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从婚姻开始》食堂咸鱼

2、下下签 如你所愿，

　　正值初春，布宁怪冷的，尤其深夜里。
　　简亿墨忽视掉寒意，走入一条脏乱狭窄的胡同，要到某个地方，她知道走这条胡同最近。
　　眼看就要走出胡同，却迎面走来两名醉汉。
　　“哟，这个时间段还能碰上这么正点的妞儿啊，啊哈哈……”
　　其中满是络腮胡的醉汉瞧到简亿墨的那张脸，一双醉眼登时色眯眯的亮了起来。
　　他身边肥头大耳醉得连站都要站不稳的酒友更不是个东西，瞧见简亿墨一下来了精神，二话不说就要朝着简亿墨扑去。
　　“美人儿，来大爷抱一个……啊……”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简亿墨反应，那肥头大耳的醉汉竟已被一条大长腿踢飞到两米开外。
　　简亿墨疑惑，扭头一看，身边已紧贴一堵高大的人墙。
　　“滚。”
　　旁边的男人言简意赅，拧着浓眉冲那两醉汉低吼。
　　被狠踹一脚，那地上肥头大耳的醉汉醉意一下子醒了几分，都是在道上混的，哪能看不出对面是个练家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忍着痛赶忙就跑了，身后的络腮胡子也是怕了，也麻溜的滚了。
　　“你跟着我干嘛？”
　　待那两名醉汉狼狈离开，简亿墨扬起巴掌大的脸蛋儿疑惑地盯着旁边的男人问。
　　“你该庆幸我跟着你，不然今晚你就被人玩死在这条胡同了。”男人也盯着她，双手叉腰气哄哄地说，“你不知道布宁的治安吗？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大白天的都不敢往街上跑，呵，你倒好，深更半夜的还往胡同里钻，到底怎么想的？”
　　简亿墨小嘴微张，可不待她说话男人又说了话。
　　“住哪儿？我送你。”
　　“……”简亿墨不说话。
　　她只是盯着他，原本白皙的脸蛋不知何时染上一层异常的红润，回想起在酒吧的某个瞬间天生丽质的柳叶眉隐秘地蹙了起来。
　　“说话。”
　　被简亿墨盯着，男人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洁身自好的人？你有没有不洁性关系？”
　　简亿墨突然严肃的冷声问。
　　“……”男人顿时哑然。
　　他太惊讶了，惊讶得半天缓不过来神。
　　见她并不是问着玩的，好半晌才干咳一声，双手叉腰地扭开头，看着别处，微微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
　　“在布宁就找不到比我还洁身自好的人。我还是……”
　　后面的话，也不知是什么话，他居然不好意思说了。
　　“你还是什么？”简亿墨追问。
　　“我还是……处男。”面对简亿墨的追问，男人犹豫两秒还是尴尬的说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二十七八的大男人，还是个没开过荤的愣头青，跟一个女人说这个，挺没面儿的，但他就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转过脸，低头瞧着女人扬起的小脸，“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呢？你也洁身自好吗？你是处女吗？”
　　问这些，他问得光明正大，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简亿墨却不说话。
　　她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忽将脚尖一踮，两手忽的抱住男人的脖子，扬起脸儿朝着男人那张性感饱满的唇吻了上去。
　　她的吻是生涩的，甚至是有些笨拙。
　　这是什么状况？
　　男人又一次的惊呆了，一动不动石化般任由简亿墨吻着。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谜，不安常理出牌，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
　　“今晚，带我去你那儿。”
　　在他还没缓过神时，女人在他耳边吐露出这样的几个字。既似一种命令，又似一种靡靡之音。
　　他是处男，他不是柳下惠。
　　他胸腔里的心弦顿时一动，猛地便将简亿墨一把打横抱起，一边大步的往巷外走，一边低哑难耐道：
　　“如你所愿。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
　　布宁的夜比白天要长。
　　男人迷糊醒来时，天还没亮。
　　半梦半醒间伸手摸不到人，他坐起身打开台灯，摸到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点起一支吊在嘴巴，吞云吐雾好不潇洒，可看起来就是恹恹的。
　　他觉得他是被那个女人给玩了。
　　一分钱不花，莫名其妙的就被一个不知姓啥名啥的女人给睡了。
　　玩了就玩了。
　　睡了就睡了。
　　他一个大男人其实也不吃亏，回想昨晚两人的交战，他很肯定，对方其实也是一菜鸡，肯定也是第一次。
　　但他心里就是不得劲，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溜了呢？
　　好歹都睡了，彼此又都是第一次就不能自曝一下姓名再走吗？
　　他心里几分气恼的嘀咕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短信音，他这才收回乱糟糟的思绪，一手夹着烟，一手拿起手机点开短信，心底一沉，忙将只吸了几口的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赤条条的麻溜下床，拾起地上凌乱的衣物快速往身上套。
　　时机到了。
　　他得去干件大事了。
　　——
　　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青，黎明迟迟不肯穿透云层。
　　简亿墨坐在车站在的一条长椅上，看起来有些低落。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很是安静。
　　她就那样孤单的坐了许久，手里始终攥着一只挂着粉色小兔子挂件的手机。
　　天，终于蒙蒙亮了。
　　车站的门，开了。
　　简亿墨抬头朝开启的车站门看一眼，目光落在手机上，无比熟悉的输入一串号码，按下拨号键。
　　这次终于通了。
　　她找了他整整一天，打了他数十个电话，在她要离开布宁时，他终于肯接听她的电话了。
　　她脸蛋憔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恳求地问：“哥，你会帮我的，对吧？”
　　电话那头的人极其痛心：“我不是你哥，你哥早就死了。”
　　“……”简亿墨一时说不出话来，方才酝酿好的所有话语尽数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对方的话无疑让她想起无比痛苦残忍的一幕。
　　脑中清晰浮现哥哥和爸妈被捆绑着丢进波涛汹涌的冰冷大海，她的胸口骤然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只手狠狠攥紧她的心脏，疼得呼吸都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一阵沉默，电话那头的人又痛心的极力劝阻：“报仇的方式很多，你何必一定要嫁给他？他是沈昆的儿子。”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只有接近沈昆才能顺藤摸瓜，将他们所有人一个一个的都揪出来。”简亿墨眼中含泪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没有退路地说。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最终极其无奈的出声：“好吧，我答应你。”
　　“哥，谢谢。”她眼中掉下一滴泪，声落，挂断电话，起身毫不回头的朝车站走去。
　　她要回雾城了。
　　布宁市没有机场，她得坐车到另一座城市乘机飞回雾城。
　　——
　　沈以宸带着简忆墨去民政局领证这天,风和日丽，天空耀眼的蓝。
　　他们没有举办婚礼。
　　但彼此手里拿着结婚证，无可否认，他们从这一天起就是名正言顺、具有法律承认的夫妻了。
　　从民政局出来，沈以宸带简忆到餐厅一同用过午餐，随又带简忆墨去见他母亲。
　　雾都郊外有一座名叫妙音的山。
　　山顶矗立着一座名叫紫竹的寺庙。
　　沈以宸的母亲陈秀英十年前到了紫竹寺出家为尼，整日里吃斋念佛，虔诚焚香，极少离开寺庙，沈以宸已有许久没见过她。
　　沈以宸带着简忆墨出现在陈秀英面前时，陈秀英正站在观音像旁边闭目虔诚地敲着木鱼。
　　沈以宸唤她一声‘妈’她才睁开眼睛。
　　看到沈以宸旁边的简忆墨，陈秀英打量片刻，露出慈爱笑容：
　　“儿子，她就是救了你的姑娘吗？”
　　“对。”沈以宸淡着点头，“妈，她叫简忆墨，我们今天上午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她已经是你的儿媳了。”
　　陈秀英身着圆领方襟的棕色袍服，很是慈眉善目。
　　简忆墨救了她儿子，如今成为她儿子的妻子，她觉得这是一段佳缘，甚好。
　　她拉过简忆墨的手，见简忆墨手指纤细，不染蔻丹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一双手甚是好看。
　　仔细瞧了瞧简忆墨双手掌心的纹路，又仔细端详简忆墨白皙的面庞，越看，越是满意，笑容满面连连点头。
　　“以宸啊，妈一瞧就知是个极善良的姑娘。天赐良缘，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万不可学你爸，见异思迁。”
　　“妈，我知道。”
　　沈以宸打懂事起就知自己母亲痛恨用情不专的父亲。
　　父亲抛弃糟糠妻另娶，母亲看破红尘出家为尼，在山顶寺庙一待就是十年，他心里也为母亲感到不平。
　　他也痛恨父亲在感情上的不专。
　　他曾暗中发誓，如有一日自己娶妻生子，定与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首不相离。
　　即使，这个妻子，他与她并无爱情。
　　一番相叙，陈秀英随将沈以宸独自叫到一旁，从衣袖里拿出一支签来。
　　“以宸，妈知你今日要来，上午给你求了一支签。”
　　沈以宸拿过签，看着签上字迹读出声来。
　　“何等蹉跎复彷徨，临到头来费思量，劝君处事多忖度，世事一梦煮黄粱。”
　　他有些不解，微蹙浓眉，“妈，这签何意？”
　　“儿，这是一支下下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