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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玉江初逢 明兆,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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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隐蔽的树下站在三名身型高大的男子,靠墙的那位身着暗色衣袍,腰间配有一柄长剑,眉眼深邃俊朗,此刻却是神色冰冷,蹙眉指了指那堆包裹,有些不可思议,“王爷是要搬空集市吗?!”
斑澈把最后一个袋子搁在地上,摆了摆手,“你不懂了吧匀风,为博王妃一笑的把戏罢了。”
“别废话了,王爷和王妃已经进玉江阁了,我们要快些赶过去。”斑离清点了一下包裹的数量,便足尖点地跃空而起,朝集市口的马车掠去。
仆从很快过来此处,将东西先行搬至马车上。
燕苓听闻玉江楼乃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这才决定来此处用午膳。
远远瞧过去,玉江楼是一栋三层的高楼。牌匾挂在大门上方,字金灿灿的,红漆大门十分显眼。门前铺着青石台阶,街边停着不少马车,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是扑鼻的食物香气,大堂座无虚席,宾客满堂,侍者往来奔走,引路的伙计快步上前,躬身含笑迎了上来。
在酒楼做工日久,伙计惯是会看人的。燕苓虽是掩了面,两人的衣着打扮也并不奢华,但举头投足间尽显贵气,一看便不似寻常百姓,身后跟着的那位女子低眉敛目,安分得当,也像是伺候主子的婢女。
“几位贵客,二楼有雅间,静谧舒适,不会被人打扰,推开窗还能瞧见长乐桥。小的这便领着贵客们去?”伙计微微弯腰,抬手往楼上引。
燕苓点头,看了眼正东张西望的萧容峥,这样的恭王,的确不宜在大厅用膳,难免生出事端。
上了大厅右侧的楼梯,伙计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沿途好几间雅间都坐满了人。拐过一道弯,就看见一间房门边贴着写着“落霞”的木牌。伙计侧身抬手:“贵客请。”
推开门进去,落霞阁内正中是一张雕花圆桌,刻有同样花纹的木凳围着桌旁,左侧立着一山水图屏风,往里瞧还摆了一张小榻。
伙计上前轻轻将那木窗拂开,微风吹入阁中,抬眸便能见一长拱桥,桥头栽种着两棵大柳,桥两侧分别挂满了圆灯笼,灯笼头上系满了无数根红布条,过长的布条随风而起,在空中翻飞。
“夜晚灯笼一亮,长乐桥便热闹起来了,但若是想安静些,此时正正好。”伙计替几人倒上茶水。
萧容峥立在窗前,指着桥上的红布条,侧过头来唤燕苓,惊喜道:“夫人!在飘,飘起来了!”
燕苓无奈,她可没在天上飘,“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玩。”
她见萧容峥在阁中好奇地到处闹腾,片刻后去戳戳屏风,片刻后又躺在小榻上,索性放任了他。
在木凳上坐下,取下纱笠后,梧月自觉地上前为她整理碎发,燕苓端起茶杯抿了口,随口问道:“这长乐桥是什么?”
那伙计见萧容峥之态,心里惊诧,却面色不显,听到燕苓的问话,才作恍然状,“贵人们莫不是从外地来的?这长乐桥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当年丰将军大捷归来,圣上特许他骑马踏过此桥入京。后来将军又大败外敌,圣上便赐名长乐桥,取山河长乐之意。起初百姓只是来桥上祈求不再有战乱,日子久了,便什么心愿都有人许。您看那些红布条都要挂不下了,怕是求财、求姻缘的样样都有。”
燕苓低头喝茶掩盖住眼底的心虚,顺势接了他的话,“我与夫君初入京城寻亲,没想到倒听了桩旧事。”她侧头使了个眼色。
梧月立刻上前,拿出一小块碎银塞到伙计手中。
伙计先是一愣,随后笑得眉眼都要瞧不见了,“多谢贵人!”他更是殷勤,“贵人可要点些什么?小人给您介绍下咱们玉江楼的招牌菜吧。”
燕苓轻轻点头:“你说来听听。”
伙计当即滔滔不绝,将玉江楼几道招牌菜一一讲来,清蒸鲜鱼、酥香炙肉,还有几样饱含特色的时鲜羹汤,极力地夸耀自家菜品滋味绝佳。
萧容峥早就偷偷地凑了过来,坐在燕苓旁边,歪着头听了片刻,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眼巴巴看向她,却是语出惊人:“夫人,我全都想要,不能都包下来吗?”
伙计闻言眼神一亮,燕苓却是眼前一黑,会不会太过壕气了。她故意板起脸,“不能,不许败家。”
燕苓断然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萧容峥哦了一声,她本以为他要闹上一闹,却不曾想这人瘪了瘪嘴后又瞬间自我调理好了,挽着她的手臂蹭她的衣袖,“那夫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伙计候在一旁,不多听不多问,待燕苓将点的菜告知他后便躬身退出阁了。
不多时,斑澈与斑离也进了房中,两人因着身份只愿站在屏风旁,燕苓看不下去,命令站着的几人全部坐下。
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梧月与斑离坐立不安,倒是斑澈适应得快,还敢趁着萧容峥孩童心性和他玩闹。
忽地,木窗轻微抖动两下,斑离的视线霎时被引过去,目露警惕。一双手猛扣住窗台,明兆的脸骤然从下方出现,与面色惊讶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燕苓惊呼出声,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人利落地翻窗跳进屋内,忍不住道:“玉江楼是没有大门吗?!”
“抱歉王妃。”明兆难得面露窘迫,他在窗外扒得太久,一时便忘了要弄出点动静提醒燕苓了。
“明兆,笨。”萧容峥没被惊到,反而指着人笑。
明兆一听更是耳根发烫,傻愣愣站了半晌与萧容峥对视,随后身形一闪躲到房梁上去了。
“这又是怎么了?”燕苓不解。
斑澈啧了一声,语气满是揶揄,“被敬重的王爷骂了,当然要自闭一会。”
少顷,菜一盘盘送进雅间,很快摆满了精致的圆桌。
油润的烤肉片香气扑鼻,清蒸鲜鱼完整盛在白瓷盘中,搭配两盘清爽素菜,还有一锅鲜香的菌羹。几样甜点放在一旁,桂花蒸糕软糯,蜜饯鲜果晶莹透亮。
燕苓一直很好奇古代菜肴和现代饭菜的差别,望着眼前这满满一桌,心底生出几分期待,打算挨个尝尝。
萧容峥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出来了,刚想伸手去抓那桂花糕,便被一双筷子轻轻敲打了手背,顿时收回了手。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委屈,而是意识到燕苓要不开心了,先一步伸出双手,乖乖道:“夫人,我擦完手再吃。”
斑离沉默着,心底却是感叹王爷完蛋了。
燕苓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抬手示意梧月。斑澈见状自觉上前,与梧月一起,两人各抓了只萧容峥的爪子,拿出锦帕为他擦手。
“都坐下吃,这里又没别人,这么一大桌,难不成我与王爷吃得完么?”
在燕苓的示意施压下,众人纷纷落座。就连待在房梁上的明兆,也被斑离生拽了下来。
斑离勾着他的脖颈,语气凉凉:“待王爷清醒后,清算惩戒之时,怎能少了你?”
抱着这份心思,他硬是逼着明兆乖乖落座就范。
燕苓夹起一块炙肉送入口中,味道香浓,咸香入味,比王府里那些精致却淡而无味的膳食要可口得多。
这是独属于古时菜肴的风味,和现代美食全然不一样,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好吃。她平日里吃惯了现代各式各样的口味,偶尔尝尝古早菜式,反倒觉得新鲜适口。
而萧容峥则不同了,他将那桂花糕咬了一口缓慢咀嚼后,便停下了动作,虽还是规规矩矩拿着吃食,可对比他吃燕苓亲手做的饭菜时的模样,落差极大,一眼就能看出兴致缺缺。
“这鱼肉好鲜啊!”斑澈浑然不觉,还在夹那清蒸鱼,被明兆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后,还颇为不满地瞪了人一眼。
燕苓瞧着萧容峥恹恹的模样,关切道:“怎么了?不合口味?”
萧容峥轻轻摇了摇头。
斑离坐在桌边本就没怎么吃菜,见状解释道:“王爷清醒之时,时常命我等出府打包吃食,这玉江楼就是他往日最爱的酒楼之一。”
“那怎么今日看着半点不爱吃了?”燕苓望向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分明很可口啊。
萧容峥垮着脸,扔下筷子,“我觉得夫人做的更好吃,这些都吃腻了。夫人我们回府吧……”
燕苓微微一怔,瞬间了然。萧容峥日日吃这古代美食,难免乏味,而现代吃食他从未吃过,一经尝试就念念不忘了。没吃过的总归是最好的。
萧容峥眉眼耷拉的模样实在可怜,燕苓也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思,索性吩咐伙计进来,将满桌菜肴打包,打算带回王府再慢慢食用。
伙计来收拾时,燕苓又塞了几枚铜钱打赏,打听道:“你可知京城何处有药膳铺子,那种小街小巷,开得不大的也行。”
“这……”伙计收了赏钱,喜笑颜开,认真回想半晌,摇了摇头,“小人在这玉江楼做了三年的工,接待过无数往来宾客,从未听说过京城哪里开了药膳铺子。”
他话音一顿,忽然想起一桩旧事,连忙补充:“不对,好像是有过一家叫什么……哦哦,安膳斋!但那都是好多年前了,就在北街拐角处,开了没到一个月就倒闭了,那家人也早已离开京城了。咱们寻常老百姓,饿了就去小摊,病了就去医馆,实在没什么心思特意去吃药膳哪!”
燕苓闻言微微沉吟,点了点头道谢,抬手重新拿起纱笠。
梧月已经先行下楼去结账,待燕苓牵着萧容峥缓步走下楼梯,一楼大堂却是传来一阵喧闹争执声。
结账处,几个伙计正围着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身着浅绿罗裙,面容清丽,墨发仅用一素白发带束起,此刻一脸窘迫和愤懑,“我真的没有!”
“斑澈,去看看怎么回事。”燕苓拉着萧容峥,让他贴紧自己,随后侧头吩咐斑澈。
哪知斑澈还未迈步,便听得那柜台之人高声呵斥:“这拿不出银两,可不是吃霸王餐?!”
一楼大堂人来人往,宾客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四起。那女子咬着唇,忍着难堪,急声解释:“我方才钱袋子在路上被贼人偷了!是真的,我也是不久前发现的!你许我半个时辰,我即刻传信让家人送银钱过来!”
管事彻底沉下脸色,显然把她的话当做了借口,“敢在我玉江楼吃白食,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他当即挥手示意:“把人拖下去!没钱结账,便留在后厨帮厨抵债,何时还清何时放人!”
那几名伙计立刻上前,拖拽着女子就要往后院走。
“放开我!我还有要事,不能留下来,我家在漳澜山,可飞鸽传书!很快的!”那女子慌了神,满脸惊恐地挣扎,吓得簌簌落泪。
宾客里有人唏嘘不已,面露不忍,但到底是她未结账在先,况且瞧她那一桌的菜品价值不菲,纵使有心软的也没那个能力相助了。
这时,楼梯口却是传来一道清亮女声,嘈杂的大堂霎时静了片刻。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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