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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恐怖如斯 保护我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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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唯完全不给刑天反驳的机会。只要刑天打算开口,他就用力一扯衣领打断他的话头。
刑天本来身子就弱,还受着伤,被对方这样一弄,不仅浑身都开始抽痛,精神方面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咄咄逼人却又一言不发的脸,刑天忽然有种回到了公司的错觉。每周向上司做汇报时,如果对方不满意却又提不出怎么改的时候,就会这样看着自己。带着些许敌意,像是在发火,目光中又存有一丝怜悯,直到刑天主动提出“要不我再回去修改看看呢?”才算作罢。
但今时不同往日,罗一唯不是他的上司,两人也没什么项目上的纠葛。归根结底还是争宠,无非是觉得主人关注自己太多。
可这要怎么解释?承诺说我对你的位置没兴趣?
不,绝对不行,在罗一唯听来怕不是等同于挑衅。
刑天只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是骆逸方毒唯……
恐怕以后在这府里,自己是彻底没有好日子过了。
眼见刑天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罗一唯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终于,他松开了手。颈部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刑天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树干剧烈喘息起来。
“至于你说的。”罗一唯一字一句地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去一一查明。若真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自然会办,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大人身边,演好‘男宠’吧。”
话毕,罗一唯转身离开。
刑天总算松了口气。他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撑起脑袋。
虽然过程诡异又离谱,但至少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罗一唯应该会对府内展开调查,说不定就把柳柳给揪出来了。如果到时候自己被连累,就用作死逃走。有“财富”这个气运Buff,应该不至于饿死……
想到这里,他再次将视线投向主殿。
说实话,这件事肉眼可见的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玩火自焚。以刑天的立场,就算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可以当一个不起眼的食客。宰相大人心情好了招他过去,就陪着玩一下一下;心情不好了让他滚,就麻利收拾东西。至于府里那些探子啊杀手什么的,他们爱探就探,爱杀就杀。
反正骆逸方又不是“他”,完全没必要蹚浑水不是吗?
可是刑天依然无法说服自己,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刑天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
该做的还是得做啊,谁让你们长得一样呢……
目睹刑天走进厨房后,藏在树后的罗一唯皱起了眉。
他不再迟疑,迅速走到主殿门前,抬手叩响了房门。
“噔、噔、噔——”
三声轻响过后,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回应。
“进来。”
罗一唯走进房门,发现骆逸方正坐在桌旁,淡淡地望向窗外。
他心中一惊,难道方才院内的情形都被大人瞧见了?回府后,他便听闻刑天正受大人盛宠,不知在大人眼里,自己方才的行为是否算得上僭越……
压下心中的忐忑,一唯快步走到骆逸方身旁,恭敬地低下头。
“回大人,您吩咐的事,卑职已经查明白了。”
骆逸方依旧看着窗外,并未回话。罗一唯敏锐地察觉到大人似乎心情不太美丽,于是斟酌了下措辞,以尽量温和地方式开始汇报。
“刑天的父亲名为刑大昭,曾在工部任职。后因得罪赵怀安被贬,全家惨遭流放。路上,运送的马车被拦路马匪打劫,除刑天外,全家横死。”
“这么说……刑天并非伪名,他也的确无依无靠。”
“是……”罗一唯点了点头,但立刻又握紧拳头,坚定地看向骆逸方,“大人,恕我直言,此人形迹可疑,就算身份是真实的,也不该轻易相信!”
骆逸方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他静静地看向罗一唯,“理由呢?”
罗一唯忽然怔住了。
对啊,理由呢?
刑天一家刚被贬不久,得罪的还是赵怀安。朝堂上下,谁不知道赵怀安是魏临海的人,魏临海和自家大人又是敌对关系。按大人一贯的用人手段,既然刑天与魏林海一派又灭门之仇,那么他就是送上门来的棋子,大人完全可以用‘报仇’为筹码,要求刑天为他办事!
大人常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此看来,留住刑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罗一唯面色铁青,艰难地开口道。
“属下方才之言属实没过脑子,还望大人莫要介意……“
“呵……”骆逸方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你说的很在理。”
嗯?罗一唯抬头看向主子。
“刑家在工部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得罪赵怀安?赵怀安有魏临海撑腰人尽皆知,莫非……刑家想要向本相投诚?”
罗一唯听罢,思索片刻,“可刑家并未向府内递状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骆逸方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既然这事得不到任何好处,为什么要去做?刑家是否受人蛊惑,内部是否有蛀虫?只有查明了这些,才能还原事件的真相。”
听了大人的话,罗一唯只觉得醍醐灌顶。
可恶,我怎么没想到呢!若非被人陷害,刑家又怎会像着了魔一样惹祸上身?
罗一唯深深地埋下头,“抱歉,是属下考虑不周!大人所言之事,属下自会查明!”
“此事暂且搁置吧。”骆逸方看向罗一唯,“刑天贸然出现,又打着明牌住进宰相府,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你不是觉得他可疑么?正好,你就负责他吧。”
眼看大人认可了自己的谏言,罗一唯只觉得体内涌出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用力一点头,“是!属下一定盯紧他,保护好大人!”
“保护我干什么?”骆逸方眉头一皱,“是保护他。你不觉得他现在很像个靶子么?”
“啊?”罗一唯抬起头,一脸懵逼。
清晨,厨房里的各项工作正在有序进行着。
瞧见大伙忙得热火朝天,刑天也不方便进去,只好在门外探头探脑,看看有没有人举止可疑。
“刑公子。”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刑天连忙回头,只见笑魇如花的鲁如花正向她走来,“这么早来厨房,想必一定是饿了吧?”
“有、有一点……”刑天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端些糕点来。”鲁如花挽起袖子就要往里走。
“等等!不用麻烦了!”刑天忽然有了个主意,“那个……如花姑娘,其实我是想来露两手的。”
“露两手?”鲁如花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慌,“公子贵为客人,怎能下厨做这些粗活?”
“做饭才不是粗活呢。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对吧?再加上我忌口又多,总麻烦你们也不好。正好我家有一道秘制冷膳,虽然有不少忌口食材,但健康与口味并存,就算是我也能入口。”刑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胡扯,“等我做出来,若你觉得味道不错,也能做给大人尝尝不是?”
“那好吧。”如花点点头,“那就麻烦刑公子赐教了。”
赐教……
希望如花看到成品以后不要嫌弃就好。
作为一个全靠外卖和便利店生存的重度社畜,什么生火炒菜颠锅爆炒都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做点“沙拉”……那不就是把菜洗洗切切,拌个酱汁的事吗?刑天为了省钱,曾经学过几种酱汁的做法。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买过超市里那些十几块一瓶的。
说干就干!刑天挑了些脆嫩的黄瓜、甜脆的萝卜、嫩生菜以及煮熟的鸡胸肉,手麻脚利地切丝切块,码进精美的大瓷盘里。
鲁如花在旁边看得一脸茫然:“公子……这些都没炒熟,这能好吃?”
刑天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这道菜的灵魂,不在菜,而在‘酱’。今日我就教你一招——烘焙芝麻酱。”
刑天熟练地指挥厨房的小厮:“给我拿一碗生白芝麻来,再要一小锅、一个石臼,还有熟菜籽油和盐。”
东西很快备齐。刑天挽起袖子,将生芝麻倒入干净无油的铁锅中。
“看好了,火不能大,得用文火慢烘。”刑天拿着木铲不断翻炒,“这叫借火炼香’。生芝麻直接磨酱只有涩味,唯有在文火中反复翻炒,将芝麻深处的油脂逼出来,直到它们变成微微的焦黄色、散发出香味,就算成了!”
很快,原本平淡无奇的白芝麻开始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原本各自忙碌的厨子和小厮们,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伸长脖子往这边探。
“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
“从没闻过这么醇厚的芝麻香!”
见火候差不多了,刑天迅速将烘焙好的热芝麻倒入石臼中,握紧石捣杵:“第二步,趁热将其捣碎!”
“我来我来!”鲁如花被这股香味勾起了好奇心,抢过石捣杵用力捣了起来。
烘透的芝麻极易碎裂,不过片刻,就在石臼里变成了细腻的深色粉末,继而逼出了自身的油脂,黏稠成膏。刑天适时加入少许熟菜籽油、微量盐和一点点温水,让鲁如花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
原本干涸的芝麻膏在温水和油脂的催化下,竟然奇迹般地变得丝滑顺亮,呈现出浓郁诱人的奶褐色。
“可以了,把它倒进盘子里吧。”
鲁如花将石臼里的汁液淋在切好的蔬果鸡肉上,香浓的烘焙芝麻酱挂在青翠的菜叶上,卖相堪称绝妙。
“尝尝?”刑天递过去一双筷子。
鲁如花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蘸满酱料的黄瓜塞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双眼瞬间瞪大。
先是黄瓜的清爽,而后是浓郁到极致芝麻香气。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瞬间令这绝妙的风味弥漫至整个口腔。鲁如花用双手捂着脸颊,像是舍不得吞下一般反复咀嚼、品味着。
“怎么样?”好奇的小厮和厨子们聚在鲁如花跟前,都快滴下口水了。
“这……这味道也太惊艳了!”鲁如花满脸绯红,似乎还沉浸在极致的美味中,“清爽却不单调,香浓却不油腻!没想到刑公子的厨艺竟绝妙至此?!”
眼看厨房越来越热闹,不少侍女都好奇地聚了过来。
柳柳姗姗来迟,好不容易挤到最前边想看看热闹,当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只见刑天被鲁如花与诸位厨子簇拥着,俨然一副已经和大伙打成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要知道,这人才来府里三天啊!!
等等,难道说——
柳柳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个念头。
刑天在厨房里忙活,难不成是为了给骆逸方下毒??
妈呀,这人果真恐怖如斯,自己只是提了一嘴,他就已经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