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妖》晏晏十方

69、第 69 章 邱水大惊失

　　小竹林离张家村不算远，邱水飞得又很快，边飞他嘴里也不闲着：“来得及来得及，哎呀我这样不会超速吧。没事没事，又没有交.警，不会罚款，话说古代有超速一说么。”

　　转瞬之间已可见前面小竹林，邱水忙落下去收了翅膀。定睛看，竹林雾气重重，竟被人做了结界。

　　好歹毒，居然想让我们进不去救凌生，拖延时间好这样那样，过分！看小爷今儿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邱水掐剑指引出一道雷诀，霎时间飞沙走石，一道天雷直劈竹林雾气——果然顷刻间雾气消散，邱水忙一头扎进竹林。

　　远远的就见凌生背对着自己坐着，而一个紫色裙子的女妖怪正向前半倾身子，手伸向凌生。

　　我的天，她要干嘛！邱水人还未到，已经大喊：“拿开你的爪子，别碰他。”而脚底下似踩风火轮，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邱水二话不说，抄起凌生身旁的椅子，就朝那心怀叵测的女妖怪抡去。

　　这椅子抡得圆，若是砸在女妖身上，邱水保正她不死也要当场晕倒。

　　“凌生让开让开，看我替你收拾这不要脸的女妖精。”邱水咋咋呼呼的抡圆了椅子朝女妖砸去，嘴里也没闲着；眼看椅子就要砸到女妖身上，却被一只手握住。

　　邱水顺着那只手看，这只手修长洁白，指甲剪得整齐——是凌生的手。他差点惊掉下巴，“凌生你干嘛？不会吧，这么快就有感情了。”他目光从凌生的手转移到女妖怪的身上。

　　这女妖怪穿一身紫色罗裙，生得面容姣好，身段——欸，肚子这么大？再瞧，更是惊掉下巴——就见凌生与女妖之间隔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盘水果和三只茶杯。而桌子底下，或窝或趴或蜷或满地溜达着好多只，好多只颜色各异的小狐狸！

　　邱水大惊失色，“凌生你好强！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快就有小凌生了？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不是，咋生了这么多，凌生你是超生游击队啊。啊啊啊啊啊，完了这下全完了。”

　　少年握着椅子腿，被邱水的狂言浪语吓到；不由脸臊红，低声呵斥道：“邱水，你胡说什么？！”

　　邱水哭唧唧，“完了！我的任务失败了。凌生你速度也太快了吧，还让不让人活了。不是你就不能让我嫂子肚子歇歇。等等不对啊，我刚追上你你就搞大了人家肚子，我再晚来一会，你恐怕要生几百窝小凌生。你这天上一日世上千年呢。”

　　他松开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嘟嘟囔囔，“这下全完了。说吧说吧坦白吧。凌生你不用担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心理承受能力强着呢——想当年我被老师拎到讲台上罚站可是脸皮超级厚。这女妖，不，我嫂子，是什么物种——”他抻脖子瞧女妖，再瞧瞧满地的小狐狸，“哎呦——”捂住眼睛，忍不住又从手指缝里看，然后再痛心疾首的，“哎呦——”如此反复几回，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嫂子长得美，之前咱都说这里闹狐妖，而且这满地小狐狸，我想猜错都难啊。凌生，家嫂是狐狸吧，话说狐族繁衍得这么快的么？”

　　他掰手指头算，“都说猫三狗四，那是白天夜里的算——猫一个半月一窝，狗两个月一窝。凌生不是，你这怎么算也太快了啊。等等，不对不对不对，是平行时空，一定是平行时空。时间轴不对。”

　　他脚步后退，然后转身跑出竹林，“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凌生你等等，我重新来哈。”邱水撒丫子跑到竹林外，深呼吸好几次，然后慢吞吞地走进来。

　　一眼见到一直看着他，笑个不停的紫色孕妇狐妖，邱水哎呀一声，差点没撅过去。再看凌生，少年也正看着他。

　　邱水又一屁.股坐地上，“是真的，不是幻觉，打开的方式也没错。呜呜，凌生就是生了一窝小！狐！狸！”

　　凌生气结，将椅子放好，站起身来，走过去伸手去拉邱水。后者便头摇成拨浪鼓，“不起来，我受刺激了，现在不想活了。凌生你不用管我，你让我静静。呜呜，完了，我回不去了。完了，凌生失身了。完了，我可咋办啊！凌生，都怪我来晚了。”邱水鼻涕眼泪，“不是，这也不算追妻火葬场吧。欸，不对，凌生又不是我媳妇。”

　　少年看着邱水狂呼乱叫的样子，没有笑，更没有解释。他只是认真地、耐心的等待邱水说完，才艰难开口，“邱水，你是在为我——”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便哽住。

　　邱水拍大腿，“是啊，我在为你担心，为你痛心疾首。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给你介绍女朋友把你气跑了。现在好了，我嫂子连人都不是了，这下完美了。”

　　少年忍不住嘴角上翘，正此时就听一道男声从竹林深处传来。邱水循声望去，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手里端着一壶茶，正朝这里走过来。

　　“师弟，咦，怎么了？”那男子口中喊着师弟，凌生便收回手，转身朝那男子恭恭敬敬施礼，“师兄。没什么，是凌生的——朋友，不小心摔了一跤。”

　　年轻男子便笑笑，将茶壶放在桌子上，伸手搂住了紫裙孕妇，“阿梓，我刚沏了一壶好茶。你和我师弟聊得如何了？”

　　阿梓掩口吃吃地笑，拿眼瞄邱水，“你师弟的朋友，很有趣。”

　　邱水看看那年轻男子，看看孕妇，再看看凌生。他一个高从地上窜起来，拍拍屁.股，“你们——”
　　凌生便道，“这位是我的师兄，天灵山金铃弟子，你可以叫他凌寒。”

　　年轻男子就叹气，“师弟，我早已不是天灵山弟子，凌字也被师父收回。这位小友，我年纪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寒大哥。”

　　凌生看着眼中满含失落的凌寒，想要安慰，奈何不知该如何开口。

　　幸好年轻男子立刻收回情绪，展颜笑道，“师弟不用为我难过。能娶到阿梓，即便被逐出师门，我也不悔。”

　　凌生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邱水便凑过来，一脸八卦，“金铃弟子，很厉害的。哦，原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嫂子人不错，哥你有眼光。”

　　阿梓便又吃吃地笑，“刚刚也不知是谁紧张得满嘴胡说，还要一椅子抡死我。当你嫂子有生命危险，还是免了。”

　　一句话说得邱水梗脖子，而凌生便羞红了脸。少年垂眸光，心里掂量着阿梓的话，细细琢磨，刚刚邱水的确紧张得胡言乱语。又想起那坏鸟说自己不想活了，心底便涌起暖流。

　　也许一切都是值得的。凌生想，守得云开见月明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少年便涩涩开口，“邱水，谢谢你。”

　　邱水正盯着桌子上的葡萄流口水，想吃又怕只是变化出来的蛆虫之类。凌寒就说，“放心，虽然阿梓不是人，但我还是人。是人就要吃喝，这些葡萄是我们种的。”

　　邱水大喜，立刻拿起一串葡萄往嘴里胡乱地填——刚刚一口饭菜都没吃，又经过这番折腾，他早就饿了。

　　凌生认真地看着邱水，唇角再次勾起。凌寒看着自己师弟的样子，不由笑着摇头，“师弟，看来师兄没有给你做个好榜样。”

　　少年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回连脖子都红透，少年低声道，“师兄你说什么呢。凌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这话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来，凌生便垂下头，不言语了。

　　凌寒爽朗地笑，“这话师弟说说就好，自己都不信吧。”他笑眯眯地看看邱水，又看凌生，最后认真说道，“师弟你变了。”
　　少年怔住。凌寒就说，“现在这样，像个人了。”
　　邱水嘴里塞满了葡萄，呜噜呜噜说话，“就是就是，之前就是把剑，现在才是个人。”
　　少年嗔怪道，“食不言寝不语，小心噎到。”
　　邱水囫囵吞枣了满嘴葡萄，噎得抻脖子。刚捋顺气息便朝少年吐舌头，“才不会，略略略。”言罢转身就跑，少年笑着摇了摇头，任由邱水闹，而收回目光就发现师兄正看着自己。

　　凌寒，“师弟，喜欢就应该去争取。”
　　少年垂眸光看着自己的脚尖，“师兄，我——”
　　凌寒，“被拒绝了？还是担心，世俗的声音？”
　　凌生摇头，“他不欢喜我。”
　　凌寒搂住阿梓，“这有什么，当初阿梓也很排斥我，最后还不是因为我勇于争取，才得到如今的幸福。”
　　阿梓靠在凌寒怀里，“对啊对啊，都是你勇敢。刚刚要不是你勇敢的、及时的出现，我差点和你师弟打起来。寒哥，你怎么从未说过，你师弟是道门斩妖使啊。”

　　凌寒便温柔地笑道，“那些都是过去，过去不重要。”
　　阿梓，“过去不重要，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凌寒，“未来才重要。”

　　少年目光追随着正和小狐狸们玩得开心的邱水——过去不重要，未来才重要。他细细咂摸着这句话，若有所思的出了神。

　　张家村张大爹家。

　　有狐坐在院子里，手托腮看着院门，痴痴地出了神。盛临安懒洋洋地从屋子里溜达出来，看到有狐的样子，就叹了口气。

　　有狐抬眼看盛临安，“盛大哥，你为什么叹气？”
　　盛临安，“我在为这三界六道的有情男女，叹气。”
　　有狐，“他们有何可叹？”
　　盛临安背负着双手，朝院外走去，嘴里懒洋洋地哼唱起来，“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呀——无绝期——”他脚步略顿，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和有狐说话，“求不到的，莫强求。”

　　有狐低低重复着盛临安的话，目光看向院外。此时太阳正在山顶挣.扎，而暮色四合中，就见邱水在前开心地哼唱着什么歌，而凌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凌生看着邱水的眼神，就像自己看他时的眼神——有狐懂那眼中的情绪。
　　求不到的莫强求？不，阿梓都能求到幸福，我为什么不可以。有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