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相见时难别亦难 带她回家 ...
-
朱诺眺望着对面的山洞,那里却空无一人。她心慌了一下,怕累庚会做出什么傻事。
许是她心里的担忧让她盲目,近了些才发现她担心的人也正在望断山崖一般站在终点看着她。
朱诺目光闪烁着,加快了速度。她发现累庚身后似乎还有几个人。她眯着眼正要细细看去,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冲她挥了挥手。
是张冲,张冲和成旭身边还有四个人。
朱诺这时候到了终点,她心里揣着事情,一时之间没发现累庚递过来的手。
累庚知道她素来有这个毛病,他掀掀眼皮确定那几个人被朱诺远远地甩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些。
于是他把两只手送到朱诺面前,把腰杆压得低低的。
朱诺想着事情突然察觉到面前有东西,下意识后仰躲避。
就是这一躲避,正好与累庚四目相对。累庚的目光沉沉的,和平时张扬的毛头小子完全不同,好像要望进她心里。
朱诺心跳了一下,躲过他的眼神,把手放进累庚手掌心。
在朱诺后面的是殷参生和普列德,普列德见到朱诺嗖地一下和他们拉开那么多距离,下意识就要追赶。
奈何他前面,殷参生依旧不紧不慢。
普列德在殷参生背后把把手扭得吱吱作响,殷参生听到他的小脾气,他看着朱诺和累庚的互动,老神在在道:“听我的,少去沾他的晦气。”
普列德皱皱鼻子,“我不懂。”
殷参生翻了个白眼,你能懂就怪了。
他懒得和这方面差根弦的普列德解释那么多,反正他就是挡在普列德前面,他也不敢放一个屁。
朱诺从登陆之后目光就越过累庚看向他背后的一群人。
累庚这么大块头在朱诺面前,可就是无法赢得她全部的目光。
他索性让开,“在你去接应两位队长的时候,我和张冲他们对接了。”
累庚站在朱诺身边,看着她侧脸,脸上还有几分得意,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而朱诺无心理会他,只是敷衍“嗯”了一句。
成旭见势立刻站出来和他们解释自己带张秋丰一家人来的前因后果。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诺,成旭解释完之后张秋丰和成旭并列而站。
“我们是南区的土著,对这里的地形很了解,您带着我们会有用的。”张秋丰眼神恳切,似乎很怕这个看起来地位颇高的朱诺拒绝。
累庚发现朱诺懒得理他之后就正脸看成旭他们,此时表情怀疑。
朱诺偏了一下头,似是思考,在张秋丰看不见的角度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她看了一下腕表,上面早已上传了南区的地图、南宫家主给的食人木聚集地和张冲他们探查到的地下入口位置。
即使他们再带上一个活地图,可是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朱诺面对张秋丰,见他惴惴不安着便回以微笑,眼睛一扫,数了数,这一家子竟然有四个人。
朱诺低下目光,和正探头探脑的亭亭对上眼。
甚至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如果被埋伏,逃起命来这个小孩子会有不少隐患。
她想了想措辞着开口:“请问是殷队长和杨队长一并承诺的吗?”
张秋丰挠了挠头,道:“不是,只有殷队长。我当时和殷队长和杨队长一起行动,杨队长在做准备工作,应该是没听到我的话。”
朱诺心里大概有了底。索道上的声音停止,脚步声渐近。
朱诺微笑了一下:“我们队长来了,我们尽快商量回去的对策吧。”
殷参生见到此景和成旭对视一眼,成旭目光飘向一边。殷参生抱胸不说话。
普列德向来直言不讳:“带不了这么多人。”
张秋丰听到这话乍然看向普列德,“什……”
普列德打断:“当初说好的,我们可以带你到下面去,可你从来没说过你要带上家人。我们不是来这里观光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张秋丰垂下头,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可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
张冲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嘿,你被捉住的时候我们还救了你呢。我们几个就是为了救你才被追了那么久。那些狗皮膏药……!”
普列德冷冷地瞥了一眼张冲,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埋怨。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带上你们。但是遇上什么事情,我们会先自断其尾。”
张秋丰忙不迭点头。殷参生奇怪地看一眼普列德,他这时候怎么这么好心。
要不然说有时候坏事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他们刚从断崖这边下坡走不到一半,就听到嘈嘈切切的脚步声。
“肯定是那些狗皮膏药!”张冲怒道,他一路上吃了他们不少亏。
“带路。”殷参生吐出两个字,他身边的成旭立刻会意,到队伍前方带起路来。
这些人似乎是拿定了他们会从这个方向来,早已经设好了埋伏,从这边下去的所有方向都安排了人堵着。
需要突围。殷参生看了一眼张秋丰。心道,这对他们太不利了。
相处这么久的队员不用眼神和语言就能找准自己位置突围而出,只是张秋丰一家子不会武力,左躲右躲,不免需要人来救。
张秋丰爹娘年纪大了,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竟然连连朝着断崖方向退去。
张秋丰像条鱼一样在敌人包围中溜来溜去。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加上张秋丰和他们一样现在居然傍上大腿想享福,这些昔日同僚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欲杀之而后快。
张秋丰自身难保,此时只有普列德离他们最近,拉一把的事情。
殷参生喊了一声普列德,普列德朝殷参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张秋丰爹娘的位置。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处理眼前的敌人。
他是要见死不救了?殷参生紧紧盯着普列德,后者全然不顾。
“爹!娘!”张秋丰喊了一声,只见二老竟然不知何时跌下悬崖,此时只有手还扣着悬崖边上的石头。
张秋丰见无人去救,心里一心想着爹娘的安危,后背挨了一刀,却也成功突围出去。
殷参生看着他往后退,退回到崖边。
这时候退回崖边,敌人一定会包围过来,到时候他们就更难脱身,非被耗死在这不可。
殷参生不能不顾他们,他一鞭子扫过去,身边缠斗不休的敌人被他扫开。
普列德听到动静,朝殷参生看过去。他竟然为了这几个拖油瓶用这鞭子?
普列德对人招式一向一击毙命,因此没有多少人敢拦他,虽然说是包围,甚至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此时普列德突然站定,更让这几个人大惊退后,怀疑他有什么新招式。
殷参生去救张秋丰,张秋丰去救爹娘。
张秋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们拉上来,殷参生也搭了把手,顺便帮他清理偷袭的敌人。
张秋丰却突然道:“你不要管我们了,我们一家人是走不了的。”
殷参生却皱起眉,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实在不是时候。“我先带你们走。”
张秋丰挣开殷参生的手:“不必了,不要你带着我了。我只求你带着我妹妹一个人。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地方……”
殷参生刚想说什么,就见张秋丰不知何时和父母握紧了手。然后他们就一起跳下去了。
刚赶来支援的成旭眼见了这一幕,目光有些呆滞。
殷参生反应还算快,抢上前一步把偷袭成旭的人击飞出去。“走。”殷参生只说了一个字。
和普列德对打摸鱼的几人见普列德终于要走了,不由面生喜色。
殷参生从普列德身边经过的时候,表情算不上好看,他从普列德身边经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普列德不觉得自己有错。见殷参生终于肯走,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顺便抱上了在他身后躲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还不知道他父母的事情。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地下通道口。通道已经被打开,旁边站着几个人。从衣服的形制上来看,是南宫家族。
殷参生对出言不逊败坏自己养父名声的南宫雀印象深刻,第一个发现是她。
普列德也看见了这些人,但是他并不怕。
她带来的人很少,手里面看起来没有武器。而且通道口只有南宫家族的人才会知道,那么一定是南宫雀亲自打开的。
她这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他们靠近了之后,南宫雀身边的青衣女子突然举起右手作停。
南宫雀微笑着给自己打扇,向前一步道:“你们终于到这里来了。”
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谁都不知道南宫雀卖的什么关子。
南宫雀放低团扇,露出嫣红的嘴唇:“两位队长,巨木的秘密你们一定是知道了。将来可不要忘记在首领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殷参生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普列德的目光早已看向通道处,对此话不作反应。
南宫雀见多说无益,只留下一句:“你们会知道我的意思的。”就让开一步,通道就在他们眼前。
一行人顺利进入地下通道,通道门自动关闭的时候,南宫雀那张讨厌的笑脸终于消失。大家无疑都松了一口气。
小孩子哪经历过这种事,亭亭一路跟在普列德的身边,丝毫没有生命危险,只觉得普列德痛打落水狗,真是爽快极了。
可是新鲜劲儿过去了,她照例要找到自己的父母哥哥,和他们窃窃私语一番。
这时候左找右找却迟迟找不到,她才在普列德臂弯里挣扎起来。
普列德把她放下,亭亭眼里泛着泪花,嘟着嘴质问道:“我爹娘和哥哥呢?”
“死……”普列德垂眼看着这个才到他小腿那么高的小孩质问他,正准备据实相告就被捂住了嘴。
普列德应该知道这手的主人会这样做的,只是在这手来之前,他先闻到下雨时绿植身上很清爽的味道。
这并不是绿植的味道,它暖暖的,是殷参生的味道。
普列德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躲。
殷参生知道决计不能让普列德这厮和小孩沟通,不然这小孩非要闹着自杀不可。
殷参生和成旭对视一眼,成旭眼里似乎有些哀戚,他牵过亭亭,蹲下身和她平视然后缓缓抱住她。
亭亭放声大哭起来,这一哭把所有人这些日子的艰辛都一并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