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球》眼花缭乱

48、上车 “上车。”

　　“上车。”
　　那人冷冰冰地开口。
　　苏玉立的全身突然紧绷起来，呼吸也变得沉闷。
　　她伸手去拉车门，忍不住看了看车来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
　　还好，王昱坤不会看见这一幕。
　　她上了车，坐到王牧严的斜后方。
　　王牧严一脚油门，带她离开了这里，继续向西。
　　“手机关了吗？”他问。
　　“关了。”苏玉立机械地回答。
　　这是她每次见王牧严要做的第一件事。
　　“咱们一年多没见了吧？”王牧严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她，说道。
　　“嗯。”苏玉立微垂着头，像个木偶。
　　从到学校后，除了偶尔手机上联系，他们真的有一年多没见面了。
　　她以为王牧严带来的影响正渐渐地从生活中远去，可今日一见，她发现自己错了。
　　“你刚才跟谭花云说了什么？”王牧严轻飘飘地问。
　　苏玉立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知道对方迟早会知道，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她要我离开昱坤，并承诺给我一笔钱，我没答应，跑出来了。”她如实相告。
　　汽车经过一个减速带，颠簸了一下。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王牧严又问。
　　苏玉立的呼吸滞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刁钻，说明王牧严已经怀疑她是不是对王昱坤动了真情了。
　　真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他挖的坑里。
　　这个问题，她只有一种回答：“自然是为了你，是你让我留在昱坤身边的，如果你不需要我这么做，我可以马上离开。”她依然微垂着头，像个木偶。
　　为了应付王牧严，她不得不练就了这项能力——无论何时都波澜不惊的能力，否则以王牧严的聪明才智，一定能从她的小动作里看出她的局促。
　　“昱坤？你这昱坤叫得真是亲切。”
　　王牧严还是挑出了她的刺。
　　“不是亲切，我只是习惯了。”面对他，苏玉立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车猛地停了下来，在地面划出一道刹车印，这一带很荒凉，鲜有车辆经过。
　　“立立，既然是为了我，上次谭花云带宋家父女和王昱坤见面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王牧严的语气变得有些生气。
　　原来他是因为这件事才有所怀疑的。
　　“因为我有把握，王昱坤不会和宋芝莹重修旧好。”苏玉立道，依然冷静自持，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真相其实是她想看看王昱坤在自己和宋芝莹之间到底会如何选择，以及，若王昱坤真的选择与宋家合作，她也乐见其成，这说明王牧严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王昱坤那边。
　　“无论他们会不会重修旧好，你都该把这件事告诉我。”王牧严郑重地对着后视镜中的她道。
　　“嗯。”苏玉立表示赞同。
　　“立立，等我继承了代代集团，就放你自由好不好？我这次说的绝对是真的，继承了代代集团，我的人生就圆满了，别无所求了，我希望你也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苏玉立微微皱起了眉，这是她的梦想，是她的渴望，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的记忆。
　　可是，放她自由的话，王牧严说过好多次了，但每一次，都是他用来考验自己的真心的。
　　她次次满怀希望，次次落空。
　　现在，她已经完全不相信他的话了。
　　车子再次发动。
　　“不必了，我已经习惯了在你身边。”她麻木道。
　　“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王牧严高兴道。
　　“不如这样，等我继承了集团，就娶你为妻吧，”
　　苏玉立终是没忍住，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王牧严的侧脸。
　　王牧严两年前就离婚了，这两年，他一直没有法定的妻子。
　　这种话他是第一次对她说。
　　苏玉立完全感到措手不及。
　　王牧严似是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道：“你可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说过想嫁给我的话，我嫌你那时候太小，什么也不懂，现在你长大了，还长成了一个聪明的女人，跟你结婚生活一定会变得有趣。”
　　他真是个恶魔、恶魔！
　　苏玉立不知道怎么办了，面对王牧严，她只有服从的份儿，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对此感到极其厌恶。
　　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车子再次急停。
　　苏玉立没坐稳，额头磕到前座的靠背。
　　她能感到王牧严心中压抑的怒火：“跟我结婚就让你这么恶心吗？”
　　苏玉立想否认，但她说不出来。
　　“看来你真是对王昱坤动心了。”
　　苏玉立想承认，但还是说不出来。
　　“哼！”王牧严冷哼一声，“你们女人真是麻烦！”
　　苏玉立不想反驳。
　　王牧严调整了一下状态，说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人，就要始终站在我这边，心里不能有别人。如果你敢动歪脑筋，我会让你的后半生无比凄惨。”
　　“我知道。”苏玉立平静道。
　　王牧严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他现在的状态才是苏玉立记忆中的样子。
　　“谭花云那边我一直有派人盯着，上次她带王昱坤和宋家父女见面的事我早就知道，一直没说就是等你主动来告诉我，没想到，你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天谭花云又单独和你见面，我想你是不是还不准备告诉我？”
　　“我还没来得及……”
　　“狡辩！你早就出来了，在马路边站那么久都没跟我说……”
　　“我……”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有第二次。”
　　“我知道。”
　　“手机拿来。”
　　苏玉立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每次，王牧严都会检查她的手机，并要求她除了跟自己发的消息，别的一律不准删掉。
　　刚一开机，王昱坤的消息就铺天盖地。
　　王牧严全部无视。
　　“你跟宋芝莹关系这么好？”他翻了翻苏玉立的手机消息，问道。
　　“我们住一个宿舍。”
　　王牧严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不怎么了解宋芝莹，不知道她本人到底什么样。
　　“你对她还是留个心眼儿吧。”他嘱咐。
　　“我知道。”
　　苏玉立紧张地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其实她有偷偷删过一点容易引起误会的东西，她赌王牧严看不出来。
　　果然，对方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将手机还给了她。
　　随后，王牧严将车向来时的方向开回去，停在距她上车不远的地方。
　　“你下去吧，自己打车回去。”
　　“嗯。”苏玉立松了口气，伸手去推车门。
　　“还有，我说娶你的事不是开玩笑，你这辈子，除了我，不会有人再要你了，我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过去，如果王昱坤知道了，也肯定是不会要你的，所以你不要做蠢事。”
　　苏玉立没有回答，重重地关上了车门，看着王牧严的车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