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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落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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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明天注意到祈新起的筷子停了。他顺着祈新起的视线往角落看了一眼,低下头,把嘴凑到祈新起耳边,压低声音:“哥,那人。”
“嗯。”
“赵志敬。“落明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刚才跟白虎堂的一个师兄套了几句话。那人是白虎堂的枪法教习,姓赵。叫赵志敬,来义气盟有三年了。平时不怎么说话,教徒弟倒是很认真,在白虎堂人缘不错。”
“谁引荐的?”
“这个没问出来。“落明天摇了摇头,”那人说赵教习是沈长老带来的,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祈新起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了一圈。沈长老。赵志敬是沈长老引荐入盟的。而沈长老是外务长老,负责本次内门弟子选拔,也是今天清剿行动的副手。赵志敬前天夜里出现在雾底据点,今天雾底的人就提前撤走了。
“先吃东西。“祈新起将碗里的鱼肉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回去再说。”
宴席接近尾声时,沈长老站起身,走到主桌前,欠了欠身:“盟主,那两个俘虏怎么处置?”
林正天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会儿。厅中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主桌。
“交给刑堂审问。“林正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务必问出他们的上线是谁。据点撤走的人去了哪里,雾底在义气盟内部还有没有其他眼线。如果有结果,第一时间禀报。”
“是。”沈长老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另外,“林正天又补了一句,”今日之事,盟中有人走漏了风声。各堂口回去之后自查,若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直接报到我这里。”
这句话落在席间,像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白虎堂的堂主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查,必须查”。
宴席散后,四人沿着石阶往回走。夜色已浓。石阶两侧的油灯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陈天霸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摇晃。
“咱们以后在义气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他大手一挥,差点打到林小天的肩膀。赶紧收了回来,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林兄弟,没看清。”
“陈大哥你少喝点。”林小天扶了他一把,免得他从石阶上踩空滚下去。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高兴嘛!“陈天霸拍了拍肚子,”我爹要是知道盟主亲自给我敬酒,不知道得多高兴。他以前老说我这辈子能混到镖局趟子手就顶天了,哪想到还能有今天!”
落明天走在旁边,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他的双手插在袖子里,手指捏着那截剑穗来回摩挲。视线落在前面被油灯照得忽明忽暗的石阶上。过了会儿,他开口:“陈大哥,你们白虎堂是不是有个姓赵的教习?”
“赵教习?“陈天霸歪着头想了想,打了个酒嗝,”赵志敬?有啊,他是我们白虎堂的枪法教习。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在宴席上看到他了。“落明天扯了扯嘴角,”看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不怎么说话。”
“哦,赵教习就是这样的人。“陈天霸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地说。”他平时话就少,除了教枪法的时候多说几句,其他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过他的枪法确实好,我跟他学过几招。”
“是吗。”落明天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问。
到了岔路口,陈天霸朝两人挥了挥手,扛着铁枪摇摇晃晃地往白虎堂的方向走了。林小天也点了点头算是道别,转身往朱雀堂的院子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祈新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早点休息”,便消失在石阶尽头。
回到住处,关上房门,落明天将油灯点上。火苗跳了两下。在墙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桌边坐下,脸上惯常的嬉笑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严肃。
“赵志敬,白虎堂教习。三年前入盟,推荐人是沈长老。“他把刚才套来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那天夜里在据点看到的那个黑影,身形和他一模一样。方脸,左肩高右肩低,右腿有旧伤。”
祈新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他白天在青鸾堂书房里抄录的几条人事记录。
“赵志敬。“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青鸾堂的教习名册里有他的名字。三年前由沈长老引荐入盟,先在玄武堂担任外围教习。一年后调入白虎堂,负责枪法教学。入盟前的履历写的是青州府人氏,曾在青州镖局做过镖师。”
“青州镖局?“落明天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天霸他爹不就是在青州府走镖的吗?”
“青州府最大的镖局有好几家,不一定有交集。“祈新起将小本子翻了一页,”但他的履历太干净了。”
落明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沈长老也可能有问题?”
“不确定。“祈新起合上本子,将油灯往桌边挪了挪,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将那双眼睛映得明暗不定,”但赵志敬肯定有问题。一个白虎堂的教习,半夜拿着教习令牌出现在雾底的据点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至于沈长老,他是赵志敬的引荐人,如果赵志敬是内鬼,沈长老至少脱不了干系。要么他是同谋,要么他是被利用的那个。不管是哪种,都值得查。”
落明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上的木纹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林正天呢?“他开口,”今天他在宴席上故意试探你的师承,问你是哪个齐家的。他是不是起疑了?”
“起疑不一定,但至少是留意了。”祈新起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往外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凌云峰默默地矗立在月光下。山脊线被月色勾出一道清冷的银边。远处的正气堂还亮着灯火,那扇朱漆大门紧闭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石阶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金线。
“林正天今天做了一场好戏,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他是个正人君子,这些就是理所应当。但如果他有问题、“祈新起转过身,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将他的面容切成明暗两半,”那他就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对付这种人,更需要耐心。不能急,不能乱,一步都不能出错。”
落明天看着哥哥站在窗边的背影,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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