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和他不熟 小简，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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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辛尧说完话，目光顺着烟雾飘走的方向，慢悠悠落到简淡身上。简淡被那双眼睛看得心绪不宁，只觉得虎口冰凉，又火辣辣地疼。
领头人很重地“啧”了一声，将童辛尧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算老几，也配多管闲事？想报警，也得看看当事人愿不愿意吧。”
简淡胸口一窒，轻轻压低了眼皮。
童辛尧：“你管我算老几。不就追几个臭钱，还能上天了？砸店前还知道拆监控，看来你们也不是很喜欢警局嘛。”
“哼，”领头人一脚将摄像头踢向童辛尧，双手插兜，“知道他老子怎么欠的几百万么？赌输的。”
他眼底浑浊，声音充满嘲讽：
“一条不自量力的赌狗——还特么死了。你猜他想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中戏高材生，是这种人的儿子？”
哄笑声响起，简淡顶着童辛尧探究的目光，皱着眉低声说：
“这个月说好的那笔钱，我会想办法下周前还清。花店已经当出去了，你们真砸了，我不报警，当铺老板也会的。”
还没等四人回答，简淡又听到一道笑声。
这次是童辛尧的。
“你还真打算由着他们威胁啊？今天敢砸店，下次说不定就把你绑起来拿去卖了。”
他夹着烟，抖了抖尾端的灰，“我也懒得和你们废话，说吧，今天要多少钱，才够滚回去交差。”
说着，童辛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质钱包，路灯下，隐约能看见里面塞了些现金。他抬眼盯着简淡，那枚小巧的酒窝陷得更深了。
“哟，简淡这是交到阔少朋友了？早说嘛。”领头人朝童辛尧走了几步，蜷起手指剔了剔指缝间焦黄的烟垢。
“一百万。”
话音刚落，简淡直接冲上前，却被身后三人架着胳膊拦住，摁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挣扎着抬高声音：
“你们有事冲我来，怎么找无辜的人开口要这么多钱！”他睫毛轻颤，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我和他不熟，说好下周还就一定下周还，否则一分钱都没有！”
童辛尧也不恼，垂眼在钱包里翻找着，抽出一张卡，确认后又放了回去。“一百万？”
领头人：“就一百万，不管谁来还，半年之内，我们可以当做不认识他。”
童辛尧点头，取出一张卡夹在两指间：
“这张卡上现在大概有一百五十万。”
“等你加上简淡微信，把总欠款金额立字据拍照发到聊天记录里，带上你们老大的名字，我就把密码告诉你。到时候，卡上会再多出一笔钱，加起来足以还清欠款。剩下的，是你们今天的‘加班费’。”
领头人正要伸手拿卡，童辛尧却后退一步，眼神漠然：
“我的要求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滚出他的视线，也别再让我听到有人还拿这件事威胁他。”
“否则，我会在大年三十之前，委托市里刑事案件胜率最高的律师，把你们做过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底朝天翻出来。”
领头人目光阴鸷，转身和众人商量了几分钟后，拍手笑道：
“成交。”
“把人放了，我们走。”
他抽走童辛尧递来的卡，一招手，三人便松开简淡跟了上去。
那双被反剪到身后的手终于恢复自由，简淡低头摊开掌心，虎口的伤扯动，带来一阵刺痛。
伤口附近的血块凝固，殷红的血渍被蹭到了袖口上，腰侧的衣料上似乎也沾了些。
童辛尧灭了烟，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扬起下巴调侃：“人家持械你徒手接，这下挂彩了？”
简淡不接话，只是低头，像要把掌心盯出一个洞。眼前的一切在冷空气的酝酿下，在山城潮湿的冬夜里逐渐模糊。
他惘惑地抬起那张无措的脸，喃喃道：“童总，我没想到一次顺路，却让您被这种事缠身......谢谢您出手相助，那张卡还是直接挂失吧，我会自己想办法还上这笔钱的。”
童辛尧眼神一凛，不可思议般看向简淡。那张认真的、苍白的脸映入他墨色的眼眸，在深夜显得如此安静。
他又取出一根烟含在嘴边，说话的语气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
“想办法？等你想好办法，我的电影就要被爆出‘任用负债演员’的猛料了。”
简淡忽然觉得，室外的风如此凉，却无端让人心里发闷。
“抱歉，给剧组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咔嚓——”
是打火机的声音。
火光中，童辛尧那张英俊的脸显得神秘而温暖，烟雾缭绕，简淡站在原地，看不懂对方脸上的情绪。
“我开玩笑的。”
“先去医院包扎，至于那笔钱，我替你还上。”
简淡左手捏上右手腕，他看着童辛尧，声音止不住地发抖，“童总，您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童辛尧嘴唇含住一口浓烈的烟雾，顺着冷风缓缓吐出。
“知道我为什么多管闲事吗？”
简淡摇头。
在短暂的等待后，他眯眼，童辛尧的身影在月华下悄然融入无边夜色，简淡揉了揉眼睛，依然无法看清。
于是意识模糊，眼前的房屋开始扭曲旋转，分不清远近虚实，高低错落。
他感觉很累，似有重物压身，手指无法动弹。在简淡即将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听见童辛尧极淡地说：
“小简，你这样的人，实在不该这么辛苦。”
辛苦，很辛苦吗？他才二十岁，吃过的苦还不如前辈们吃过的盐多吧.....等等，二十岁？
啊，好像记起来了。
*
滴答滴答......
白炽光下，简淡艰难地睁开眼睛，恍惚间，视线恢复清晰。
眼前浮现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原来是梦到从前了。
他尝试扭头，脖颈僵硬，看见左手正搭在身侧输液，右手下意识抓握，却因被绷带包扎而动弹不得。
他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简淡？你终于醒了！”
他愣了愣，朝房间门口看去。
林梦正红着一双眼睛，捏着门把手，瘪嘴盯着他。
郑伊眉闻声，从不远处踩着高跟赶来，推了一把林梦，急匆匆拨了通电话给导演：“简哥刚刚醒了，嗯，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您先安顿好剧组，等会儿再来看他吧。”
郑伊眉挂完电话拍了拍胸脯，从桌边取了保温杯给简淡盛热水。
“小心烫，慢点喝。你昏迷的这俩小时，我们差点被吓死！医生说你只是失血加上有些贫血，导演才回别墅清点现场的。”
她顺势坐到病床边缘，“这VIP病房私密性还行，导演让我跟林梦在这里陪你，不然人都聚在医院，容易生事儿。”
简淡点头，余光看见林梦关上门，还踌躇在墙角不肯过来。
他叹了口气，连带着咳嗽了几声，捂嘴哑声道：“你情况怎么样？片场那一下我推得急，看见你摔倒了。”
郑伊眉：“是啊，他要是再拖一阵到医院，那点儿皮外伤就自动愈合了。”
简淡：“......”
林梦终于扭捏着走到床边站定，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打转，“我，我也没想到的......我和郑伊眉那场灯光效果就很好，谁知道它突然就掉了......”
林梦低着头，嗫嚅道：“对不起，简淡，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简淡将杯子放回床头柜，“毕竟你那么爱美，怎么会故意让自己毁容。”
林梦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郑伊眉和简淡交换了个眼神，说去楼下买个粥。
这下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人。
房间里很安静，偶尔能传来窗外的鸟鸣，林梦的呼吸清晰可闻，眼神几乎黏在简淡的右手上。简淡只是稍微挪了一下位置，他便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简淡只好不动了。
如此尴尬氛围，被林梦突如其来的评价打断：
“简淡，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简淡闭眼，捏着鼻梁说：“你这么说，我下次可就不管你了。”
林梦鼓着脸，眼神充满不解，“当然不会有下次，只是，你今天为什么要管我？”
简淡张了张嘴：“所以你是觉得我推开你这个行为......很奇怪？”
“当然，毕竟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不会清净许多么。”林梦坦荡道。
简淡努力淡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用袖口蹭了蹭泛痒的脸颊，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卸妆。
“你不在片场的日子，的确清净。”简淡说。
“可那盏灯很重，林梦。大家一起在剧组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你这样想我，未免有些伤人了。”
林梦怔忪着摇头，动作一次比一次重，“不是的......简淡。”
“不是的，如果你知道我是谁，或许就不会想推开我了。”
简淡有些无语地看着输液管里的生理盐水，“说实话，当时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能这么快。纯凭本能的事情，和你是谁无关。”
听完这话，林梦莫名其妙笑了。
“简淡，以前我是真的不理解你，不过今天，好像稍微能理解一点了？”
“我只是不太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呢。”
简淡听得云里雾里，还没理解这两句谜语的含义，林梦又开口了：
“你能这么淡定和我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和童辛尧不太熟？”
闲聊被强制按下暂停键，听见那个名字，简淡的眼皮不由自主轻跳了一下。
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林梦那次说的，“不是第一次”。
“所以绕这么大一圈，你只是想和我说，你们其实蛮熟？”
简淡不以为意道。
“你看，你又在装，”林梦向床头走了两步，凑近了些说，“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演技可不太好，简淡，可能是因为你现在病了。”
“我和他，当然熟不过你和他了，”林梦的眼中闪过片刻挣扎，“可是你知道吗？简淡，童辛尧——这个人没你想得那么磊落。”
林梦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是真的看清了那个人面具下的真我，“我之所以进这个组，不仅仅是背靠关系换赛道，简淡，童辛尧之前威胁过我......”
“嘭——”
病房门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被推开，来人像是知道房间里的病人已经醒了。
简淡下意识看了过去。
病房门外，一张面色阴沉的脸，和刚才梦中的那张脸庞完美重合。
“童...童？”
童辛尧穿着一身西装，一眼就看见简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他推开门直奔床头，目标却不是病床上的简淡。
简淡察觉到不对劲，语无伦次道：“等等，林梦不是故意......”
他原本恹恹的眼神，在看清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后，顷刻间慌乱起来——
只见童辛尧额角青筋微凸，当着简淡的面一把揪过林梦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从床边拎起！
感受童总受能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和他不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