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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在东离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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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离与西幽的交界处,有一处荒漠之原,这里环境过于恶劣,荒无人烟,并且传闻中荒漠的中心有异影出现,它们拥有四足,有一对类似蝠翼的翅膀,以食同类和肉为生,这究竟是真是假,总有一些探险家和研究学者为了印证这些传闻,亲自涉险进入其中,然而很少有人能够活着回来,这让这片荒原更多了几分神秘而又恐怖的色彩,此地之后被世人称为鬼殁之地。而现在,一名身着暗灰袈裟的墨发和尚,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片死亡地带,仔细看这名和尚的身体,竟是半透明的躯体。他赤红色的眸子十分茫然,仿佛在寻找这片荒漠的出口一般。在这样行走多日之后,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此人,他渐渐走出了鬼殁之地,步入了西幽边境森林群内。而在东离城东的尘缘山上,一名与墨发和尚样貌一模一样、然而发型和服饰完全不同的男子正一步一步踏向山顶。
「我亲爱的公主大人啊,娄震戒已经找到能让您再次苏醒的方法了,我会付出我所有的努力,乃至生命,一定会让您再次亲临天下!」
墨红发色的男人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把早已失去光泽的红刃阔剑,他的眼眸中充满了痴恋与决心,他嘴里低喃着他对这把魔剑的爱称,以自己的生命于天地间立下誓言。娄震戒伫立在尘缘山顶间,自己的目标,就在脚下那座繁华的城市内。
天边浅云飘散,时不时有一群白鸽飞过,顺着这些飞鸟经过之处,只见一座工厂基地坐落在城西的魔脊山山脚下,基地的规模之大在城内也是数一数二,而这座工厂基地的主人,正坐在东离市中心某栋高楼大厦的办公室内,他一手撑着下颚,一手玩转着价值不菲的名牌钢笔,祖母绿般的眼眸鸟瞰着落地窗外的市区繁华之景,慵懒低沉的声音在此时渐起,「让你们调查的物件,找到了么?」
距离办公台不远的银发小哥对着前方的墨发男人微微鞠躬,十分恭敬的答道,「蔑总,我们已经查到了。」
「说来听听。」
「蔑总,您要找的神械——天刑剑,就在丹家历代家主的墓穴内。」
旁侧几分性感甜音响起,是蓝靛长发的女子抢先道出银发小哥的话,她玉腕抬起,微微把玩着自己的发尾,完全不理会身旁凋命的冷眼视线。
「这丹家虽是东离正统的驱魔师门派,历史悠久,但现如今只是苟延残喘,徒有虚名,实力早已不及当年。」
蔑天骸悠悠地说着,手中的笔转动的速度渐快,方才一听到“丹家”这个字眼,他的内心突然油然一种熟悉的愉悦之感,似乎是回想起年少一段不曾忘却的经历,他嘴角轻扬,霎时间手一收,停住了钢笔的动作。
「残凶,夺取天刑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暗色的皮肤加上鼻梁上的刀疤令这名唤残凶的男人看起来更为凶猛,那双褐目炯炯有神,他上前几步,十分虔诚地行礼。
「是,蔑总,属下一定将天刑剑双手奉上,不辱玄鬼宗的威名。」
东离城东群山中有一座古山,名唤凌泽山,是以丹家先祖丹凌泽之名命名,此山乃是东离众多河流的泉眼源头,水汽弥漫,绿林丛茂,除了种植着许多珍贵的名物药材之外,还栖息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兽和虫物,这也令许多来访凌泽山的山客心生畏惧,而与这座名山颇有渊源的丹家古堡,便坐落在此山山脚处。说起这丹家,曾是东离驱魔界威震一方的驱魔师门派,就连协会也对其敬畏三分,但在近几十年前,不知是何原因,丹家因驱魔造成的伤亡越来越多,人口数量锐减,实力大为下降,如今留在丹家古堡的,只剩丹家家主丹衡与他的兄妹丹翡,而其他零零散散的丹家人,部分进入了东离市中心内工作,部分去周边小国任职。虽是东离大学区附近唯一的驱魔师门派,人数却少之又少,现任家主尚未娶妻,而其兄妹仍在读书,延续香火确实还是问题,为了不让丹家的驱魔术失传,丹衡在东离大学内创办了剑术社,表面为探讨研究剑术学识,真正面目是聚集居住在其他地区的丹家驱魔师和其后人,亦或是具有天赋的新兴驱魔师,以此为联系,学习丹家流驱魔术和血缘联系,也有像卷残云这样没有灵力、属于驱魔界之外的人也加入了社团,不过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是每天夜里去斩妖除魔的驱魔师,加入社团也可能是只是为了学分,或者是为了某个人。渡过周末后,卷残云回到学校继续他枯燥的大学课程以及日日筹划的脱单计划,但是自从险些遭遇车祸的那一晚之后,他总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前两天夜里,他的大哥回家后匆匆忙忙推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正在书桌前刷网页的自己,跟考试前那些拿着金属探测仪的老师一样把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
「你没事吧,阿卷,怎么手有擦伤,脸也是,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没事,刚才路上跟你通话的时候没看路,差点出车祸,一个好心的大叔……嗯…老师救了我。」
卷残云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当他抬起头时,发现自家大哥看他的眼神着实令自己感到压力,他带着哀求地语气说道:「……大哥,我下次保证绝不会在路上打电话,你别这么看着我行吗……」
狩云霄上下打量了卷残云一番,冥思片刻,抬起手轻轻敲打了对方的小脑袋。
「你还敢有下次,算了,柜子里有药,自己去擦擦,早点休息。」
「好的,大哥。」看着卷残云走到药柜旁忙活,狩云霄的眉目不觉舒缓起来,内心按按相信,卷残云是遇到了驱魔师,而且很大可能,他是撞见了驱魔的过程,所以记忆被清除了,也没再追问自己家里那些驱魔神械的事情,一想到这一点,狩云霄决定,第二日就将东西交易出去,越早办越好,免得再节外生枝。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步入教学楼内,卷残云好巧不巧又遇到那个好心大叔。
「嘿,大叔,不对,老师早啊!」殇不患刚结束一门讲课,正准备回办公室,路上正巧遇到前两天所救的金发青年,对方正扬起笑容走向自己。
「早啊,同学,这两天在家身体恢复地怎样?」殇不患开口询问,同时扫视了一下卷残云,对方气色还好,就是脸上贴着的创口贴有点影响俊容。
「没有什么大碍了,老师,您今天有空不,中午想请您吃顿饭成不成。」
「哈哈哈……这个……倒不必了,我等下有几份报告要赶,同学我先走了。」
「欸?……」
卷残云张大嘴巴,目睹着对方极快地掠过他身旁往旁边楼梯上去,他收好刚才伸出地停在半空的手,摇了摇头,看来这顿饭是请不成了,下次再找机会报答大叔的救命之恩吧,这么一想,卷残云随后往操场的方向走去。见后方无人跟上,殇不患在走廊才轻舒了口气,嘴里慢慢哼着家乡的小曲调往办公室方向移动。前方一个俏丽的藏青背影站在护栏旁,许是听到来自后面的歌声和脚步声,少女缓缓转过头,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个礼袋,外面的包装十分精致。
「殇叔!原来你在这。」丹翡轻轻漫步到殇不患面前。
「嗨!丹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咦,什么香味?」殇不患嗅了嗅空气中散发的一阵甜香味,将目光移动到少女手中提着的礼袋上。
丹翡注意到了这一点,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礼袋递给对方,「殇叔鼻子真灵,这是我做的豆沙糕,想给您尝尝。」
「谢谢你,丹翡,最近你还得忙着驱魔训练和大学学业,辛苦你了。」殇不患接过礼袋后,对方的手仍停留在半空。丹翡脸上露出惊讶的丽颜,嘴里缓缓道出几字,「您,恢复记忆了?」殇不患的褐眼清明,他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所道之言似乎是告诉丹翡,也亦是告诉自己。 「是啊,驱魔师殇不患,回来了。」
已是深夜,繁星满天,在野外渡完恶灵后,丹衡便收起法器回到丹家堡。堡内过道还点着一盏绿色灵灯,这是丹翡每日夜里入睡前的一个习惯。今日自家兄妹在通话中告诉他,殇不患已经恢复驱魔的记忆,丹衡着实震惊,但好在,这些日子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丹衡将法器收入柜中,便回到房间洗漱。
「呲!」
丹衡将外套取下,透过镜子,他看到里衣上面有隐隐的血迹,这是不小心碰到后背伤口了。他将里衣打包好,简单地处理了伤口,用绷带缠好,怕被丹翡发现他受伤的事情。
处理伤口的时候,看着身上一些曾经训练留下的旧疤,他恍惚间忆起年少时一段尘封往事……
扎着高尾的墨发少年站在一旁轻蔑地嘲笑着刚刚被恶灵围攻的自己,祖母绿般的眸子倒映着自己有些气愤的表情。
「喲,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丹家驱魔师么,居然被这种低阶恶灵欺负成这样,丢人。」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小鬼,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
「我和你,扯平了。」
「哼……留下你的名字。」
「……丹衡。」
「行,我记住了,来日约定一个时间,我们择日再战。」
「对了,我是蔑天骸,给我记着,丹衡!」
……
丹衡将伤口包扎好,穿上衣服,呆坐片刻后决定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台,玫红色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星空,一时间陷入了冥想。距离这段相遇已过去十八年。
这十八年以来,对方经常以一些奇怪却又十分有道理的借口前来宣战,不得不承认,蔑天骸确实比自己强,无论是文智还是武力,如果是朋友还好,一定是名强有力的搭档之类,偏偏事与愿违,对方是东离驱魔界一个臭名昭著的人物,恃强凌弱,掠夺驱魔神械,与驱魔协会叫板,他跟自己完全是两路人。一想到这个,丹衡深叹一气,他移步到床边,熄灯歇息。
今夜安静的出奇,丹家堡附近的树丛内,却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声,残凶和数名玄鬼宗弟子在丹家墓穴前方的树林集合。
「残凶大人,这几日我们已经摸清路线了,而且丹家家主已歇息,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好,你们四人,带上工具,小心潜入,切勿打草惊蛇。」
「是。」
四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地潜进了丹家的墓穴内,残凶和剩下的几个部下在外面待命。一阵阵夜风吹过,些许树叶飘落下来,正在闭目养神的残凶猛地睁开双眼,手迅速抽出腰上的佩剑,抵挡从上方袭来的一击。
「哼!」
「看来我们的行动,早已经被您发现了啊,丹衡大人。」残凶将手中佩剑的力量聚集,震开了穆辉剑的一击,然而,一个细小的身影降落在他后方。
「丹辉剑诀·烈华诛夜!」
丹翡脚尖落地,翠辉剑跟随她的元气起舞,在空中迅速施展出了一道剑式。三个层层相连的圆形术阵中出现一道道金色流光,正往残凶及其部下袭去。残凶转身,脚尖一蹬,在半空翻转身子,以被贯入自身元气的佩剑此时在主人的挥动下发出强有力的剑气,顷刻间便化解了丹翡的剑式。
丹翡已然回到丹衡身旁,看着自己苦练的剑式在对手一击之下便化解了,十分受挫。
「小丫头,你的招式很华丽,对付邪神死灵还有点作用,对人而言,华而不实。」
「你是何人!不准你侮辱我们丹家的剑诀!」
丹翡举起剑,欲冲上前,丹衡见状,抓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停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残凶嗤笑了一下。
「你们是为了天刑剑而来的吧,蔑天骸的兴趣还是老样子吗?」
「什么,天刑剑!哥哥,他们!」
「哼!不愧是丹衡大人,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身份,既然知道我们为了天刑剑,就麻烦你拱手相让了,你不希望血染丹家堡吧。」
丹衡走上前,玫红色的眼睛凛然一视,手中的穆辉剑顷刻间附上剑气,「休想!」
其他玄鬼宗部下纷纷拿出武器,将丹家兄妹包围,残凶取下另一把佩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我上。」
木剑横扫而过,浑厚而又迅捷的剑风扫清了将殇不患包围的黑色恶灵。
「一窝蜂上,方便解决啊。」殇不患将拙剑立与地,瞬间金色术阵内一道道流光穿过那群黑色恶灵,可怖的叫声层层叠起,随着金光的消散,黑色恶灵化为了一颗颗莹蓝光点,缓慢升空,最终在半空消失。
「希望你们下辈子投好胎,别再被这辈子的恩恩怨怨牵绊着。」
殇不患收好拙剑,看着今晚的美丽星空,正想着等下去哪家吃个夜宵好,却被附近的元力波动引起注意。
「这是在闹哪一出啊,等下,那个方向!」殇不患右脚一蹬,跳上树枝,眺望远处一阵阵由剑式挥动而产生的残光,心中暗言不妙,他运转元力于腿间,火速穿梭在树间,急速前进。
此刻丹家墓穴内,四个黑色身影带着照明工具,在墓穴内快速行走着,他们已将此处的棺木尽数搜寻了,现在只剩眼前这一座了。他们将棺木移开,随着一阵封尘散去,棺木内储存长剑的盒子被他们拿起。
「打开检查一下。」
其中一人低吟着咒语,符印上的闪现一道金光,之后上面的文字失去了原先的朱红色泽。盒子的封印已被解开,他们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长剑贴满丹家剑符。
「这,这根本不是天刑剑啊!这怎么和宗主交代!」站在旁侧的那人拿出绘制天刑剑形状的图纸,对比了一下,这,根本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才不是什么神诲魔械。
「上面的符纸也可能是障眼法,将神诲魔械伪装成普通的兵器也说不定。」这么想着,方才低吟咒语的玄鬼宗小兵将长剑上的符纸一张张撕下,他们周围的环境渐渐产生一阵阵紫红色的雾气,然而因为墓穴内光线不足,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些变化。
就在小兵撕下最后一张符纸时,长剑突然拥有自我意识,从剑鞘中迅速飞出,脱离了小兵的掌控。小兵手里的手电筒皆被长剑所带起的能量震碎,一时间,整个墓穴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啊!」剑光一闪,那是一具具身体倒下的声音,他们的鲜血,溅洒在周围。从长剑背后逐渐显现一个身影,他将那柄带来血色的长剑紧握在手,猩红的眼眸凝视着远处墓穴的出口。
低沉沙哑的男音逐渐回荡在墓穴内。
「窃我佩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