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11、第11章 试探。

　　车上。

　　“月见里同学，这是这次任务的资料。”

　　“谢谢安井先生。”

　　接过辅助监督安井真登从前座递过来的文件板夹，月见里扫了一遍上面的信息。

　　简短的数行文字记载了咒灵的判定等级、形态、目前发现的攻击范围和攻击强度。

　　二级咒灵。

　　根据咒术师和咒灵的等级划分，咒术师是可以越级祓除咒灵的。

　　那这任务交给三级咒术师，也没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这个三级咒术师。

　　想到夜蛾老师给她颁布任务时候的表情，月见里手指在文件上轻点了下，眼底浮现出笑意。

　　察觉到后座的气氛变化，安井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这位第一次独立出任务的新人咒术师。

　　刚才在接到人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意外地沉稳，没有像他第一次出调查任务时候的紧张不安。

　　新阴流什么时出了这样的弟子？

　　安井正准备收回视线时，突然在镜子中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心一紧，差点没能握住方向盘。

　　“安井先生，可以跟我说说现场的情况吗？”

　　及时响起的温和声音缓解了安井的紧张。

　　奇怪，对方明明不是严厉的人，刚才怎么会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安井稳了稳心神，开口：
　　“这只咒灵出现在板桥区一家名为和光苑的养老院。院内连续一周出现两起人员昏迷，前天院内西馆发现了一名介护士的尸体。”
　　“院方紧急进行了上报后，昨天我们在院内的西馆发现了咒灵，目前已经安排人员撤离，进行了封馆。”

　　说话间，已经到到达了目的地。

　　这栋西馆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建筑。外墙的墙皮已经脱落，窗框锈迹斑斑，上面的玻璃还有几处没有修复的破损，不时能听到秋风呜咽。

　　这样的设施还在给老人用，就是生出一级咒灵也不奇怪。

　　照例，进去前先放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安井的吟唱，暗紫色的结界从天空倾泻而下 ，将西馆完全笼罩住。

　　看着这层只有屏蔽视觉效果的帐，她先前的想法又冒出头。

　　现在有了咒力，她也能试试基础结界术的咒力操作了。

　　于是，月见里双指竖起，也咏唱道：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月见里同学？”
　　安井以为是自己的帐出了什么问题，眉毛因为忐忑快皱成了倒八。

　　随着她的吟唱，暗紫色的帐下出现了一层几近透明的淡绿色结界，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原本的帐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变化。

　　月见里放下手势，向面带疑惑的安井解释：“实践一下新学的知识点，试试看能不能防止咒灵逃跑。”

　　只是困住咒灵的帐？

　　但二级咒灵智力低下，只会在初生地点徘徊。

　　安井不好说出这句话，只能目送这位新人咒术师走进了帐。

　　按照报告，咒灵位置是在二楼的储物室。

　　月见里确实能感觉到来自楼上的咒力，等她走到二楼已经隐隐察觉到咒灵的气息。

　　同样是二级咒灵，这次这只跟上次她的入学测时那只有些不同。

　　上次那只明目张胆出现在大厅寻找攻击目标，而这只就连留下的残秽都很少。

　　是这只咒灵的能力？还是它收敛了咒力？
　　可二级咒灵没有自主意识，只会凭借本能攻击。

　　不对劲。

　　月见里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感受到到咒力，但一股强烈的情绪涌进脑海。

　　孤独、恐惧，这不是她的感情。

　　月见里环顾四周，然后慢慢抬头。

　　距离她两米外的天花板上，一只手足奇长的干瘦咒灵，以扭曲的姿势趴在那里。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仿佛在冷静地观察着她。

　　冷静？

　　这跟报告上描述的咒灵形态不一致，并且从它的行为模式来看，也不止二级。

　　“窗的调查报告准确度有待提升啊。”

　　月见里掏出高专给她发的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显示圈外。

　　她收起手机，问咒灵：“开打吗？“

　　回答她的是瞬间暴涨的咒力和一道攻击。

　　月见里迅速抽出腰间的刀——从日下部笃也那里借的咒具——将攻击挡了下来。

　　攻击在她刀刃上的咒力被斩断后，其中所包含的负面情绪随之消散。

　　在月见里感受过的情绪中，咒灵的情绪是激烈且不可控的，但她从这只咒灵身上读到了冷静和淡淡的愉悦，就像有谁在透过这只咒灵在观察她……

　　「咒灵被动过手脚。」

　　这让月见里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原本注入刀中的咒力被她用来强化身体，只以体术和新阴流的招式应对。

　　这只咒灵攻击强度在二级之上，但强得不多，至少不能一招击杀她。

　　无论对方是谁，安排这样一只咒灵，大概率只是要试探些什么，而不是直接要她的命。

　　那她就不能暴露出登记在总监会记录以外的东西。越贴近三级咒术师的身份，她就越安全，对方也越会放松警惕。

　　月见里脑海中整理着得出的信息，手上对抗咒灵的动作渐渐变得艰难。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演得很努力。

　　她的剧本是：三级咒术师重伤濒死，爆发出潜力除掉一只准一级左右的咒灵。

　　咒灵的攻击从右侧过来，已经“力竭”的月见里动作迟缓，右肩从肩胛骨处被劈开，顿时鲜血飞溅！

　　就算经过咒力强化，身体被劈开的剧痛还是让月见里头晕目眩，心里给暗处的人用红色加粗字体记了一笔。

　　也差不多了。

　　重伤时人的肾上腺激素飙升，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月见里此时浑身是血，看起来完全放弃了防御，开始换成一换一的极限打法。

　　右手上的刀已经掉落，但左手还能动。

　　于是，她将部分咒力用来强化左手，趁着咒灵贴近她时，用拳头作为武器，一拳一拳看起来毫无章法地砸在咒灵身上。

　　忽然，月见里察觉到体内咒术莫名的亢奋，紧接着在她拳头擦过的空气中发出一阵蜂鸣声，伴随着声音，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扭曲。

　　在拳头击中咒灵的那一瞬间，黑红色的闪电炸开！

　　月见里看着像是被陨石砸中，破开一个大洞的墙面和上面迸溅紫色血液，愣住了。

　　她举起自己的左拳，上面因为巨大摩擦力还冒着一阵白烟。

　　月见里听见自己迷茫的声音：“……啥啊这是？”

　　“是黑闪哟！真是了不起呢～”

　　第二道声音，让月见里瞬间撑起全部咒力。

　　一抬头，就看到那个被自己轰开的洞口蹲着一个人。

　　身材纤长的人，蹲下的姿势都比别人多了份赏心悦目。

　　“五条？”月见里迟钝地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这人今天不是有其他任务？月见里记得任务地是在福冈。

　　五条悟从洞口跳进来，随口道：“出差回来，路过养老院，过来看看老奶奶。”

　　头晕目眩的月见里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本能地用左手按着自己的右肩，想把感觉快要跟身体分离的右手臂按回去。

　　但她左手此刻也失去了力气，只觉得肩胛那道缝隙凉嗖嗖透着风，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这时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知道疼的吗？”

　　“啊，还好。”
　　月见里简单回应着，就是想听他多说几句话，好保持清醒。

　　“这叫还好？”
　　五条悟眉头紧锁。

　　伤在其他位置他未必会反驳她，但肩胛这个位置……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种痛楚。

　　抬手覆上她摇摇欲坠的右肩，防止伤口进一步撕裂。掌心下是她冰冷的左手，感受到她手指无意识的痉挛，五条悟有些烦躁。

　　“反转术式不能外放就是麻烦。”

　　月见里慢了半拍才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后，毫无压力地往他的身上一靠，嘴上又说着：“啊，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五条悟那身制服，即使除掉一只一级咒灵，又来回奔波都还干净如新，刚到这一会儿就沾上了灰尘和血污。

　　“知道添麻烦就把你的咒力给我撤掉！”

　　都这样了还撑着咒力……这要是别人，他会夸赞这份战斗本能，但是这是月见里，他很怀疑她是故意的。

　　月见里还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这会儿脑子钝了点儿。反应慢、咒力撤得慢，路也走得慢。

　　五条悟索性直接打横抱起她，从二楼破洞跳了出来。

　　帐外不知道原地转了多少圈的安井看到有人出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看到半身是血的月见里时，他心里又是一缩，迫于五条悟的压力不敢太上前，探着头问：“月见里同学伤势怎么样？”

　　月见里抬起手动了动，表示自己还活着。

　　五条悟瞧着那只手，冷声补了句：“死不了。”

　　安井这才放下心，恭敬道：“五条先生，我先去开车。”

　　刚迈开步，五条悟在他身后平静地说：“回去想想怎么提交误报的调查报告。”

　　“是！”

　　果然有问题。信号消失后他就知道遭了，8月就发生一起误报害死了五条悟的后辈，这次再因为误报害死他的同期……

　　想到这里，安井背后一凉，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匆匆走向停车处。

　　“等下。”
　　月见里拍了拍五条悟肩头。

　　“又怎么了？”五条悟脸上透着烦躁，但还是停了下来。

　　月见里没理他，朝着空中未撤去的帐伸出手。

　　她先前投放在帐下的那层透明结界开始显现，接着开始慢慢收拢。

　　结界的边缘扫过西馆的每一寸空间，直最后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颗淡绿色透明的球体，里面有一丝游动的雾气。

　　五条悟眉峰轻挑。

　　谁的残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