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团宠的日常》周慕言

1、第 1 章 01 门

　　01
　　门铃响了。
　　我扶着拐杖，从沙发上费劲地挪到门口，开了门。
　　是小哥。
　　他还穿着厂子里的工装——他们家开厂，一到暑假，他爸就把他扔进车间干杂活。
　　他两手提满东西，挤进门，先把水果蔬菜送进厨房，回头见我还杵在门口：“咋的，还想吃啥？我去买。”
　　一开口，颜值带来的惊艳感“咔咔”碎了一地。
　　昨晚他打电话说我爸三天后结婚，问我回不回去。我说兼职时摔骨折了，走不开，便把钱转给他，让他替我随礼。
　　电话那头原本嘈杂的背景音突然像按了暂停键，我喊了声“哥”。
　　那边只回了一个“哦”，就挂了。
　　没想到今早他直接杀过来，工装都没换，估计是连夜赶的路。
　　“困不？先睡会儿？”
　　他头发炸毛——平常臭美得要命，这会儿形象全无。
　　小哥揉揉脑袋，满脸困意地走到我面前，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好好的兼什么职？你爸不是每月给你生活费吗？而且我每次都盯着你爸打钱，不用白不用，白痴。”
　　他一边骂，一边像小时候那样戳我脑门。
　　我抬手挡开。
　　从小骗不过他，现在撒谎还得挨收拾，索性实话实说：“存钱买房嘛。”
　　他听完很满意，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想好了买哪儿没？我到时买你隔壁。”
　　有病，我才不想跟他做邻居。
　　我拄着拐回沙发，打算躺平把代练任务清完。我跟单主从大学合作到现在，最近游戏大版本更新，他依旧没时间上线，便一股脑全甩给了我。
　　我没理小哥，他也不恼，单手抢走我的拐杖，扔到阳台我够不着的地方，叉腰挑衅。
　　我恨自己只剩一条好腿，不然一定踹死他。
　　“哥！！！”
　　他立马捂耳皱眉，躲过我的声波攻击；我顺手抄起手边的鞋盒砸过去，他灵活躲开，单手把我箍进怀里——我越挣扎，他搂得越紧。
　　“挺好，还有劲砸我，心态不错。”
　　……
　　长时间不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嫌。
　　可被他抱着，听见他的心跳声，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02
　　有记忆起，我就跟着老爸过。他是个糙汉子，啥都不管，我早早学会了做饭、收拾家。后来他跳槽到这家工厂，给老板当私人助理。
　　老板待他不薄，管吃管住，还让我跟他家的女儿们同住。
　　老板有两女一子，我因此被塞进了两位姐姐的房间。
　　初见二姐时，她看见我歪歪扭扭的高低辫，笑得直岔气，随即从大姐的梳妆盒里拿出梳子和皮筋，给我扎了两个精致的麻花辫，边扎边夸：“你爸那么糙，怎么把你头发养得这么油亮？”
　　老爸在吃食上确实没亏待我，什么好就买什么。老家大伯种的瓜果蔬菜，也常被快递过来，生怕我们吃不上新鲜的。
　　“姐姐，我还有黑芝麻丸，等会儿给你拿。”
　　二姐只是随口一夸，她们家什么买不到？没想到新来的小姑娘还挺爱分享。
　　“好呀，谢谢你。”
　　我和二姐的友谊就此发芽。
　　其实我跟着老爸四处漂泊，早就不挑床，可第一晚跟二姐睡，竟失眠了。
　　床软得像棉花糖，枕头香香的，被子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舒服，温暖。
　　是我从来没有的感受。
　　所以，我睡不着。
　　而且，天花板上竟是星星灯。
　　我数着天花板上面的星星，二姐睡在我旁边，看见我睡不着，跟我聊天。说头顶上面的投影，是大姐自己做的投影仪。
　　她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说关灯就能看见“银河”，心也就自由了。
　　我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觉得新鲜。
　　“怎么不见大姐姐？”
　　二姐翻着手机刷短视频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呀，被老爸塞进了女校，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二姐的声音低了下去，视频都不刷了：“那学校规矩可多了：女生得剪短发，不准化妆，不准穿裙子，连给家里打电话都限时。”
　　“大姐最怕被束缚了。小时候她天天带我下河摸鱼、在泥地里打滚，回家就一起挨打。老爸抽我们时，她总趴在我身上护着我，弄得自己青一块紫一块，下次还敢。”
　　难怪大姐的床空着，却整整齐齐，是有人每天在打扫收拾。
　　我翻了个身：“二姐，你想大姐了吗？”
　　“哎呀，跟小孩说这些干嘛。”
　　二姐抹了把眼泪，背对着我：“不早了，快睡。”
　　头顶的星空灯荡起涟漪，星星竟拼出了两个字：“自由”。
　　彩色的，绚烂的，迷人的。
　　片刻后，我爬起身，摇了摇还没睡的二姐：“我们去找大姐吧。”
　　如此爱“自由”的大姐，是绝对不会被困在学校里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但二姐还是跟着我动了身。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念叨：“不行不行，我爸知道咱们半夜不睡觉去找大姐，腿都得被打断。”
　　二姐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已经订好了两张飞机票，还帮我整理好头发，收拾了几件行李，然后带着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熟练地在小区门口拦到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路上，她还特意去买了汉堡薯条给我充饥。
　　坐在飞机上时，二姐的手一直在抖。
　　我以为她是害怕，便把薯条递过去，想让吃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二姐颤抖着指向番茄酱，我连忙递给她。
　　吃完后，她说自己好害怕，可脸上的表情居然是愉悦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她是早有预谋。
　　害怕挨打的人根本不会被我一两句话就打动。这说明二姐根本不怕。她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堪比回自己家，她绝对经常这么干。
　　至于手抖，后来我问她，她说是“饿”的。
　　……
　　我们是半夜突然出发的，到大姐学校门口时已经是早上。二姐熟练地在小摊前点了豆浆油条，拉着我坐在摊位旁吃了起来。
　　我不饿，倒是有些困。
　　二姐吃完油条，用纸擦了擦手，便带我去了一家酒店。
　　大姐在酒店里。
　　——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