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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好奇心。 ...

  •   他刚洗完澡,发间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墨一般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松松挽住,大半披散在脑后,冷白的皮肤被暖黄的烛光照出玉一般温润的色泽,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分明锁骨,衣料随着他呼吸起伏,隐约描出底下劲瘦的轮廓。

      他站在灯影与门框之间,长身玉立,光从背后漫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圈毛茸茸的暖晕里,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许挽星眼下却半分欣赏的心思也无,抄起怀里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闭上你的破嘴吧!”

      陈聿礼却是反应飞快,没等那枕头沾他的身,他便一偏头躲了开去。

      枕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啪”一声砸在地上。

      “嚯,火气这么大!”

      他伸手把那枕头拣起来,随手一抛,看着许挽星抬起手稳稳接住。

      “说说呗,到底遇上什么事了?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许挽星并不觉得他能帮上忙,可此时此刻除了他,她也实在没有旁的人可以倾诉了,干脆把枕头往怀里一揉,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陈聿礼还没听完,眉头就挑了起来,“你倒是能耐,几天工夫,县衙、医馆、酒楼全闯了个遍。”

      “至于秦望那边——”他顿了顿,“接下来几天你就先别去了。”

      许挽星一愣,觉得他仿佛话里有话,“怎么说?”

      “你自己不也说了么?”陈聿礼抬眼看向她,“该做的你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他了。”

      许挽星有点懵,“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就……等着?”

      “等着。”

      他神色泰然,语气笃定,摆明了成竹在胸,许挽星虽不清楚他这股自信从何而来,心里鬼使神差的,竟就没那么焦躁了。

      她心情一放松,脑子便不由地活络起来,脑子一活络,便不由地想起一些事情来。

      “对了,没几天就诗会了,那些诗,你背得怎么样了?”

      陈聿礼正弯腰整理被褥,闻言动作当即顿住,“现在问我这个?你存心不想让我睡个好觉是不是?”

      桌上摆着绿秞半盏茶前端来的银耳莲子羹,晾到现在刚刚好,许挽星这会儿心里没那么焦虑了,胃口自然也打开了,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听见他这话,她不由地放下碗,轻轻踢了他大臂一下。

      “没跟你开玩笑,快说,背得怎么样了?我可把丑话跟你说在前头,那些诗,我写了整整五天才写好,你必须给我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知道不知道?”

      哪知她脚才伸出去,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了。

      许挽星早洗过澡了,一直盘坐在床上,自是没有穿袜子的,那双脚光洁白皙,脚趾圆润,踝骨纤细,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被他握在掌心里。

      陈聿礼原本只是随手一捉,想叫她安分些,可视线一触及那双脚,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他自是没那种奇奇怪怪的情节的,可如果他没记错,原主杜瑾年是有的,许韶棠似乎也不大反对,两人三年婚姻里,便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地,探索出了无数种有关的玩法来。

      这会儿,大概是受这具身体残留本能的影响,看着这双脚,他身体里竟也翻涌出一些说不清的冲动来,而与此同时,一些曾出现过的以为早已沉进记忆深处的画面,也随之翻涌上来——

      灯影昏昏,纱帐低垂,帐中人呵出的气又轻又热,一只玉足被握在掌中,从踝骨一寸寸摩挲到足尖,脚踝白得晃眼,被握处微微泛红,有人弯下腰,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帐里便随之响起一声又轻又软的吟……

      许挽星挣了好几下,才把脚从他手心里挣脱回来,低头一看,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她不过是想踢他一下,还没踢中呢,他倒好,竟把她的脚踝都握红了!

      “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我脚踝都红了!”她一边痛斥陈聿礼的罪行,一边指着那圈红印子,让陈聿礼看罪证。

      可陈聿礼哪里敢看?

      但凡再多看一眼,她身上泛红的地方,恐怕就不止脚踝这一处了。

      ——等等。

      他在想什么?

      牲口么?!

      他喉头滚了滚,数息之后才将身体里翻涌的那股见鬼的冲动给重新压制了回去,淡声道:“知道就好,下回说话也好,动手也好,都给我三思而后行!”

      “下来!”他又道:“别占着我的床,影响我睡觉。”

      今晚又轮到许挽星睡地上了,她依依不舍地下了床,结果她前脚刚走下床,陈聿礼后脚便拿起那只刚被她揉在怀里的枕头,”啪啪”拍了几下,又展开被子,用力抖了两抖,似是要把她留在床上的痕迹全都抖干净,这才抬脚上床,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

      至于么?

      她又不是携带致命病毒的病原体。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作为交换,许挽星也把自己的枕头用力拍了几下,又把地上的被子用力抖了几下,这才重新铺好,钻进被褥里。

      陈聿礼嘴角抽了抽,“……许挽星,你幼稚不幼稚?”

      “不然呢?”许挽星理直气壮,“你都把我当病原体了,我还得享受被你的气息笼罩的感觉?”

      “……”陈聿礼莫名奇妙,“谁把你当病原体了?”

      “那你拍我枕头、抖我被子做什么?不是嫌弃我?”

      “……还真不是。”

      许挽星诧异地看向他。

      不是嫌弃她?

      那是折腾什么呢?

      陈聿礼:“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似乎在好奇,我刚才的行为如果不是出于嫌弃,那还能出于什么?”

      心思被戳中,许挽星也不避讳,“我是好奇,能给解释一下么?”

      “真想知道?”
      “废话。”
      “不后悔?”

      “……”她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也不许打我,骂我。”

      许挽星忽然警惕起来,“那我可不能保证!”

      “哦,”他点点头,“那就算了。”作势要睡回去。

      可许挽星哪儿能就这么看着他躺回去?

      “行行行,不打你也不骂你,这样总行了?”

      “保证么?”他看向她。

      “……保证。”许挽星耐着性子,“哎呀,别磨叽了,赶紧说吧!”

      “太羞耻了,没法大声说,你靠过来。”他冲她勾了勾手指。

      许挽星的好奇心当真是被勾到了极点,毫不犹豫靠了过去,就听见他凑近自己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而没等听完那句话,许挽星的脸便“腾”地一下红透了。

      流氓啊这人!

      她又羞又恼,心跳得乱七八糟,反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还没来得及把手抬起来,就听他打预防针似的,开口说道:“是你自己非要听的。”

      一句话,堵得她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气按捺了回去。

      陈聿礼似乎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躺进了被窝里。

      他睡觉有个习惯,连脑袋一起,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只把头发露在外面,从许挽星的角度看过去,被褥两侧平整,中间隆起,从床的这头,一直延伸到床的那头,当真是好长的一条人。

      看着看着,许挽星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疑惑来。

      她也没压着,直接问出了口。

      “对了,你从前学习成绩不是挺好的么?”

      “上小学那会儿,每回考试你成绩都只比我差一点点,英语单词你背起来比我还快,我记得有一回,应该是我上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的时候,我刚背完小学核心词汇,就听说你中考词汇已经背完一半了,给我吓得,当晚回去就翻出中考词汇本,结果背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忘得干干净净。”

      “怎么到了初中,你说不行就不行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久,久到许挽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终于听被子里传出一声叹息,随后便是他虽然有些沉闷,却仍透着他标志性懒散的嗓音。

      “许挽星……”

      “嗯?”

      “你好奇心是真强啊……”

      “……”

      这是……夸奖么?

      “那再辛苦辛苦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她试探道。

      “行啊!只要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许挽星有些莫名,“好奇就好奇了,能有什么原因?”

      “可你从前,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呢。”

      “……”

      “前一天还跟我有说有笑的,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好几次找你解释都不听,说对我的解释没有兴趣。”

      长条形的被子微微一蛄蛹,那人的上半身紧跟着从被子里探出来一截,灯影昏昏,他鼻梁往下的部位被灯火照亮,眉眼却仍藏在阴影里。

      “现在怎么忽然又对我好奇了?能给个合理的解释么?”

      许挽星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接。

      话又说回来,这都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这人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陈聿礼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再次朝着她勾了勾,许挽星感到一丝不妙,却还是没忍住好奇,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就听他凑近自己耳畔,压低了声音,“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

      “……”

      “……”

      不是!

      这人有病吧?

      “你神经病吧?谁喜欢你了?天还没黑——不是,还没睡觉呢,你就开始做梦了是不是?”

      “哦,原来不是啊……”他拖长了调子,人也重新躺了回去,“唉,你要喜欢上我了,看在你注定爱而不得的份上,我说不定心一软,还真跟你说了,既然不是,那么不好意思,没有满足他人好奇的义务。”

      说罢,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再次没了动静。

      “……”

      神经病。

      妥妥就是个神经病。

      神到不能再神的神经病。

      许挽星也懒得搭理他,揭开灯罩,把灯吹灭,被子一掀,跟着躺进了被窝里。

      刚闭上眼,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冒出一个念头。

      那什么,他刚才的行为,怎么透出些许回避的意味?

      东拉西扯,东弯西绕,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可不就是回避?

      嚯!

      稀奇。

      真稀奇。

      这世上居然还有他不愿面对的事。

      要知道,若想给这人的学生生涯下一个注脚,那必然是六个字——

      天不怕,地不怕。

      考试考砸了,全班一片哀嚎,他像个没事人,卷子都不看一眼,随手叠成个纸飞机,扬手投出去。

      班主任让他喊家长,他爸跟班主任关起门来聊天,他在门口跟隔壁班的同学有说有笑。

      被罚站他也在意,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看看天、看看云、看看树上的麻雀……

      这样一个人,天塌下来都先打个哈欠的人,提起从前的事,竟起了回避的情绪?

      由不得许挽星不去好奇,这背后,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

      许挽星是个心里藏不了问号的人,有疑惑就得立刻马上给它解决掉,可话又说来,方才人家都把话说到了那份上,态度更是摆得清清楚楚,她再继续追问,未免又显得太不通情达理了些。

      既如此,那便暂且将此事按下吧,待日后找到机会再慢慢探究,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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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中,更新时间中午十二点。 下一本→《什么!带球才能跑?》 麻烦宝宝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