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雨》古月小同

3、顾远墨，我不爱你 第 3 章

　　史芯然醒来，只觉头疼欲裂，清楚记得自己喝了酒，还趁着酒意肆意妄为，只见顾远墨的脸由最初的柔情似水到脸色铁青，不禁咯咯笑起来。

　　“就当做场美梦好了。”
　　美人、美酒还有放肆的烟花，谁说不是梦呢，只管享受不去理会是是非非。

　　正如史芯然记忆里的一样，顾远墨自那天后一周没有出现。史芯然也难得清静，工作之余抓紧做翻译工作，只是进度条没有新进展。

　　“芯然，吃点东西再干吧～”
　　李姐热情招待，史芯然抬头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7点了。
　　“你喜欢的寿司，快来。”
　　史芯然赶紧上前悄声说道，“李姐，我这个是私人接的活，不是……加班工作。”
　　“没关系，我给你报销。”李姐的关心让她在这异世界里感到温暖。

　　“您要不告诉我如何申请，不然这周你帮我报销还得等我到这个点，我更心虚了。”
　　“额……也行，你可以登录我的软件……这样方便我报销。”李姐面露难色。
　　“嗯嗯。”
　　史芯然知道这么薅公司的羊毛不道德，可以她的经济水平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能是等翻译的费用到账，请大家和他吃饭，减轻自己的罪孽。

　　终于将翻译稿校验完毕，发送邮件的手微微颤抖。史芯然知道这些并不是真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可用心做过的事，真心对待过的人，总会在心底留有烙印。
　　心情无比愉悦的史芯然站在公交站傻乐呵，即便错过饭点、车点还有剧情进度，依旧难熄她心中热情。
　　长吁一口气看向深空，双眼发热罩上了一层水雾，原来实现愿望是在这样的感觉，即便它是幻象。

　　此时，她看向远处停着的一辆车，似乎从自己走到这里时它也跟着停下，史芯然警觉起来。
　　对方似乎发觉史芯然已经注意到他，点火、掉头，顺滑的停在她面前。

　　“顾总。”
　　“上车吧，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语气依旧冰冷，仿佛温柔限定版的顾远墨只出现在生日那天。
　　史芯然本不想上车，可瞥见手腕上的镯子，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这个进度条就是套在史芯然身上的枷锁，指引她朝最终目标走上正确道路，可真的“正确”吗？体感如同催婚的七大姨八大姑，会让她暂时失去理智判断。

　　“谢谢顾总，您路上小心。”
　　史芯然下车感谢，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尴尬的左右看看，“那我先进去了。”
　　不知是否被这句话激起了谁先走的赛事，顾远墨一脚油门驶向远处，史芯然无奈摇头走进公寓大楼。

　　“出差？”
　　经理办公室里史芯然和李姐异口同声问道。
　　“对，厦城分公司邀请我们总部人员去指导搭建整合系统，我们理应提供帮助的，嘿嘿嘿。”刘经理和颜悦色，其余两人两脸蒙圈。

　　“以前去过吗？”
　　“从未出过差。”
　　“厦城是不是停好玩的？”
　　“鬼才愿意出差，相当于外地加班。”
　　刘经理看两人眼神交流的火热，又赶紧附上最重点的信息，“当然少不了可观的差旅费，要不是我家里有事，我就亲自去玩……完成指导任务了。”

　　“您放心安排家里事物，我俩保证完成任务！”李姐的音调提高一度，一改先前疲态，史芯然只好点头迎合。
　　来到机场，在顾远墨出现的同时，史芯然明白了真相。

　　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这句话在现实生活中常常用到的话，那这里的一切则是作者的安排，史芯然摸摸手腕上的镯子，一种无力感灌输全身。
　　现实生活中也是，异时空也是，史芯然感受到了不适，却没有勇气抵抗。
　　活得像自己固然精彩，但随世俗规律的安全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即便成为了不一样的史芯然，但内核也还是那个胆小的林小雨。

　　“21楼谢谢。”
　　史芯然没有多余的脑子用来思考，听到指令就照做。
　　“一起去吃晚饭。”
　　这时史芯然才发觉刚刚跟着进电梯的是顾远墨。
　　史芯然没什么胃口，“我……”
　　“开会累了吧，多少吃点。”
　　史芯然扭头看到对方手捂着胃的地方，摸摸手腕，“好。”

　　“那等会儿我们……”
　　还没等顾远墨把话说完，电梯突的一震，停止了上行的动作。
　　顾远墨本想绅士的将史芯然揽到身旁，对方却忽的一摆手把自己甩在一边，迅速上前按下了所有楼层按钮。没等他站稳，电梯又极速下降。

　　电梯内灯光熄灭，顾远墨还在庆幸对方没有看不到自己狼狈摔倒在地的样子，电梯又骤然停住，一束光亮起。
　　“顾总，你、你没事吧？”
　　史芯然从小怕黑，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怎知第一眼没看不到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第二眼发现他在地上，忍俊关心起来。
　　她也庆幸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对方应该看不到她的第一反应，不然又得炸毛。

　　“胃痛的厉害，没站稳。”
　　霸总常用借口，不对，常带毛病——胃痛。
　　“有按故障铃吗？”
　　“已经按下了，”听对方声音有些吃力，史芯然走近一些，看到他额头微微有汗珠，竟然不是挽尊装的，“我扶您起来，还是就这么坐会儿。”

　　顾远墨无奈叹口气，语气却略带笑意，“本来想回房间吃药再约你吃饭的，没想到现在这么狼狈。”
　　“里面有人吗？有几位？”
　　电梯外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喊声，史芯然也安心坐下。
　　怎知一个脑袋落在自己肩头，轻轻的，试探性的接近。

　　她不讨厌顾远墨，准确的说更像是以旁观者视角带着更多的理性和冷漠，女主比霸总还冷漠，这故事要怎么往下走，史芯然不禁心里叹到。
　　忽然电梯门重新打开，一道光射入，如同人生重启的圣光照进，史芯然开心的立马站起身来，又想起地上坐着的顾远墨，伸手搀扶对方，对方则头发凌乱，眼神慌张的把手递出，眼神看向别处，尽量不与他人对视，强装镇定走出电梯。

　　“药在哪里？”
　　“还在行李箱里。”顾远墨想要起身，史芯然把他按回沙发上，“你先休息，我帮你拿。”
　　“谢谢。”
　　倒了水，吃了药，对方脸色稍作好转。

　　“本来想约你吃海鲜的，最后却是这种狼狈样。”顾远墨表情有些落寞。
　　“我本来也不饿，倒是你，有胃病就应该按时吃饭。”史芯然看着酒店里能提供的餐食，先吃上饭最重要。

　　“好清淡啊。”
　　顾远墨好了伤疤忘了疼，看来现在好多了。
　　“你就先好好养着，等把胃养好了再吃重口的。”
　　可能是有些饿的原故，史芯然吃的津津有味，还不用出门，懒人最惬意的生活。
　　史芯然大口大口的吃，完全忘记身旁有个被胃痛困扰的人。

　　“你胃怎么样了？”
　　史芯然的胃被喂地饱饱的。
　　“好多了。”顾远墨生病后的样子有几分生日宴会当天的气质，“只是……前些日子还大言不惭说不会让你受伤害，今天却要让你来护着我。”嘴角一丝讥笑浮现。

　　有些肉麻，史芯然不知该如何接，况且“护着他”更应该是“甩开他。”
　　沉默间，顾远墨悄悄挪移到史芯然一旁，她有些紧张，抬头对上了一双狗狗眼？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史芯然抬头看着他，顾远墨抬手轻轻将手抚向史芯然脸侧，手掌的温度立刻从皮肤表层引起一身鸡皮疙瘩。再顾远墨将头也靠近的同时，史芯然猛的站起身来，还没挪一步就喘气起来。
　　“你好好休息。”丢下这句话，飞速跑出房间。

　　差一点就被作者算计了，这不是该有的行为。
　　手腕上的进度条闪烁，史芯然慌张跑回自己房间将门反锁，像个打了败战丢兵弃甲的逃兵。
　　这次她攥紧了手腕上的镯子。
　　不对，一定要离开，要快点离开。
　　史芯然念叨着这句话入睡。
　　来到这里后发现的第二件好事，就是不再失眠，一夜无梦，闭眼、睁眼就像只过了一秒钟。

　　第二天的航班她故意最后一刻再到，能减少接触就尽量避免。其他人好像感受他俩之间的微妙变化，时而别扭圆场，时而躲避不及，这份差旅费拿的实在不易。

　　“林小雨女士，林小雨女士。”
　　“这里！”
　　史芯然想要应答时，身后的一位女士抢先答应了，她惊惧的扭头看着对方。
　　这是一个多么普通的名字，同名同姓实在常见可她为什么在被叫两声之后才缓慢的觉察出来，内心莫名生出惧怕。

　　“怎么了，芯然。”
　　一旁的顾远墨发现了她的异样。

　　史芯然这个名字却一秒反应。
　　“没事。”
　　“是不是不舒服，你脸色有些苍白。”顾远墨继续关心道。
　　“昨天没睡好，我眯一会儿就好。”史芯然顺势闭上了眼睛，可眼睫不住的颤抖着。

　　心里的恐惧与日俱增，且这种心思又无处诉说，史芯然快要崩溃。
　　“芯然，”是一旁的李姐轻唤她，“能跟我一起下去买杯咖啡吗？”
　　“好。”

　　“我不知道你跟顾总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我想该跟你提醒一句，如果做了决定就早做打算，最重要不耽误咱自己，以前跟顾总没有接触，这段时间发现他还是挺有诚意的……”
　　史芯然知道对方有话想说，万万没想到她是要跟自己提起顾远墨。
　　李姐想让她明白，其实他们组根本没有是什么加班餐饮报销，是顾远墨亲自拜托刘经理和她，包括出差的事，对方很用心，但她看得出史芯然的心摇摆不定，如果确定要一起走下去就不要犹豫，觉得不合适不要因为对方的条件优越而委屈自己的感情，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提醒着史芯然。

　　“李姐，谢谢你。”史芯然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虽说其中苦楚不方便对她说，但彻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的她是第一个。
　　“李姐万岁！”
　　李姐被她莫名的感动搞得慌里慌张，“万岁！”

　　“保护好你这镯子，磕碰了得心疼啊，见你平时都不太留意，哎呦～”
　　上一句还在被李姐感动，此时她又提醒了自己，进度条该前进了。

　　史芯然试过多种办法，想要曲线救国绕开顾远墨，但统统无效，感情流的文不围着感情还去围谁呢？
　　在李姐提点后，史芯然也发现了顾远墨会“顺路”来到档案室，会“碰巧”一起上电梯，会“无意”碰到垂落的手背。
　　史芯然不是个无情的人，有那么多个瞬间会被打动，可打动之后换来的只有无尽哀叹……
　　这迷魂汤史芯然不知还能抗多久。

　　走到年底，终于等来令人兴奋的消息，“元旦期间你翻译的那本诗集会在各大书店最显眼的地方呈列，还有仁星出版社鼎力支持，点名要由你来翻译作者其他的几本诗集。”师哥也格外激动。
　　而就在史芯然热泪盈眶时，在楼下公司宣传影片的合作单位里看到仁星出版社的名字，史芯然眼中的光散去了。
　　是自己的真实能力还是顾远墨的帮助，更甚者……这只是其中一环。
　　摸摸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史芯然发送了晚餐邀请。电话即刻回复，史芯然嘴角挂着笑意但难掩眼中的悲伤。

　　走进餐厅后，史芯然发现顾远墨早已等候多时，这地方是对方选的，确实优静，也确实会花掉自己一个月的工资。

　　顾远墨没有想到史芯然会主动约自己吃饭，内心澎湃却故装镇定。
　　“你来点吧，我第一次来这里。”史芯然真诚说道。
　　服务员上前接走她身上的大衣，顾远墨则让对方准备上刚刚点好的单。

　　什么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跟史芯然设想的一样，环境优雅，音乐、美食、美酒相得益彰，连灯光都是设计好的，将人将物都映的如此秀色可餐。

　　“心情不好吗？”
　　恰恰相反史芯然今天得到了她最想听到的结果。
　　“没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表达谢意，好像你什么都不缺。”
　　贵重物品给不了，违心的话不想说，就是史芯然此刻的心理状态。

　　“说声谢谢就好了～”
　　史芯然抬眼看向对方，从他眼里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捡起笑容，低声道谢。
　　酒杯碰触清脆的响声，要比眼前对面这个人滔滔不绝的声音更入耳，只在最后听到一句“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史芯然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喂，你酒量不好少喝点吧。”
　　“有好事当然要多喝几杯了。”将酒续上。
　　顾远墨直勾勾的看着她，“我怕你又像上次生日会上一样，做出荒唐事来。”
　　提起那天的事，史芯然噗嗤一笑，自己在别人生日时候说那些话，是够过分的，于是将晚来的歉意献上。
　　顾远墨听到这些话好像放松了不少，肩膀沉了下去。

　　“是为了出版社的事吗？”
　　端起的酒杯停滞在半空。
　　心中所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吗？
　　私自接活，顺利出版，却不满他暗中相助。
　　放下酒杯，史芯然眼神疑惑、迷离的望着对方，真正对万事不了解的人是自己，独醒只是最后的安慰。

　　“仁星出版社的王萦编辑是出了名的严苛，我只是在闲聊中提了一嘴，如果不是你工作出色，对方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对你特殊照顾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史芯然没提一个字，对方却字字说在她心坎上，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奉承之意。

　　“真的吗？”
　　反倒是史芯然心虚起来。
　　顾远墨会心一笑，左侧脸颊上竟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这还是史芯然第一次发现他也有可爱之处。

　　“我们都对你有信心。”
　　史芯然的心终于沉稳落地，自己怎么会这么没自信，简直可笑。
　　笑容也跟着开朗起来，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以前总是带着玩味的情绪看对方，现在连真心实意的表达都不会了。

　　“嗯……今天是我请客，餐、酒随便点。”
　　“那你可能得一辈子在顾氏工作来……还这顿饭钱。”
　　两人相视一笑，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好像遇到了久未谋面的朋友。史芯然来到这里真的太孤独了，一股脑的说了多少，喝了多少自己都不记得了。

　　走进门厅，史芯然没站稳被顾远墨一把扶住。
　　“你醉了。”低沉的声音在史芯然耳边响起，极具诱惑力。
　　“没有，呃。”她着急捂上嘴，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粗鲁。
　　温暖的大手将她的手拿开。

　　醉意虽浓，但也保持着几分清醒。
　　两人在门厅挨的太近了，史芯然抬手将客厅的顶灯打开，视线瞬间亮起，还有些刺眼。

　　“是不是太亮了。”
　　声音再次响起的同时，顶灯熄灭，史芯然睁开双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而那里似乎是个无底之洞，窥探着，诱惑者，她只好低头别过视线。

　　“芯然，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什么可笑的指定婚约，单纯的你和我。”
　　心里没有波澜是骗人的，尤其此刻不仅有低沉的声音，暧昧的暖光，还有温热的鼻息。
　　“我……不知道。”这也是她的实话。

　　“我不会勉强别人～”
　　史芯然想要确认对方说得是否是真话，抬眼再看向那双真挚的眼睛，随即被突如其来的热吻冲散了意志。
　　她被抵在墙上无法动弹，任由热浪一次次袭来，感受到了对方的贪婪与占有，炙热不带一丝参杂。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迷幻，她不由得跟着坠落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她喜欢的柑橘味道，扭头睁眼看到的是一张让人沉醉的面容，此时此景完全符合自己的浪漫想象，但她此时十分确认，顾远墨，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