往后绝不再见辰阑哥哥。我马上离开王府,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程南伊挑眉:“王爷,她拿你做条件呢。”
江辰阑猛地回头:“瑶瑶,你……”
“王爷不也拿和离做条件吗?”季书瑶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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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东西啊,果然经不起大风大浪。更何况他们一个贪财,一个图色,本身也算不上什么真爱。
没出事的时候,你是我的心,我是你的肝。真到了生死关头,心肝什么的,可都得往后稍稍。
江辰阑中毒更深了,跪了片刻便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方才还整齐的衣摆也散开了。
季书瑶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发紫,已经奄奄一息了。
江辰阑往前挪动身体:“给我,我是王爷,我能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季书瑶气若游丝:“姐姐给我吧,我什么名分都不要,我的所有首饰都给你。”
“你那些首饰值几个钱?”
“总比你那张还不起的欠条值钱!”
“你还不是为了王妃之位才跟着我?”
“你不也一直骗我会休了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精神,方才快要断气的人,愣是靠着揭对方老底又续上了半口气。
程南伊听得津津有味,等他们互相揭完老底,才开口:“早知如此,方才何必共饮同心盏呢。你俩这心同得也太短了,还没我嗑完一把瓜子的时间长。”
顾清鹤站在她身侧,笑着提醒:“姐姐,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程南伊点点头,把帕子解开:“这样吧,一分为二,一人半粒。”
江辰阑立刻道:“不可!分成两半,药效不够,岂不是谁都活不了?”
季书瑶也白着脸摇头:“我不要半粒,我要一整粒。”
“你们俩这时候倒挺有默契。”程南伊从顾清鹤药箱里取出一柄干净的小银刀,将药丸放在瓷碟里,“谁告诉你们只能口服了?”
顾清鹤眉梢一动,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姐姐有何高见?”
“这药遇水变质,进了脾胃,又要先被消磨,药效自然折损。”程南伊用银刀比了比,“若换一种用法,绕过脾胃这一关,让药力直接散开,半粒也能顶得上原来的大半功用。”
“首过效应,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抬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十分和蔼地宣布。
“所以,你们俩把裤子脱下来吧!”
江辰阑和季书瑶目瞪口呆。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脸上还挂着方才互揭老底时的狰狞。
顾清鹤低头看了看碟里的药:“此法在古医书中确有记载,叫谷道纳药。解毒丸药性特殊,经此法吸收,的确有效。”
江辰阑终于回过神来,撑着椅子连连后退:“荒谬,本王堂堂宁王,怎能用这种方法?”
季书瑶也拼命摇头:“我不,我宁可死也不要!”
一个宁王,一个白月光,方才为了抢解药差点把对方活撕了,此刻倒是同仇敌忾,誓死守卫自己最后的体面。
程南伊也不劝他们,举起银刀,“咔嚓”就是一下,药丸被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她把两瓣药分别装进小纸包,放到桌上:“药就在这里,方法也告诉你们了。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就等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江辰阑瞪着纸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季书瑶也盯着它,浑身发抖。
要命,还是要脸,千古难题啊。
顾清鹤替江辰阑诊了一次脉:“至多还有一刻的时间。”
江辰阑立刻伸手,季书瑶抓过一个纸包便抱进怀里,发现江辰阑拿的是另一个,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程南伊看着他们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笑了笑:“方才谁说宁可死来着?”
“保命要紧。”江辰阑气急败坏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季书瑶低着头,权当没听见。
事实证明,体面这种东西,在死亡面前也就是一张纸。
“那就别耽误了,”程南伊起身,吩咐阿芷搬来两架屏风,一架摆在东侧暖阁,一架摆去西侧耳房。
“顾医师指导王爷,季姑娘这边,让府里的女医来。法子虽然尴尬,好歹能活下来,往后你们还是一对恩爱人。”
江辰阑和季书瑶抱着各自的半粒药,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别开了头。
他们现在都不太想看见对方了。
两个人分别被扶进屏风后,院里顿时忙成一团。女医带着两个嬷嬷进了西侧耳房。
顾清鹤特意叮嘱了好几遍,女医听得面红耳赤,两个嬷嬷也没好到哪里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太妃便是在这时候赶来的。
她听说儿子和季书瑶在王妃院里中了毒,扶着嬷嬷一路疾走。人还没跨过院门,哭喊声先到了。
“阑儿,我的阑儿呢?”
程南伊迎上去:“母亲先别急,王爷正在解毒呢。”
“解药呢?”太妃抓住她,“快给阑儿用解药啊!”
“用了,他们一人一半。”
太妃急得直跺脚:“胡闹,只有一粒药,自然该全给阑儿,季书瑶怎么能跟他平分?”
西侧屏风后,季书瑶虚弱地哭着:“太妃娘娘……”
太妃没空理她,掀帘就要往东暖阁闯:“阑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顾清鹤从屏风前拦住她,神色有些复杂:“太妃,王爷现在正在用药,不便查看。”
“我是他母亲,有什么不便的?”
江辰阑在里面听见这话,吓得赶忙道:“母亲别进来!”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哪还有方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紧接着,屏风后又传出一声十分古怪的闷哼。
太妃在原地石化:“他怎么了?”
程南伊斟酌片刻:“解药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进入王爷的身体。”
太妃没听懂,还欲再问,西侧也传来季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嬷嬷,你轻些……”
老太太看看东边,又看看西边,终于从众人的神情里觉出不对。她张着嘴,半晌才开口:“解药用在何处了?”
程南伊低头喝茶,阿芷仰头研究房梁,顾清鹤专心致志地翻着一本根本没有打开的药典。
院里那么多人,愣是找不出一双愿意跟太妃对视的眼睛。
太妃的脸慢慢涨红,扶着嬷嬷的手开始发抖。她今天出门前还在想,儿子中毒已经够惨了,谁能料到,更惨的居然还在后头。
约莫过了半盏茶,江辰阑先被人扶了出来。
他双腿发软,走路的姿势十分别扭,脸上却恢复了一点血色。季书瑶随后出来,脸上布满泪痕,扶着女医的手。
顾清鹤依次诊脉,点点头:“毒势已退,你们的命保住了。”
程南伊立刻抚掌:“看吧,我就说半粒够了吧。一粒药救了两条命,多划算啊。”
江辰阑扶着门框,他看看程南伊,又看看桌上剩下的两个空纸包,脸色变幻了许久,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很想硬气地骂她两句,可屁股不允许,只能憋着。
季书瑶用帕子捂着脸:“我往后可怎么见人啊。”
“怕什么?”程南伊安慰她,“方才你们抢药的时候,连脸都不要了,如今好歹把命捡回来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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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看到两个人的毒都解了,本该放下心来,可看到他们惨兮兮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程南伊:“你、你早就知道这燕窝有问题?”
“母亲这话好没道理,”程南伊睁着无辜的眼睛,“燕窝是王爷送来的,毒也不是我下的,我若早知道,还能只让他们喝一盏吗?”
江辰阑猛地抬头,你特么!
程南伊笑眯眯地继续道:“我定然连炖盅都让他们舔干净,省得浪费了。”
江辰阑一口气没接上来,靠着门框就滑了下去。
顾清鹤顺手托住他,语气温柔:“王爷,毒虽然解了,但还需要静养。尤其这两日,别久坐,别动怒,更别乱吃东西。”
“你闭嘴。”江辰阑虚弱地说。
“好的,”顾清鹤答得很干脆,转头问程南伊,“姐姐,枣泥酥还吃吗?”
“吃呀,忙了这么久,正饿着呢。”
两个人当真去分枣泥酥了。
江辰阑看着他们,再看看身旁的季书瑶,忽然觉得她也没有从前那么惹人怜爱了。
季书瑶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她想起他方才把药举过头顶,怎么都不肯给自己。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脸。
共饮同心盏的情分,统共撑了不到一个时辰。如今毒解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也如同尿一样流走了。
程南伊美滋滋地咬着枣泥酥,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爽点值增加,当前爽点值为4900。】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就这,宁王和他的白月光就分崩离析了呀。
果然,共苦比同甘更能考验感情,尤其是需要脱裤子的时候。
老太妃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她当即叫嬷嬷把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来,拎着就走。
江辰阑不知为何,后背忽然发凉。他脚步虚浮,走到院门口,听见程南伊在他身后关切地嘱咐。
“王爷,和离书先别扔哈,等你凑齐了五千两,咱们再接着谈。”
江辰阑脚下一崴,险些又跪了回去。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更怕还不起那五千两,还是更怕哪天真还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