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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从义气 ...

  •   从义气盟到北漠边界,快马加鞭需要七天。五人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白天赶路,夜里轮班值守,只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找地方歇几个时辰。第七日傍晚,他们看到了北漠的边缘。广袤的戈壁滩,地面覆盖着碎石和粗砂,植被稀少,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灰黄色的尘雾中。

      林笑从包袱里翻出防风沙的斗篷和面罩分给众人。她之前在义气盟的仓库里找到这些东西时,还觉得有些多余,现在站在戈壁滩上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陈天霸接过斗篷胡乱套在身上,面罩勒得太紧,憋得脸通红,落明天帮他重新系了一遍,他才喘过气来。

      “前面三十里有一个补给点,是商队歇脚的地方。”林笑指着地图说,“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水和干粮,随即继续往北走。再往北就没有补给了,必须一次带足。”

      五人策马进入戈壁滩,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往北走,植被越少,空气越干燥,风也越大。到了次日,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沙漠地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丘,金黄色的沙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气温高得吓人,即使穿着斗篷、蒙着面罩,热浪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喘不过气。

      陈天霸是五人中最怕热的。他身材魁梧,出汗也比别人多。走了不到半天,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老天爷,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热?”陈天霸抱怨道,“我在青州的时候最热也不过是脱一层皮,这里简直是脱两层皮!”

      落明天递给他一个水囊:“少说话,省点力气。说话也消耗水分。”

      陈天霸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又还给落明天。林笑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隔着面罩看不清表情,但眼神里带着担忧。陈天霸咧嘴笑了笑,虽然林笑看不到,但他还是笑了,意思是“我没事”。

      第三日中午,沙暴来了。

      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天边就涌起一堵黄色的墙。被狂风卷起的沙尘高达数十丈,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西行客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风中夹杂的沙粒撞击声,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如千军万马在奔腾。

      “沙暴!找背风的地方躲起来!”西行客大声喊道。

      五人四处张望,但四周全是平坦的沙丘,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林笑指着一个方向喊:“那边!那个沙丘的背风面!”五人策马往那个方向冲,马匹被沙暴吓到了,嘶鸣着不肯往前走。陈天霸跳下马,一把抓住缰绳,硬拽着马往前走。磐石功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风沙打在他身上如石子砸在墙上,虽然疼,但不至于受伤。

      五人刚躲到沙丘的背风面,沙暴就到了。狂风裹挟着沙粒呼啸而过,天地间昏暗,能见度不到三步。五人蹲在沙丘后面,用斗篷裹住全身,低着头,闭着眼睛,任由沙粒打在背上。马匹跪在地上,把头埋进沙子里,瑟瑟发抖。

      沙暴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当风声平息下来,五人从沙子里爬起来时,每个人都像从土里刨出来的。陈天霸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嘴里全是沙,呸呸吐了好几口。林笑的头发里全是沙子,解开发带一抖,沙粒哗啦啦往下掉。落明天更惨,他没来得及把面罩系紧,沙子灌了一脖子。

      祈新起检查了一下马匹和物资,幸好提前用油布包好了,干粮和水囊都没有受损。他清点了一下人数,五个人都在,没有人受伤。他看着满身沙土的四人,笑了。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被逗乐的笑。落明天看到哥哥笑了,也跟着笑,接着是陈天霸的大笑,林笑的笑声最清脆,西行客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五个人坐在沙地上,浑身是沙,狼狈不堪,却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继续上路。

      傍晚。

      落明天在一个干涸的河床里捡干柴,手伸进一堆枯草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蝎子,尾巴高高翘起,毒针在夕阳下闪着寒光。蝎子被惊动了,毒针朝落明天的手背扎去。

      落明天反应极快,手缩回来的同时剑已出鞘,剑锋削掉了蝎子的尾巴。但毒针已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伤口不大,但很快肿了起来,颜色发黑,疼痛难忍。他咬着牙回到营地,将蝎子尸体扔在地上,陈天霸一看就变了脸色:“黑尾蝎!北漠最毒的蝎子,被蜇了不死也得残!”

      西行客走过来,伸手搭上落明天的脉搏,从怀里掏出薛当归给的解毒丹,让他服下一颗。“薛前辈的解毒丹能解大部分毒,但黑尾蝎的毒很烈,需要时间。”他又掏出金针,在落明天的手臂上扎了几针,封住穴道,防止毒素扩散。“今晚你休息,不要走动。”

      落明天靠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脸色发白,但还是笑了笑:“没事,死不了。在医仙谷那么重的毒都挺过来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林笑用清水帮他清洗伤口,又用布条包扎好。她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包扎得又快又整齐。陈天霸蹲在旁边,一直盯着落明天的脸看,生怕他晕过去。祈新起没有说话,但每隔一会儿就看弟弟一眼,确认他还在呼吸。

      夜里,落明天发起了低烧。祈新起守在他旁边,用湿布敷他的额头。落明天在迷迷糊糊中说了一些胡话,有时候喊“哥”,有时候喊”娘“,有时候喊“师父”。祈新起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我在”,一遍又一遍,直到天亮。

      次日清晨,烧退了。落明天的手背还有些肿,但黑色的毒素已经褪了大半。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握剑了。

      五人没有多等,只休息了半天就继续上路了。北漠的时间很紧,每耽误一天,雾底的“万血祭”就可能更进一步。落明天骑在马上,用布条把右手和剑柄绑在一起,以防万一遇到敌人时握不住剑。祈新起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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