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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万族同心 蚀渊魔君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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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渊魔君降临的第三天,玄沧界迎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变故。
魔君来了三日。
却没有出手。
它就悬在天穹裂痕之下,像一头蹲在洞口的巨兽,既不进攻,也不退走。那种不打不走的沉默,比万军压境,还让人心里发毛。
铁壁城里,人人都攥着一把汗。
第三日夜里,这层沉默,被另一个消息,撞破了。
魔渊,开始清洗妖族。
消息,是一夜之间,传遍玄沧的。
不是靠人传的。
是靠眼睛看的。
那一夜,万妖古山方向的半边天,红了。
不是晚霞。
是血。
是无数妖兽,被魔气浸染时,眼里映出来的,那种暗红。
万妖古山深处,残存的妖王们收到了魔碑的号令——臣服魔渊,化为魔卒;不从者,炼为行尸。
那道号令,不是文字。
是直接刻进每一头妖兽骨子里的。
但凡开了灵智的妖王,那一夜,都觉得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一个冰冷的、不容拒绝的声音。
降,或者死。
一夜之间,数十万妖兽被黑气侵蚀,化作双眼漆黑、嘶吼如鬼的魔卒。曾经鲜活的妖躯,被魔纹一寸寸吞没,变成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战争机器。
有一头老狼王,本是万妖古山一霸。
他部下三千狼骑,跟了他三百年。
那一夜,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狼崽,眼里的绿光,一点点褪成漆黑。小狼崽转过头,冲着他,咧开嘴,发出的不是狼嚎——是那种,林舟在铁壁城下听过的、魔卒特有的,嗬嗬怪响。
老狼王没有降。
他拔出腰刀,一刀,劈了下去。
然后,他自己,也冲了出去。
他不是去打仗。
他是去,找个够远的地方,死。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东西。
铁角妖王、枯目妖王两路妖族奋起反抗,却被魔渊大军围剿,一路向南溃逃。
铁角妖王那一身铁甲,本是他三百年修行凝出来的妖甲。
此刻,甲上全是豁口。
他身边,跟出来的五千铁角卫,打到铁壁城下时,只剩了不到一千。
枯目妖王更惨。
他那只独眼,原本还亮。此刻,眼里全是血丝。他身后,跟着的残兵,连像样的兵刃都凑不齐了。
“救命!林先生救命!”
铁角妖王的求援血书,送到林舟案前。
那血书,不是写在绢上的。
是写在一块,撕下来的、还在往下滴血的妖甲碎片上的。
字,是枯目妖王那只独眼里,逼出来的血,一笔一笔,划上去的。
歪歪扭扭。
却每一笔,都重得像要把那块甲,划穿。
城楼之上,十家主事议论纷纷。
这一夜,城楼的灯,亮到了四更。
案上,摊着那块滴血的甲片。十家主事,围了一圈。
“妖族?妖族害了我们千年,如今倒来求援?” 周景澜眉头紧锁。
老儒是儒家人,最重恩仇。他的师父,就是死在妖兽爪下的。他一辈子讲“仁者爱人”,可那个“人”字,在他心里,从来不包括妖族。
“先生,妖族向来狡诈,会不会是诈?” 鲁嵩也迟疑道。
墨家最实诚,也最多疑。他不是怕妖族诈,他是怕,这一开门,进来的不是盟友,是引狼入室。他身后那些墨家匠人,还在城外赶造弩机,他输不起。
“先生。”法章平开口了,他一向话少,一开口就是规矩,“依律,妖族为千世之仇。开门纳敌,于法无据。”
他说的是法。
可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他知道,今日这规矩,是用来守人的。
可人要是没了,规矩,也就没了。
一直没说话的田九,这时候,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俺不懂什么大义。”这位农家老把式,一辈子和土打交道,手比脸还粗,“俺就问一句——妖族那几十万张嘴,要是真被魔渊吞了,化成了鬼东西,下一步,它吃谁?”
“吃人。”
“俺种了一辈子地,最懂一个道理。”他抬起那只握锄的手,“田里的虫子,你今天不除,明天,它就吃你的苗。苗吃完了,它吃什么?”
“吃你。”
“俺不管它是妖是人。”田九把那只手,重重一按在案上,“今日,得救。”
杂家吕承,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把瓜子,磕着,半天,冒出一句:“我听说,魔渊那东西,是数人头的。”
“数什么人头?”苏砚没听懂。
“它先把弱的,一个一个,吃掉。”吕承把瓜子皮一吐,“吃完一个,壮一分。吃到最后,来吃最强的。你们猜,它这回,先挑谁?”
满座,一静。
“挑妖族。”林舟道。
“对喽。”吕承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妖族,弱,散,还和咱们有仇。它先挑这个软柿子。等它把这软柿子嚼下去,长了肉——下一个,就是咱们。”
名家公孙白,直到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一辈子,最讲究“正名”。
“诸位争的,是救,还是不救。”素白长衫的辩者,微微一笑,“可诸位,是不是争错了一件事?”
“哪件?”周景澜皱眉。
“‘妖族’这个名。”公孙白道,“我们叫了它一千年‘妖’。可今日,我倒要问一句——它,真是‘妖’么?”
“它们也有父,有子,有王,有民。它们也怕死,也护短,也会为了不做行尸,豁出命去。这样的东西,我们叫它‘妖’,它,配么?”
“名不正,则言不顺。”他环视众人,“今日,我们若还把它当‘妖’,这盟,就结不成。可我们若肯叫它一声——”
“‘邻’。”
满座,默然。
林舟站起身。
“公孙先生,说到根上了。”他环视十家主事,“今日要救的,不是妖。是邻。是被魔渊逼到墙角的,邻居。”
“墨家《兼爱》里说,‘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他看向鲁嵩,“鲁先生,你墨家,不是最讲这个么?”
鲁嵩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对。”他一拍大腿,“我墨家,兼爱,非攻!”
“今日非攻,就是——攻魔渊!”
十家主事,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那点犹豫,一点点,散了。
林舟缓缓摇头:“妖祸是魔碑养的蛊,妖族也是受害者。魔渊先灭妖族,再灭人族,唇亡齿寒。今日不救妖族,明日便是人族。”
他抬手,指向案上那片血。
“你们看这血。”他说,“妖族和我们,流的,都是红的血。魔渊要的,不是红血。它要的,是把所有活物,都变成没有血、没有心、没有痛的东西。”
“它要的,是把这方天地,变成一座坟。”
“唇亡齿寒。”他一字一顿,“这四个字,不是我林舟说的。是《左传》里,写了两千年的。古人没见过魔渊,可古人,早把这个道理,写透了。”
赵铁山一拍桌案:“先生说得对!我赵铁山带兵去救!”
老将军一巴掌拍下去,案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兵家儿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瞪着周景澜和鲁嵩,“今日救妖族,不是因为妖族好!是因为——今日不救,明日魔卒压到咱们城头,谁来救咱们?!”
“我也去。” 铁角妖王是人族此前的宿敌,此刻却是最坚定的盟友。苏衡拱手道,“先生,纵横家愿随军前往,向妖族各部陈明利害。”
纵横家最善游说。
可这一次,他要游说的,不是人。
是那些,被吓破了胆、被逼到了绝路的,妖族残部。
林舟亲率百家学宫精锐,驰援妖族残部。
出兵那日,天还没亮。
铁壁城的百姓,自发地,站在街道两边。
他们中的许多人,长辈,就是死在妖兽爪下的。
他们恨妖族。
恨了一辈子。
可今日,他们看着那支要去救妖族的队伍出城,没有人骂。
有一个老汉,端着一摞热馍,往士兵手里塞。
“拿着。”他嗓子哑,“不管是去救人,还是去救妖……都是去拼命的。”
战场之上,铁角妖王率残部浴血搏杀,被魔卒团团围住。他浑身是伤,犹自咆哮:“老子活了三百年,宁可战死,也不做行尸走肉!”
他的独角,断了半截。
他的身后,那不到一千的铁角卫,已经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圆里,是伤兵,是老弱,是妖娃。圆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
“妖王——!”身边一头小狮子妖,嘶声喊,“冲不出去了!降了吧!降了就不用死了!”
铁角妖王一蹄子把他踹翻。
“放屁!”他嘶吼,“降了,才叫真死!老子活了三百年,活的是个痛快!要老子变成那副没心没肺的鬼样子——老子宁可现在就撞山!”
“妖族将士,随我突围!”
他举起那半截断角,当先,又冲了出去。
就是这一冲,他眼前,忽然一亮。
林舟率军杀至,浩然正气如长河奔涌,将魔卒成片荡开。铁角妖王、枯目妖王两路残部,被人族大军接应回铁壁城。
那股白光,和那日铁壁城下,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铁角妖王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天降神兵。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儒衫、手里没有一件兵器、只用一句话一句话,就把满天黑潮,照散了的人。
林舟这一路,走得不轻松。
他不是一个人在诵。
他身后,是百家学宫的精锐。周景澜的儒墙,鲁嵩的弩矢,玄宁真人的光幕,赵铁山的枪阵——这一次,他们把那日的教训,全用上了。
“儒墙在前,把魔卒往两边赶!”林舟一边冲,一边下令,“弩矢不要齐射,听我鼓点!一击,只打一线!”
“兵家枪阵,不要和魔卒缠斗!”他厉喝,“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拼命的!接了人,就走!”
令出如山。
这一支军队,和那日守城时,已经,不一样了。
那日,他们是被魔潮压着打。
今日,他们是,照着那日魔潮的死法,一刀一刀,练出来的。
魔卒还是那个魔卒。
可打它的人,已经不是那日的人了。
苏衡这一路,嘴上也没闲着。
他一边跟着冲,一边冲着那些还在观望的、散在山野里的妖族残部,扯着嗓子喊:
“妖族的弟兄们!”
“人族开门了!铁壁城,给你们留了门!”
“降魔渊,是死路一条!跟人族走,还有一条活路!”
纵横家的嘴,平日是用来说诸侯的。
今日,是用来,救命的。
喊到第三声,山野里,探出一双双,惊惧的眼睛。
一双。
十双。
百双。
那些被打散了、躲在树洞里、以为自己今夜就要变成鬼东西的妖族残兵,听见这个声音,迟疑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铁角妖王愣在原地。
他活了三百年,和人族打了三百年。
他一直以为,人族,就是那些会躲在城墙后面射箭的、瘦小的东西。
直到今日。
他才知道,人族里,有这样的——
“先生。”他翻身,从那匹已经站不稳的妖马上下来,对着林舟,郑重一揖,“铁角……服了。”
林舟上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妖族将士跪伏城前,铁角妖王以爪划破掌心,血誓铮铮:
“今日起,妖族与人族,同生共死!若有二心,天雷击顶!”
他那只粗糙的、裂着口子的爪子,划破掌心,血珠滴落,落在铁壁城的青石台阶上。
枯目妖王,跟着划破了掌心。
一头一头的妖族,划破掌心。
血,汇在一处。
人族这边,赵铁山第一个,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按了上去。
“老子,也按一个!”他咧嘴,“今日起,妖族的兄弟,就是我赵铁山的兄弟!”
林舟上前扶起他,声音平静而郑重:
“万族同心,共抗魔渊。此誓,我记下了。”
两族歃血为盟。
那一晚,铁壁城里,摆了一千桌酒。
人族,妖族,坐在了一起。
起初,没有人敢动筷子。
两千年的仇,不是一杯酒,就能化开的。
还是那个塞馍的老汉,端着酒碗,走到铁角妖王面前。
老犀牛紧张得,蹄子都在抖。
老汉看了他半天,忽然把碗,重重一递。
“我儿,”他嗓子哑得厉害,“三十年前,死在妖兽爪下。”
铁角妖王闭上了眼。
他等着。
“可今日,”老汉一饮而尽,把碗一摔,“你这老犀牛,替我们挡了一刀。”
“这账,咱先记着。”
“等打完了魔渊——咱再算!”
铁角妖王老泪纵横,端起碗,一口灌了下去。
那一晚,铁壁城的酒,喝到了天亮。
人族的老兵,和妖族的悍卒,起初还各坐各的桌。到后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两拨人,搂着肩膀,唱了起来。
人族唱的,是守城的号子。
妖族唱的,是山林的古调。
词,不一样。
调,也不一样。
可那调子底下,那股子“不想死、不想输、想护着身后那点东西”的劲儿——
是一样的。
林舟站在城楼,听着城下这两拨跑了调的歌,忽然笑了。
他知道,今夜这酒,喝下去,这盟,就真的,成了。
不是靠歃血。
是靠,这一桌子,喝到一处的,人。
他转身,下楼。
今夜的酒,他也想,喝一碗。
不是为庆功。
是为,那些,没能喝到这碗酒的人。
他端起碗,先往地上,洒了一滴。
那一滴酒,落在青石上,很快,就渗了进去。
像有人,应了他。
他笑了笑,仰头,把那碗酒,干了。
妖族并入玄沧防线,铁角妖王亲自率妖族精锐驻守铁壁城东翼。人族百姓起初仍有芥蒂,可见妖族将士为守城浴血奋战,渐渐放下了千年的仇怨。
“这老犀牛,打仗倒是一把好手。” 一名人族老兵望着城头指挥的铁角妖王,咧嘴笑道。
那老兵,就是那日给小弟子塞酒的那个。
他如今,也学会了,给城头指挥的老犀牛,递一壶热酒。
“老犀牛!”他扯着嗓子喊,“下来喝酒!”
铁角妖王头也不回:“打完这阵再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城头城下,笑作一片。
那笑声,比任何一场大胜,都珍贵。
这几日,铁壁城里,悄悄变了些模样。
街市口,多了个卖血酒的妖摊。
摊主是头化了形的老熊妖,一脸横肉,嗓门比铜锣还响。起初,路过的百姓,绕着走。可老熊妖实诚,第一碗酒,白送。
“尝尝!”他把那碗殷红的酒,往一个小孩手里塞,“俺这血酒,是用三种灵果酿的,甜的!”
小孩被娘拽着,半推半就,抿了一口。
“甜!”
从那日起,老熊妖的摊子前,排起了队。
城东翼,铁角妖王练兵。
他练兵的法子,和赵铁山不一样。
赵铁山练的是阵,是令,是令行禁止。铁角妖王练的,是狠。他手下那帮妖族,一个个,光着膀子,在雪地里举石锁。
“再举三百下!”老犀牛一脚踹翻一个偷懒的虎妖,“魔渊的鬼东西,可不会跟你讲情面!你今日少举一下,明日,它就多啃你一口!”
虎妖爬起来,咬着牙,又举。
赵铁山路过,看了半天,凑过去,嘿嘿一笑。
“老犀牛。”
“干啥?”
“你这法子……”赵铁山搓着手,“有点意思。”
“你那套阵,也有点意思。”铁角妖王斜他一眼,“改日,教教俺。”
“成啊!”
两个打了三百年的宿敌,就这么,蹲在雪地里,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兵法。
城里的孩童,也变了。
从前,他们听大人说“妖”,是要怕的。
如今,他们跟在妖族将士身后,追着看人家的尾巴、犄角,一口一个“熊大叔”、“牛将军”。
有个小丫头,胆最大,一把薅住铁角妖王那半截断角,奶声奶气地问:“牛将军,你的角,怎么断啦?”
满座的妖族,都替她捏了把汗。
铁角妖王却蹲下来,一本正经。
“这个啊。”他指了指断角,“是跟坏人打架,断的。”
“疼不疼?”
“疼。”老犀牛咧嘴,“可断了角,换了你们,能好好长大,值。”
小丫头似懂非懂,把怀里那半块糖,塞进他手里。
“给你。吃了,就不疼了。”
铁角妖王捧着那半块糖,愣了半天,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脸。
林舟站在城楼高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笑声,比任何一场大胜,都珍贵。
可就在联盟初成的第三日。
笑声,戛然而止。
大地,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极其沉重、极其庞大的东西,一步,一步,踩在大地上,向铁壁城走来。
天穹之上,那道裂痕猛然扩张,遮蔽半壁天穹!裂痕之中,漆黑的气息如瀑布倾泻而下!
魔舟蔽空,魔卒蔽野。
这一次,不是一艘魔舟。
是一片。
是遮天蔽日的,一整片。
百万魔卒,列阵压境。
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
站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的海。
可那种沉默的压,比那日的冲锋,重了十倍。
洛天机站在城头,望着那片黑,手,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他声音发干,“我观了一辈子星。”
“今日,我看不见星。”
不是被云遮了。
是被那片黑,吃了。
那天上,本该有的星,月,甚至日头——在这一片铺天盖地的黑面前,都,隐了。
像它们,也怕。
苏衡咽了口唾沫。
他纵横家一辈子,算过无数兵力。他算过十万大军,算过百万雄师。
可他从没算过,一百万个,没有脸、没有心、没有怕的,东西。
“先生。”他喉结滚动,“这一仗……我们,有几分把握?”
林舟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那片黑,很久。
“没有。”他终于说。
苏衡心里一沉。
“可我们今日,”林舟的声音,很稳,“不是来算把握的。”
“我们是来,站着的。”
“把握这东西,”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是站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苏衡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把那点慌,压了下去。
也是。
他算得再精,也算不出,今日这一战,靠什么赢。
可他身旁这个人,从来不靠算。
靠的是,站。
魔舟船首,一道远比魔将恐怖百倍的身影负手而立。通体漆黑如墨,周身魔纹如活物般蠕动,一双燃烧着幽绿魔焰的眼瞳,俯瞰大地。
蚀渊魔君。
它没有像那魔将一样,先开口劝降。
它只是,俯视。
俯视这座,它等了一万年的,城。
它的声音,如万鬼齐哭,响彻天地:
“火种。”
“本君亲自来取。”
林舟立于城头,六经道韵在身后流转,望着那遮蔽天穹的魔影,缓缓抽出文心长剑:
“那就来试试。”
风,又停了。
可这一次,没有人发抖。
城头上下,人族,妖族,老的,少的,都站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黑袍之下,是怎样的恐怖。
他们只知道,先生站在最前面。
先生说,来试试。
那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