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给少爷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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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秞的脸色隐有些发白，两条细眉紧紧地皱在一处，显是遇上了不好的事。
秦望身量少说八尺，肩背横阔，方阔的脸盘子上，横肉一层压着一层，往人跟前一站，不说话都带着三分凶相，是一看就知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手底下那帮人，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许挽星便赶在绿秞出门前，特特嘱咐了她一番，别去旁的地方找秦望，单单去得月楼就成。
一来，得月楼是秦望名下生意最好的一座酒楼，他本人时常巡查，撞上的概率高。
二来，酒楼里客人多，秦望再横，也不至于当着满堂客人为难一个送帖子的小丫头。
却没想到，绿秞还是受了委屈？
许挽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上下将她打量一遍，见她全须全尾地站着，衣不脏、发不乱、眼眶也不红，这才稍放下心一些。
走上前，“怎么了这是？秦老板教人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却见绿秞轻轻摇了摇头，“没，奴婢听少夫人的话，去了得月楼，楼里客人多，秦老板的人没敢为难我。”
“……那是怎么了？”
“奴婢没见着秦老板。”
“……什么？”
“奴婢只见着了得月楼的吴掌柜，吴掌柜说，秦老板前些天就离开清溪县了，具体去了哪儿，他也不清楚，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更说不清楚，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
许挽星着实没料到会有这等变故，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幸而没怔愣多久，她便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现在什么时辰了？”
绿秞忙回：“回少奶奶的话，约莫巳时初了。”
才巳时处，还来得及。
“安排厨房做上几道少爷爱吃的菜，咱们给少爷送饭去。”
绿秞却是听得一怔。
昨夜听少奶奶提起借钱这主意，还说这主意是少爷给出的，她便实打实惊讶过一回。
少爷什么人她还不清楚？
读书读书不行，治家治家没本事，经商更是一窍不通，这么个人，竟想到了少奶奶都想不到的好主意？
不过那时她只当这人是走了狗屎运，歪打正着撞上这么个主意。
所以这会儿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都快火烧眉毛了，少夫人怎么还有闲心思去给少爷送饭？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谈情说爱？
可少夫人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只好把心里那点疑惑咽了回去，转身自去安排了。
清溪县，县学。
加上廪膳生、增广生、附学生，县学拢共六十多号学子，饭堂却只有一个，承包给了钱县令一个姓彭的远房亲戚，因着这层关系，饭堂的菜就是做得再难吃、价钱再贵，也没人敢多嘴。
偏偏县学管得严，虽不强行要求学子住读，可自清晨进了学门，不等到傍晚放学，是不许出去的。
于是中午这顿饭，除开少数几个胆子大，敢翻墙溜去得月楼、迎春楼一类的酒楼叫席面的，或是有特殊门路，能讨到出门条的，其余学子，都只能在这饭堂里将就。
这会儿到了放学时辰，学子们便三三两两站起来，朝饭堂走去。
沈云亭也把书卷合起，侧脸朝陈聿礼看过来，“杜兄，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去吃饭吧。”
陈聿礼却坐着没动，“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饭堂那些没滋没味的白菜梆子，那些咸得齁嗓子的盐齑，给猪吃猪都嫌弃，他就是饿肚子，也不想再多碰一口。
沈云亭闻言，他白皙清秀的面容上，便浮起一丝淡淡的同情，“杜兄……”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快步跑了进来，还没靠近，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
“少爷，少奶奶来给您送饭了，在门房那儿呢！”
沈云亭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倒为自己方才那点猜测，隐隐羞愧起来，他还当杜兄如今家道艰难，连饭都吃不起了，原是有人送饭到学里。
他轻咳一声，温温地笑道：“早听闻杜兄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能得此贤妻，真叫人羡慕。”
陈聿礼面上笑意款款，心里却门儿清。
平白无故的，许挽星怎么会大中午跑到县学来给他送饭？
八成是遇到了事，没法解决，来找他帮忙的。
三人一道走出讲堂。
初夏正午的日光明晃晃地照下来，院子里几株老槐铺了一地浓荫，檐角风铎被晒得暖烘烘，偶尔一阵风吹来，一声轻响。
三人刚走下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嗓音，“杜兄，请留步。”
三人齐齐回头。
来人一身月白直裰，腰系玄色丝绦，手里一柄折扇半开半合，生得眉目疏朗，唇角像天生带着三分温文，气度从容，日头底下一站，便是县学里最打眼的那一个。
陈聿礼认得此人，或者说，原主杜瑾年认得此人。
施元庆，县学里出了名的才子。
他家世清贵，祖上出过两任知县，到他这一辈，学业更是拔尖，是柳夫子跟前最得意的门生。
如今县学上下提起他，没有不称颂的，私下里都在说，今秋乡试若只有一人能中举，那必是他。
施元庆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姓顾，名长谦，一个姓温，名伯阳，都是与他一般家世的学子，平日里时常与他同进同出。
青墨诧异极了，“这不是施大才子么？他什么时候跟少爷你有了交情？”
沈云亭却微微蹙眉，流露出几分戒备，“杜兄，你这两日在夫子跟前出尽了风头——”
昨日那首《春昼》直接把柳夫子看愣了，看完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讲堂，一副被魇住的模样，后头又特地把陈聿礼叫去，朱笔一圈，给了全班唯一的一个“佳”字。
今日更了不得，交上去的那首诗那好、那篇破题也好、那篇论也好，都叫夫子大为惊艳，当着众人的面，连说了几句“甚好”。
“从前柳夫子最钟爱的学生是施元庆，如今眼见着夫子日渐对你另眼相待，他这会儿过来，怕是来者不善。”
话音刚落，施元庆已领着那二人，缓步走到了三人面前，他先朝着三人一拱手，笑容可掬，那双眼睛却只看着陈聿礼一个人。
“这两日总在讲堂上听夫子称道杜兄的文章，今日总算说上话，真是三生有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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