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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涧相遇,破他如山誓言 暮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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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云渺谷外,清溪潺潺,百草丰茂。
谷内竹院,药香终年不散。
竹榻边,白衣男子垂眸,指尖捏着银针,动作稳如磐石。
沈清寒一袭素白长衫,墨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容色清绝近乎出尘。
世人传说云渺谷神医不近七情,无人知晓——他早把唯一一份情,许给了身侧的少女。
白灵汐倚着软垫,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却盛满依恋。
“师兄,又麻烦你为我施针了。”
沈清寒收针,指尖轻轻替她拢好薄毯,清冷的眉目间,漾开独一份柔软。这份温柔,是他从不肯示于外人的。
“无妨。当年雪地里捡回你,我立过重誓。只要我活着,必保灵汐平安无虞,余生伴你,绝不负你。”
一句誓言,云渺谷上下人人皆知。
他救她性命,养她长大,耗尽无数珍稀药材为她续命,对外说过无数次:我的医术,我的余生,都只为灵汐一人。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早已是不需婚约、不必言说的一对。只等白灵汐身子好些,便相守这山谷,共度一生。
【叮!夺爱任务开启!】
【当前世界目标:撬走原女主白灵汐的命定良人——神医沈清寒!】
【初始数据:沈清寒对白灵汐好感100(誓言执念锁死),对宿主好感0,封闭心防,极度信守承诺!】
【099紧急提醒:宿主!这个男主把“信守对灵汐的承诺”当成自己做人的根基!他甚至认为动情于别人是医德有亏!千万不要直白示好,非常容易直接被他排斥!】
山涧那边,苏潋缓缓睁开眼。
原主阿潋,父母双亡,独自在谷外山林里讨生活,采药换粮。几天前上山采药失足坠坡,重伤濒死,原本的命运是被谷里弟子发现,送来竹院,却因为窥见师兄师妹情深,自觉多余,无人医治,在柴房悄无声息地死去。
现在,是苏潋。
她没有急着求药,没有急着闯入竹院。
她选了一条他每日必经的溪边小路。
午后日光穿过树叶,碎金洒在清浅溪水上。
沈清寒拎着药篮,正采完几味鲜药往回走,打算给白灵汐熬下午的药。
转过弯,便看见溪边青石上坐着一个女子。
苏潋一身粗布灰裙,乌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她脚踝渗着暗红血痕,应当是摔伤未愈,却没有半分狼狈乞怜。她垂着手,正低头,很小心地清洗沾了泥土的草药。
听见脚步声,她才抬眼。
一双眼艳得像山涧盛放的野樱,偏偏眼神极静,没有求救,没有期盼,只是淡淡一望。
“沈谷主。”她认得他,声音清润,微带一点哑。
沈清寒本打算径直走过。谷外之人,与他无关。他的时间、药材、心思,全都该留给灵汐。
可就在他擦肩而过的刹那,苏潋伸手去够石边一株开着蓝花的小草,身子一晃,恰好往他方向歪了半寸。
不是扑过去,不是刻意投怀。只是失衡的一瞬,衣袖轻轻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很轻,像一片花瓣落上去,转瞬离开。
沈清寒脚步猛地顿住。
他常年握针,手腕极其敏感。
他这辈子,除了给灵汐诊脉时必要触碰,几乎从不与旁人有肌肤接触,一直恪守“心有所属,当远异性”的自我戒律。
那一瞬间,一股陌生的麻意顺着腕骨往上窜,直抵心口。
苏潋已经坐稳,垂眸,仿佛方才只是无意:“抱歉,险些撞到您。”
她没有顺势求医治伤,没有抓住他不放,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打理手里的草药。
“这点小伤,不碍事,不敢耽误谷主回去照顾白姑娘。”
一句话,把分寸摆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有要守护的人,我不抢、不盼、不添麻烦。
【099惊呼!!沈清寒对白灵汐好感降到78!宿主好感+26!清心神医第一次心湖起波澜!】
沈清寒立在原地,心头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紊乱。
他明明该转身就走。
可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她渗血的脚踝上。
医者仁心的本能,和“不必管外人”的自我约定,正在拉扯。
最后,他只是沉默片刻,取出一小瓶外敷药膏,轻轻放在她身侧青石上。
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敷上,别感染。”
说完,不等她道谢,他转身快步离开。
他不想多留,怕再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苏潋低头,看着那一小瓶药,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无人看见的笑。
很好。
第一道裂缝,已经有了。
竹院里,白灵汐看见师兄回来,敏锐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师兄,怎么了?”
沈清寒迅速敛去杂念,伸手搭上她的腕脉,重新恢复那副只属于她的温柔模样。
“无事。采到几味对你有益的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才溪边那惊鸿一瞥,已经悄悄在他信守多年的誓言上,划下一道看不见的痕。
自那日溪边之后,沈清寒变了。
理智千万次提醒他:灵汐体弱,需要他;他立过重誓,心不能旁移;阿潋只是一个偶然遇见的外人,不该放在心上。
可他控制不住。
他去后山采药,常常“恰好”看见苏潋在远处崖边采草。她身手利落,熟悉山野,有时坐在老树下歇着,安安静静,一个人,从没有哀怨,也从没有试图往云渺谷里闯。
他去谷口检查药田,偶尔看见她背着药筐下山去镇上售卖。远远打个照面,她只会微微颔首致意,从不主动上前搭话。
她从不追着他求医,从不找借口靠近竹院,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仰慕谷主”。
明明无依无靠,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却活得像一阵自由的山风,不依附任何人。
越是不索取,越是勾得人忍不住想去留意。
白灵汐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以前,师兄所有空闲时间都陪着她,为她讲药草、读医书,坐在窗边陪她看云。
现在,他常常失神,望向谷口方向;有时熬药,会中途顿一下,仿佛想起什么;问他在想什么,他只会说“没什么”。
灵汐心里慌,却依旧维持着温顺体贴的样子。她会更黏着他,会软软地跟他说话,会亲手绣平安符给他,一遍遍提醒他当年雪地相救、许下相守的往事。
她以为,过往多年的情分,足以把师兄拉回来。
没用。
这天黄昏,沈清寒处理完灵汐的汤药,心神烦乱,独自往谷外走。
夕阳染红整片山林,晚风带着草木清香。
转过熟悉的溪边,果然又看见苏潋。
她坐在老树根上,膝头摊着一本捡来的破旧药草图谱,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慢慢翻看。
脚踝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听见脚步声,苏潋抬眸。
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是平静的一眼:“谷主。”
沈清寒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刻意保持安全距离,声音克制:“你也懂草药?”
“略知皮毛,混口饭吃。”苏潋指尖轻轻点了点书页上一株药草,“只是很多毒草和良药长得极像,一不小心就会拿错,丢性命的。”
沈清寒自然而然,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他本就精通百草,随口提点了两句辨识诀窍。
苏潋听得认真,听完轻轻点头:“多谢谷主指点。”
没有趁机求更多,没有得寸进尺,合上图谱,作势就要背起药筐离开。
“等等。”沈清寒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他叫住她,是想做什么?
他明明该让她走,回到灵汐身边。
苏潋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眼神干净,带着一丝询问。
暮色里,沈清寒喉结微滚,压下纷乱心绪,只捡了一句最“正当”的理由:“……山路难行,天黑早,小心。”
非常普通的一句叮嘱。
可对他而言,已经是越界。
苏潋浅浅一笑,那笑意很轻,艳色被黄昏柔化:“谷主有心。快回去吧,白姑娘该等您了。”
又是这句话。
永远把白灵汐放在前面,永远主动划清界限。
沈清寒心口猛地一空。
是她先闯入他视线,可每一次,又都是她先提醒他“你不属于我,别多想”。
这种抓不住、留不下、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感觉,他从未体会过。
【099:原配好感55!宿主好感51!他开始忍不住想: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要我的好?!】
苏潋背着药筐,沿着山间小路慢慢走远,没有回头。
沈清寒站在溪边,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久久未动。
晚风掠过水面,哗哗作响,像在嘲笑他。
他守了那么多年的心,立了那么重的誓。
好像,正在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偏航。