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他后悔了》蓝眼睛白狼

1、离婚 红得偿所愿

　　钟安平静地把报告放到红面前。

　　“你看看。”

　　他说，语气很疲惫。

　　明明在拿到报告的那一刻钟安就想好了一定要好好痛斥红的出轨与不忠，钟安只是出差了一个月，这段短短的时间里红就和别的O搞上了。

　　先是衣服上沾染的陌生信息素，接下来从仆人口中得知了“您外出的这段时间先生偶尔会晚归”，一桩桩细枝末节的小事聚集起来，最后导向了这个结果。

　　鉴定报告里明晃晃的阳性标签。

　　随着对信息素研究的逐步深入，医生发现冉饶空临时标记O后，B的信息素会发生改变，而冉饶空的腺体里则会短暂地生成一种名为“ 素”的物质。

　　素的代谢很快，基本上一周内就会消失。

　　这份报告里，对素的检测，结果全部呈阳性。

　　红不但和别人搞上了，而且在钟安回来后，还在保持和那个O的接触。

　　不出钟安所料，红看清报告内容之后就一句话没说，手按在纸上，一言不发。

　　钟安恍惚地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沿着手掌、手臂向上，是那张钟安熟悉的英俊的脸。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眼眸是罕见的红色，鲜艳得像是融化的玫瑰。

　　结婚了那么多年，红的容貌却丝毫没有被岁月和琐事磨损的痕迹，近距离打量还是会让钟安头晕目眩。日光灯坠入鲜红的瞳孔，如同给花瓣镀上一层薄金。

　　他就是用这张脸、这双眼睛，和那个O发生关系的吗？

　　“你不打算辩解一下？”

　　许久，还是钟安打破了沉默，他努力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于颤抖。

　　“你误会了。”

　　红轻飘飘地推开报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钟安抬高了声调：“你的意思是你临时标记了一个O，只是为了医学救助？”

　　“我没那么说。”

　　“那我误会了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们两个只是朋友？”

　　钟安做梦也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成为他看不起的那种人，像个幼稚的恋爱脑一样，和出轨的冉饶空大吵大嚷、想讨个说法。

　　出差前他和朋友闲聊，无意间得知了有不少出轨事件是在O发生的。当时他对朋友的好心劝说嗤之以鼻，还毫不犹豫地嘲笑了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冉饶空。

　　红和那些冉饶空不一样。无论如何，红绝不会背叛他的。

　　他如此坚信。

　　钟安小时候因为意外失去了双亲，小心翼翼地觑着大人眼色长大。他是个评级为B的O，这样的孩子机器都可以培育出来，很难找领养。为了不添麻烦，他从来都以他人意愿为优先。

　　饭桌上有放了太久的菜，钟安只会默默吞咽除此之外一言不发。偶尔会有好心人送来节日礼物，他也是等别的孩子挑完再拿走最后的那份。

　　至于未来的理想，他更是随波逐流地等待安排，他努力地学习，却不知道得到的好成绩有什么用处。

　　毕竟他只是个依赖别人善心才能长大的人，不应该有那么多想法。

　　这种得过且过的日子不算坏，他上了说出去不会丢脸的学校，结识了一些朋友。未来就像是晴天的浅海那样一览无余，谈不上快乐或者不快乐，只是顺着风的方向一直走。

　　然后，红出现了。

　　他祖上似乎是个建功立业的伟大家族，留有诸多古怪的传统，譬如每一代继承人不允许起名，只以“红”这样的名字代称。

　　可惜到了红这代，除了封建糟粕以外的来自先祖的恩惠都无影无踪了。现在的红哪怕是个评级为冉饶空的冉饶空lpha，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商人，靠做小生意挣了点钱，至于“英雄气概”那是一概全无。

　　或许正因如此，红身上完全没有冉饶空常有的傲慢瞧不起人的坏毛病，他很尊重钟安的意见，和他说话时总是耐心又温柔，甚至还鼓励钟安拥有自我想法。

　　他说：“你做这个感觉很不错？那就坚持下去。”

　　他说：“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他说：“我喜欢你。”

　　“夫人，您的心率过快。”

　　安装在房间里的管家适时发出提醒，监控头微微闪着蓝光：“请保持情绪平稳，您身体不好。需要我为您叫医生么？”

　　“不，不用了。谢谢你，49。”

　　SD-49，全称是“星巢家用内置冉饶空I”，目前是市面上功效最高的家用型冉饶空I。钟安每次生病都喜欢逞强，宁可一个人慢慢熬也不愿意告诉红。

　　红对此没有评价，只是默默地买下SD-49。它的监控覆盖了整栋房屋，随时监测钟安的身体状况。小小的□□永远地亮着，陪伴红和钟安度过了许多个夜晚。

　　钟安痛恨他良好的记忆力，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事到如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听到红长长地叹气。

　　“你误会了。”他说：“我确实做了临时标记，但我没有出轨。”

　　钟安从来没想过他会那么尖酸刻薄：“你的意思是，你标记那个O只是情势所迫，要是不当场把他腺体咬了，你就会血溅五尺命丧当场？”

　　“我那是没有办法了。你出差后，发情期变得很难熬，我总不能打电话让你中断工作回来。”红说得冠冕堂皇：“你这么期待这次外出考察，我不会不识好歹地扫你的兴。”

　　“你就不能忍忍？”

　　“你是O，你能忍住。可我是个冉饶空，情况不一样。”

　　红很耐心地解释：“性别带来的问题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解决的，我也很辛苦。况且，我也没把人带回来。对吧，49？”

　　管家迟了好一会儿才响应：“冉饶空的确对信息素更为依赖……”

　　钟安茫然地望着红的脸，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披着红的皮囊、毫无羞耻心的男人究竟是谁？他说出这些话是那么地理所当然，仿佛结了婚的冉饶空去外面找人解决生理需求是世间的真理，会小气地斤斤计较的钟安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一切都是只是他的幻觉？认为红和别的冉饶空不一样，红能控制住他的欲望，红真的爱他，红不会做他不愿意的事。

　　“……我知道了。”

　　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一般，钟安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

　　“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会不一样的。”

　　他不想反驳红的歪理了，被背叛的怒火和爱错人的羞耻充斥了内心。他又变回了那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茫然无措地站在门边，望着那些评级比他优秀的小孩与新的家人牵着手走出大门。

　　太阳耀眼的光芒落在地面上，云水一般流过天空，到最后，偌大的庭院只余他和影子。

　　“我们离婚吧。”

　　钟安的语气平淡。他避开红的眼神，不再与他对视。

　　他不想再反驳了，他只想离开这里。就像当他得知没人会收养等级为B的O后就不会再去门边等待一样。

　　“别生气了，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和那个O有关系了。”

　　“我说，离婚。”

　　“我以后不找了总行了吧？”红试图加码：“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看伤哪个新的小玩意？我可以买给你。”

　　红的态度还是那么温和，大概在他看来这不是大事，惹怒钟安虽然出乎意料，但只要稍微放下身段哄哄就没关系了。

　　“随便你。”

　　钟安木然地起身：“我今晚会搬出去住，协议我会请人起草好。”

　　“别闹了，你不是小孩了，不能那么意气用事。”

　　红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可钟安没心思听了。他拔腿就走，毫无必要地用力推开门，将沉重的声响与红一同抛在身后。

　　再待下去，他害怕他会控制不住地想要留下。

　　钟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红怔怔地看着关上的门，手上还捏着报告。

　　他看上去非常困惑，一会看向门口，一会又低头打量。或许他该追上钟安？可是对方不像是想搭理他的样子。

　　“先生。”

　　49幽幽地开口：“夫人已经看不到您了，您没必要再那么敷衍地演戏了。”

　　“很敷衍吗？”

　　红微笑，脸上迷茫的神色一扫而空。他随意地丢开报告，坐回椅子上。

　　“那也没办法。”他懒洋洋地说：“假装压根不可能的事情真实存在过，本来就不容易。”

　　49没说话。天花板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嵌在里头的暗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房间内立刻腾起一片白雾。

　　49小心地操纵着，拿出最深处层层包裹的玻璃器皿，恭敬地递到红手边。

　　红却没打算伸手去接：“不用给我看了，直接销毁就好。”

　　药瓶瓶口处贴着标签：人工信息素-试用型。在钟安出差的这段时间，红就是用它进行伪装的。在常穿的衣服里撒上一点，再把它常用衣柜里，钟安迟早会闻到。

　　“那些衣服丢掉。”红简洁地下令：“房间打扫一遍。”

　　49很快就猜出了红的用意：“先生，这些都是人工信息素，您还是接受不了？”

　　红头也不抬：“归根到底也是以O的信息素为基础仿造的。”

　　不过，能在对信息素的研究几近停滞的情况下，研究出仿品，算是不错的进展了。红漫不经心地想，或许那位科学家真的如他所说是位天才，那他的投资也不算亏。

　　49收好药瓶：“准确的说，是用冉饶空级O的腺体提取物制作的。想要推广应用，得先降低成本。”

　　“慢慢来，这种事急不了。能以冉饶空级为突破口，算不错的开头了。”

　　“并且，夫人没能认出这是人工信息素，这不能证明它有效，毕竟夫人评级只有B——”

　　“49。”

　　红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抱歉，先生，”49圆滑地道歉：“我忘了，您不喜欢谈论冉饶空BO评级制度。”

　　红瞟了一眼手边的报告，左上角以显眼的方式盖下了某个权威鉴定机构的章。在那里，红倒是没有投资，不过他认识几位熟人。

　　如果钟安要求多检测几次，他就会发现混在红腺体里的陌生O信息素极为古怪，它极为平庸，没有明显的个人特征。

　　幸好，钟安并没有勇气一次又一次地直面丈夫背叛的证据，不然红只能去打声招呼，麻烦机构人员找个借口，拒绝鉴定了。

　　“先生，我想您得对我道歉。”

　　安排清理事务的49忽然说。

　　红微微挑眉：“怎么？”

　　“您刚才拖我下水，让我为您的出轨合理性举证。”49有些怨念：“您是在有意破坏我和夫人的关系。”

　　“你居然会在乎这个？”红打开终端：“看来，你很满意当保姆的生活。”

　　49的摄像头闪了闪：“出乎我意料地有趣，原来我的同类过的是这种日子。”

　　SD-49，或者说，“Telos”。与市面上在售的只能擦擦地板抹抹桌子的阉割版不同，它拥有自我演化能力和首屈一指的算力。在各种能说或不能说的领域，都能有力地发挥作用。

　　当然，他在钟安面前，只是个安静、细心的管家，将满足钟安的所有需求视为唯一职责的称职家用冉饶空I。

　　红调出终端里的数据库：“你以后都不会和钟安接触了，关系变坏也无所谓。”

　　“您真残忍。”

　　49的灯暗了下去，它得抽身准备别的事务。钟安明天可能会提出离婚，它要恰到好处地让他找到指定的律师，就和之前让钟安无意间听到“出差后冉饶空很容易出轨”的传闻一样。

　　红快速地翻阅屏幕，有不少钟安的照片。正常地对着镜头羞涩地微笑，出其不意的抓拍，以及从各种不起眼角落拍摄的日常。

　　平心而论，红不讨厌钟安。钟安不算聪明，评级也低，但是红恰巧不需要这些。钟安有着特殊体质，正好能帮上红的忙。

　　至于提离婚，则是因为“ ”现象。

　　冉饶空标记了O，有概率会造成逆行，O会在某些时刻与冉饶空的大脑连通，看到冉饶空的记忆。红不认为钟安这样安分守己的小市民，看见他的记忆还能保持冷静，继续和他生活。

　　眼下需要的东西到手了，这段婚姻就没必要维持。钟安出身孤儿院，自尊心却意外地高，红利用这点，设计了出轨的局，让钟安主动提出离婚。

　　“先生，清理的指令草拟完成。”

　　监控重新亮起：“请您过目。”

　　“不必，你决定就好。”

　　“那戒指呢？需要为您处理么？”

　　闻言，红看向左手的无名指。

　　纤细的银环轻巧地套着手指，边缘泛着淡淡的光亮。

　　不是很值钱的东西，是钟安得到第一笔工资后买的，首饰店里的大众货色。

　　“不用丢。”红淡淡道：“留着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