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雨》古月小同

12、初现雏形 第 12

　　既然被当成了傻子，自己也就无需装深沉，直接开口问才是又直接又符合现人设的情况。

　　“青黛，现在是明朝吗？”沈素忱一路观察，不管是服饰、器物还是家具，都符合明朝审美。
　　“明朝？”
　　沈素忱看着一脸不解的青黛重新问道。

　　“皇帝姓朱吗？”
　　“朱？”青黛眉头皱的更紧，然后强调一句，“姓陆。”
　　“陆！”
　　“嗯。”
　　轮到沈素忱满脸疑惑，青黛则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摇摇头，小手拉起沈素忱的手以表安慰。

　　架空？朱姓、杨姓都是事实存在过，陆姓可以接受，是这么个设计思路。
　　沈素忱以自己阅文无数的经验推演着，哪怕是架空，也一般会有实际存在的历史环境来做参考，现环境定位应属明朝，具体定为在哪位皇帝统治，还得靠后续积累，凭自己这点历史知识，暂时没啥头绪。

　　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这是我的家？”
　　沈素忱顾不了身边人对自己大惊小怪样子的鄙夷，不禁感慨道。
　　这是自己免费能住的吗？
　　这是需要自己买票才能进入的地方啊。
　　她想拿出手机记录眼前的光景，才发现手机在此年代根本不存在，她暂时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没有手机，对生活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青黛，咱们家真的只是小富医药世家吗？”
　　习惯了大城市里几十平米的小格子，这种光景真是祖上富过才能想象出来的。
　　两人闲庭信步来到据说是沈素忱最喜欢待着的亭子里，一路上沈素忱开心的合不拢嘴，青黛的语气更像是在哄一个小孩，沈素忱早已顾不了那许多，像刘姥姥一样误闯了大观园。

　　据青黛一一介绍，沈家本就是当地有名的医药世家，沈素忱的父亲沈怀章从小被奉为神童，四岁能诵，五岁能诗，六岁通《孝经》，七岁便能属文成章，沈怀章族人便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不辱使命在朝中都察院任职，名头虽好实则被架空，只因沈怀章学不会话到嘴边留半句，见不得百姓受苦，不喜同僚宴饮，最后官越做越冷，人也越做越孤独。

　　妻子楚氏也就是沈素忱的母亲，出身将门，儿子沈延昭随母习武，得外组家照应，在朝如日中天沈怀章便安心离京来守祖业，继续乐善好施，做回老本行悬壶济世。
　　青黛乃是何妈妈之女，而何妈妈则是沈素忱母亲楚云笙曾经的贴身丫鬟，感情很好，父亲则是沈怀章身边的随从柳常山。
　　楚云笙在沈素忱十岁时生病过世，何妈妈可怜沈素忱小姑娘早早失去母亲便留在沈素忱院里照应，以表对楚云笙的照料，而今看到沈素忱生病的样子，她十分愧疚。

　　“小姐，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沈素忱只管自己开心，没想到身旁的小女孩为这事伤心起来。
　　按沈素忱真实心理年龄来讲，二十五岁的人哄十岁小孩，还是有点信心的。
　　沈素忱轻轻拉住对方的小手，“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只是暂时生病了，会好起来的。”

　　哪知青黛一把抱住沈素忱，唔唔的哭起来，“你要赶紧好起来，阿娘也在屋子里伤心的流眼泪，觉得对不起太太，没有照顾好你。”
　　这样的情感是沈素忱没有料到的，虽然没有父母的爱，但身边人的感情叫她这刻动容。她轻拍青黛的背，好生安慰下才停止哭泣。帮小小的脸蛋擦泪，让她想起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念头忽然一转，尽有点想念。
　　真是缺爱太久了，挑都不挑了。

　　流水、假山、青石，苏州园林就是如此吧，幽闭小路后忽的现出一方美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直宅着，躺平玩手机……
　　停，一定要忘掉手机这件事，不然痛苦的只会是自己。
　　沈素忱在与青黛的交谈中，时不时的想要掏出手机来搜索她说到的问题，两手一摸空，心里也跟着沉下去，手机上瘾真不是太难戒掉。
　　有时双手难耐，脑中、心中一片空白，对手机的依赖深度，此时显露无疑，这真是她完全没有预料见的。如同戒掉某种毒瘾，身体被抽走一部分，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如同沈怀章口中说的呆愣，也算没白冤枉自己。

　　“那我嫂嫂的事情……”
　　青黛悉知沈素忱所问，将所知之事悉数道来。

　　嫂嫂林知微是世袭卫所武官家族，也是卿州人世，哥哥沈延昭镇守关门放心不下她，便让其回到故乡，与沈家一起居住老宅中。
　　两人生有一子，名为沈念安，是林知微长久的心思，今年六岁，聪明伶俐，更有沈怀章的文人气质，而非武将气度。

　　想到这位嫂嫂今年也就二十七岁，就已经有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沈素忱突然打了个冷颤，暗想一定不可以让自己走上这条路，虽不符当今之势，但求不亏自己的心，只是与世抗争会有什么样的代价，她付不付得起，沈素忱心里也没准。
　　手无意识的摸向锁骨间的小吊坠。

　　“这是太太留给你的坠子。”
　　青黛的解释让沈素忱更加确信这个就是进度条配置，只是刚刚过了一两天，还看不到闪烁的光圈。
　　“小姐忘了以前大部分的事，可喜欢摸这个小坠子的习惯始终一样。”
　　“是吗？”
　　沈素忱笑着问，青黛连连点头，好像终于找回自己的好友，拉着她继续朝园子深处走去。

　　“这么大的园子，进进出出，也要绕好久呢。”
　　沈素忱习惯了出门电梯，再远地铁的生活，这么认真的逛园子，只有节假日才会有的情景。
　　“我们家只是小园子，听说秦家、齐家的园子才叫大呢，只是我也没去过。”青黛笑着说。

　　这让沈素忱想到拙政园等著名的景点，自己虽没去过，但通过今天的景象，大概能想象得出他们的规模，如果通关回去，一定要去游逛一番。
　　雨后晴天，蓝的像刚染的布，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每天低头工作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抬头看看天了。
　　不知后事如何，但此时沈素忱的心灵得到了安慰，离开那些电子设备，接触实实在在的大自然对于以前的自己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只求作者大大对自己下手轻点，什么大女主复仇、什么恨海情天都不要有，只求稀松平常，哪怕种田养活自己，但心里的不安感告诉沈素忱恐怕这些都是奢望。
　　轻轻吐出一口气，明白爱看文的自己也倾向于搞事、名场面，此时怎能要求自己会被特殊对待。

　　“小姐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逛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
　　“我带你去吃点点心、茶水。”青黛拉着她向柳园走去。

　　“再用餐要到三四点，哦不对，申时？”沈素忱对餐食安排有点意见。
　　青黛点点头。
　　“那晚餐呢？”
　　“申时吃的就是晚餐啊～”
　　“那我得多吃点，怎么是这么个安排。”青黛已习惯她的大惊小怪，只管将点心端到桌上。

　　在两人高兴吃着点心，青黛突然站起，沈素忱才发现一个嬷嬷带着一个小女孩也走了进来。

　　“姐姐，你醒了。”
　　小女孩高兴的跑过来，只听身后嬷嬷轻咳一声，小女孩收起笑容，畏手畏脚的停在原地。
　　沈素忱不知该做何反应，遇到这等没头目的事情，只好看向青黛。

　　“二小姐也来吃食吗？”青黛在一旁问道。
　　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一旁的嬷嬷才点点头。
　　听到青黛是叫二小姐，那应该就是沈素忱的妹妹，可是眼前的气氛有些古怪，对于他们这种复杂家庭，沈素忱不知作何反应才对。

　　“你喜欢吃这个吗？”看到小女孩可爱又拘谨的样子，沈素忱将糕点向前推推。
　　青黛与一旁的嬷嬷都有些惊讶，但小女孩格外开心，上前坐在凳上开心的吃起来。
　　用完茶点后，嬷嬷拉着小女孩离开，小女孩一步三回头对沈素忱摆摆手，沈素忱则开心回应。

　　“真摔傻了。”
　　青黛不敢置信的眼神让沈素忱更加好奇，于是就刚刚小女孩的事情问了个究竟。

　　原来女孩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九岁，名叫沈韶华，是庶出。一年前在跟随回乡的路上沈韶华生母身染重病，一病不起留下了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让沈素忱明白到了一点，以古代医疗条件，时不时会送掉性命。
　　小姑娘可怜，父亲对她多加照顾，惹来了沈素忱的不满，处处针对她，可小女孩不解，一心想跟在沈素忱屁股后一起玩，沈素忱则多次出言不逊。
　　其他嬷嬷、丫鬟看在眼里，就对小女孩也多有排斥。

　　“我……这么坏呢？”
　　青黛不好意识直言，因她亲眼见过沈素忱对待沈韶华的样子，呵呵假笑几声，“你就是有点生气了，不能说坏。”
　　感谢对方的委婉，但对一个小女孩这样子实属不对。
　　如按照眼前情况发展下去，作者的意思可能会有这么一条宅斗线，那会不会给自己下毒还真说不定，她突发一身冷汗。
　　何况这种事情哪有胜负输赢，都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又转念想到，“那父亲不是续弦，而是纳妾？”
　　从年龄上来计算，沈素忱得出这种结论，而青黛也点头肯定。

　　哼！古代的一妻多妾制度让她作呕，做的最差的明明是男人而牵连到女人身上，真是美美隐身。
　　沈素忱对自己父亲沈怀章的印象大打折扣，跟现实生活中的父亲一样，出轨，不尽义务。
　　没想到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遇到了同等待遇，真是万世不变的规律。
　　从这点也不难感觉出，作者不会少折腾，沈素忱得给自己好好做一番规划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