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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愫暗生 第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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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媛与秦衍的陪伴,像是在沈素忱黑暗世界里照进的一束光。即便还是无休止的罚抄与训诫,有他们的善意之举,总能让她轻松一笑。
这不,在离堂前沈素忱桌上递来了两张纸条。
李卿媛将今日堂中重点写下,即便与沈素忱的一些理念不和,但可帮她渡过眼前难过。
至于秦衍的,沈素忱打开就看到一只王八趴在纸上。
环境的压抑致使沈素忱找不到苦闷发泄的出口,文化的差异,导致沈素忱像个异类没人懂。
这样的情况迫使沈素忱明白这次的穿越之旅不会像前几次那么容易,连做到自洽都很难。
对于前一阵的沈素忱来说,听到书院两个字就头疼,但为了进度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但现在有了两个新交的小伙伴,生活中多了好多乐趣。
这日她提着匣子来到门口,不小心撞到了门口位置袁采薇放在书桌上的匣子,将里面笔和砚散了满地。
“袁姑娘实在对不起。”
沈素忱着急蹲下身将东西捡起,青黛也在一旁帮忙。
“没关系,都是无意的。”
袁采薇还是无精打采的语调。
青黛将摔掉一角的镇纸递给沈素忱看,沈素忱又发觉其实手里的笔和砚台也磨损严重,想到袁采薇的处境明白她的难处。
“实在抱歉,我又笨手笨脚的。”
在沈素忱站起身来时,手里的握着的东西再次滑落、摔碎,沈素忱只好连身道歉,将自己匣子中的笔墨放在袁采薇桌上。
“沈姑娘不必这么费心,采薇本就才薄识浅,有原来那些笔墨就足够用了。”
“要的要的,这些纸笔也只供姑娘临时采用,配不上姑娘的一手好字。”
沈素忱说着客套话,看到莫先生向堂内走来,着急收好东西回到自己席上。
而落座的同时,从前、右递上了两支羊毫笔,沈素忱的心即刻在这冬日里温柔散开。
几日后,沈素忱不出意外的再次被留堂。她严重怀疑莫先生只是想听听她这个“异类”的一些异想,不是开始想得那样刻意为难。不管真相与否,这样安慰自己也不为过。
此刻她没有安静留在席位上抄写,而是快步走出堂内找到青黛,青黛则将一件黄色包裹递与她。
“姑娘,她朝那边走了。 ”
“好。”
沈素忱怀里揣着包裹,大步向前跑去。
“袁姑娘,袁姑娘留步~”
沈素忱喊住前方走着的袁采薇,在听到叫喊声后,袁采薇也停下了脚步。
追着有些吃力的沈素忱轻喘着气,双手端起怀中包裹递与袁采薇面前。
要说上次沈素忱是拿着暖袖直接塞到她怀里,这次的东西,更是让对方愣在原地,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上次弄坏了姑娘的笔、砚还有镇纸,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偿还,家父也责骂过小女莽撞,所以请务必收下这点心意。虽不能比,也是小女的一片心意。”
这是沈素忱想了好久的说辞,怕对方不肯接受,也怕自己的直率被看做是鲁莽无礼。
“那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沈姑娘不必如此挂心。”
袁采薇拒绝了她的好意。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前几日莫先生教授的内容,我还铭记在心,‘苟败其器,宜徵赔偿之资’,所以务必请袁姑娘收下。”
袁采薇先是有些震惊的看着沈素忱,她一个上课从不听讲的人竟然还会记得这句,紧接着又淡淡露出笑意,缓缓抬手接过包裹。
小心翻开一角,竟发现里面包裹着的是一件藕荷色暗花绸面斗篷,领口还滚着一圈灰兔毛。
袁采薇眼圈一红,低下头掩盖自己情绪。她懂沈素忱的意思,会关心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最“不学无术”之人。
她将包裹搂入怀中,因为真切需要更显得格外珍贵,未抬头却对沈素忱微微俯身鞠躬表示感谢。
沈素忱明白她终于愿意收下这件礼物,也俯身回礼,脸上笑意止不住的流露出来。
见袁采薇一直没有出书院,车夫着急走过来催促。两人告别,袁采薇离去。
“这车夫真是没有眼力劲。”青黛在一旁小声抱怨。
从这点也能看出,袁府里的人对袁采薇不是非常敬重。
“多亏你教我的,我一说她立马就答应了,我可爱的青黛。”
说着,沈素忱便搭上青黛肩膀,前后摇晃表示感谢。
其实袁采薇惊讶是有理可依的,沈素忱确实在堂中听到的内容不多 ,那句从莫先生口中说出的训诫,也是青黛说教,坐在堂内的沈素忱没学会什么,坐在外间的青黛却记得一清二楚。
沈素忱有提过让喜爱读书的青黛与她交换,可这不合礼法,最后受责的只会是身为家生子的青黛,实属不公,却无可奈何。
“姑娘还是早点回去抄录吧,别在这里磨洋工了。”
青黛一脸正气的提醒,沈素忱快步走回堂内。
“李广者,陇西成纪人也……”
沈素忱边写边低声念。
今天这篇《李将军列传》是沈素忱感兴趣的内容,听得非常认真但还是被莫先生点名了。
“将军……”
写到这里,沈素忱想起她现在所处故事里线里的人物,到现在她都没猜到男主会是谁。前几本好歹知道对方姓名,还有可努力的方向,这次错没错过都不晓得。
咳咳!
在沈素忱发愣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她知道是学霸汪秉文又在认真研究学问,只是这几声咳嗽让沈素忱找到了开小差的理由。
她又坐不住,起身撩起幕帘,站在帘中看向汪秉文。
“汪公子是身子不舒服吗?”
沈素忱小心问道。
自己每次都是因莫先生不太满意自己的言行而被留堂罚抄,对方可是莫先生得意门生,每天都在学生离开后,安静的角落里读书写字。
这个场景让沈素忱想起以前上学时,在班上的成绩一般,总觉得和班里的学霸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说话时还有那么一点底气不足。
没想到毕业多年,还隔着这么远的时空距离,心虚的样子依旧未变。
“无碍,只是偶染风寒,多谢沈姑娘关心。”
汪秉文说话依旧客气,即便身体不舒服,还是坐的笔直端正。
“听公子咳声,干涩无痰,是肺燥之象,润一润便好。”
沈素忱最近跟着祖母研究医书,学到天寒容易生出的病,正如现在汪秉文的状态。虽学问尚浅,但总想找个活人试一试,以验证所学理论。逮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便赶紧实践,至于对错与否,她不敢保证,只是风寒……应该……不会致命。
听到沈素忱的话,汪秉文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不同往常端正严肃,而是在自己身体不适的情况下露出淡淡微笑。
“忘了姑娘出身于医药世家,卿州城里最大的药房便是沈家的济安堂,能请沈家大夫来诊断也是小生的荣幸。”
汪秉文话语客气,表情看着更像是在逗沈素忱这个半吊子大夫。
“公子说得太夸张了,我只是跟着家父还在学习中,还……不能称得上是个大夫。”
沈素忱听到对方的夸奖有些开心,但也知道是在说奉承话。
“那照沈姑娘诊断,该是怎么个润法?”
说完汪秉文又干咳了两声。
这两声干咳声沈素忱怀疑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听到,让她再次诊断,避免误诊。
“拿川贝炖个雪梨,或少加点冰糖煎麦冬水。忌辛辣、忌熬夜。”
熬夜对这里的人来说好像并不是问题。这些都是祖母教自己的,前些天还让何妈妈教自己怎么煎,现在有人问道沈素忱心里异常高兴。
“我怎么觉得沈姑娘你看我生病,异常高兴呢。”汪秉文说道,说完便起身走上前来。
走到一半,发觉自己是病人,脸上欢喜之色也少了几分,“只是觉得姑娘尽管被罚抄还能如此轻松,想必是有欢心之事,我这带病之身就不靠近姑娘了。”
“如果医者都怕被传染,那他就不能被称作大夫,”沈素忱说道,“如果公子愿让小女探下脉搏,便能更准确知道病因在哪里,更好对症下药。”
沈素忱纯属菜鸟瘾大,当医生的都要有实习期,愿意让她把脉的只有沈府里的人,他们各个身强体壮,没有医书上所讲症状。
这里好不容易遇到位病人,可千万不能错过。
“把脉?”
汪秉文面露难色。
被汪秉文紧张的神态提醒,沈素忱不是医者,还有礼教限制。
男女授受不亲,是最先蹦出在沈素忱脑海里的词。
“嗯……公子在小女生病时还帮忙抄录课业,嗯……只为看病,不论男女。”
沈素忱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实在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不论男女……”汪秉文重复道。
“嗯,”沈素忱点头,又向后跨一步,退到帘后,“公子可以这样,你在幕帘后,伸手过来,我帮你把脉。”
沈素忱着急比划着,想起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里男大夫就是这样帮女病人把脉的,反过来未尝不可。
沈素忱立马将幕帘拉起,少顷,见汪秉文慢慢走过来,手里紧握着刚刚在看的那本书。
看汪秉文越走越近,沈素忱也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赞叹。
终于要实现给病人把脉的神圣时刻,非常激动。幕帘又恰巧挡住自己的笑脸,不必让病人看到自己为他生病而感到高兴。
汪秉文犹豫片刻后还是将手从幕帘缝隙伸过,沈素忱则将指尖搭在对方腕上。
寒气凛冽,沈素忱指尖微凉,几根手指在汪秉文手腕上深深浅浅的按下,他感谢这幕帘挡住自己发红的耳朵。
幕帘微动,从缝隙间看到沈素忱眉头微皱的样子。
“轻按即得为浮,是表证;绷紧为紧,是寒;来去松缓为缓,是表虚……”
沈素忱心理默念着学来的口诀,才明白医者要有实际经验是多么重要。
“妇人之德,刚正为先;夫有不是,直言劝之。”汪秉文低声道。
沈素忱抬头看向幕帘后的汪秉文,他刚刚所念几句,是在自己修养期间,抄录还礼给他的。
原句为“妇人之德,柔顺为先;夫有不是,婉言劝之。”
沈素忱故意写错来抒发当时心中被束之情,没想到对方有仔细看过。
“脉浮紧,表虚有汗,”沈素忱低声说道,但又不敢断定,“咦?怎么你的脉搏跳得……”
“是有什么不好的吗?”汪秉文担心的问。
“那倒不是,只是你开始脉缓,是风寒表象,只是突然收紧,又很有力度……”
还未等沈素忱说完,汪秉文着急抽回手,慌忙坐回席位。
沈素忱被汪秉文突然抽离的行径愣在原地,撩开幕帘看着对方坐回原位低头不语,大概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医术,只好遗憾作罢。
败兴坐回原位,还是尽早完成抄录,回去跟祖母探讨一下今日所见所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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