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鱼子仙

93、第 93 章 嵩山大

　　嵩山大会之后，净雾盟正式成立。盟址暂时设在义气盟总部。虽然义气盟已经名存实亡，但那里的建筑和设施还在，地理位置也适中。林笑以林正天女儿的身份和义气盟残余弟子的支持，将正气堂腾出来作为净雾盟的议事大厅。

　　沈长老在被软禁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由各门派代表联合审问，交代了他所知道的关于林正天和雾底勾结的全部内情。他的供词被记录在案。沈长老被废去武功，逐出义气盟，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赵志敬始终没有找到。有人说他逃到了西域，有人说他投靠了雾底。祈新起派人四处打探，始终没有消息。落明天说这个人迟早会再出现，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净雾盟的组织架构很快搭了起来。祈新起被推举为盟主，落明天为副盟主，西行客为总教头负责训练新加入的弟子，陈天霸为先锋营统领，林笑负责情报和后勤。五个人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加上义气盟残余弟子和各门派派来的援兵，总共不过三四百人，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运转的架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净雾盟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清理义气盟内部的隐患。林正天在位十年，培植的亲信遍布各堂口。祈新起没有搞大清洗，而是逐一甄别，给大多数人一个改过的机会。那些主动交代问题并愿意加入净雾盟的人，被留了下来；那些抵死不认或暗中搞鬼的人，被逐出义气盟。这项工作很繁琐，也很得罪人，但祈新起做得不偏不倚，连那些被逐出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怨言。

　　第二件，营救矿洞里的血奴。林正天死后，矿洞的守卫跑了大半。祈新起带着陈天霸和几十名弟子赶到南山矿洞，将那些被关押了数月甚至数年的人全部救出来。一共三十七个人，男女都有，最小的才十五岁。他们被关在黑暗的矿洞里，每天被抽血，身上布满了针孔和刀疤，有些人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祈新起蹲下身，一个一个地安慰他们——没事了，安全了，可以回家了。那些血奴被送回各自的门派或家乡，净雾盟还拨出一笔银两用于治疗和安顿。这件事让净雾盟在江湖上的声誉大大提高。

　　第三件，建立情报网络。雾底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武力，而是隐蔽性。你不知道谁是雾底的人，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林笑利用她在义气盟积累的人脉，以及百晓生提供的渠道，开始搭建一个覆盖江湖主要区域的情报网络。这个网络还很粗糙，但至少能让净雾盟掌握雾底的大致动向。比如说，雾底的主力集中在北漠和南疆两个方向，北漠那边似乎在筹备什么大动作，而南疆那边则和当地几个邪派有勾连。

　　西行客在这段时间里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只是训练弟子们的武功，更重要的是传授实战经验和江湖生存的智慧——如何观察对手的呼吸节奏，如何从对方肩头的微动预判出剑方向，如何在陷入包围时寻找最薄弱的突围点。弟子们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由衷的敬佩，私下里都叫他“西师父”。

　　陈天霸的先锋营是净雾盟最活跃的一支队伍。他带着几十个年轻弟子每天在山里拉练，跑得最快，扛得最重，打得最狠。弟子们被他感染，一个个嗷嗷叫，训练起来比谁都拼命。

　　落明天负责新弟子的剑术训练。他说，你想想你最想保护的人是谁，出剑的时候，就当那个人站在你身后。弟子们似懂非懂，但出剑的时候确实比以前更有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净雾盟的人手从三四百人增加到了七八百人。祈新起每天晚上都在议事厅里工作到深夜，看情报，批文件，安排次日的任务。落明天有时候会过来陪他，兄弟俩说几句话，随即各自忙各自的。陈天霸偶尔也会来，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汇报先锋营的训练情况。林笑来的次数最多，每次都带着一大堆消息，好消息坏消息都有。

　　西行客不怎么来议事厅，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练功场上指导弟子们练剑，直到深夜才回去休息。

　　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祈新起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从百晓生处得来的北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葬魂渊的大致位置。那是北漠深处的死亡之地，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据说连鸟都飞不过去。

　　林笑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这封信是潜伏在北漠的探子冒死送出来的，信纸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她将信递给祈新起，声音有些发紧：“北漠那边有消息了。雾底的主力确实在往葬魂渊聚集，而且数量比我们之前估计的多得多。探子说，至少有三千人，其中有不少是从西域招来的雇佣兵，还有一些是北漠本地的邪派势力。”

　　祈新起接过信，逐字逐句地看完，眉头越皱越紧。他将信递给落明天，落明天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三千人，我们净雾盟现在能调动的战斗人员不到一千。正面打，赢不了。”

　　西行客坐在角落里，蒙着白纱的眼睛侧向说话的方向。他虽然看不见，但能从声音中听出每个人的情绪。祈新起的呼吸平稳但偏快，说明他在压抑焦虑；落明天的语气镇定但带着紧张；林笑的声音沙哑，显然这几天睡眠不足；陈天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吸粗重，如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三千人只是明面上的。”西行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雾底在北漠经营多年，暗中培植的势力和收买的地头蛇更多。如果我们只盯着这三千人，很容易被他们从侧面包抄。而且，葬魂渊那种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雾底选在那里聚集，显然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